寒修見此,也不再多問,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蔽淝囝伜鋈婚_口。
寒修停下腳步,待轉過身時,便是看見了他再熟悉不過的虎符被一雙白皙的手托舉在了他的面前。
“當初欺騙你是無可奈何,現在既已風平浪靜,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占著茅坑不拉屎了,這個你收好!蔽淝囝佇χ。
寒修看著面前的虎符,卻并不曾伸手接過。
武青顏看著寒修那死死盯著虎符的眼神兒,忍不住地皺眉道,“寒統領放心,我雖然愛財,但我敢以我的人格擔保,我絕對沒對這虎符下手,它還是以前的那個它,如假包換!
寒修又是靜默了半晌,這才伸出了手。
武青顏見此,松了口氣,只要將這虎符完璧歸趙,她與凌銳卒之間也算是兩清了。
手背一熱,竟是寒修反握住了她的手。
“除非原主人已故,不然凌銳卒將一生一世效力虎符之主,虎符既已出,便再沒有半路被收回來的規矩。”
寒修一字一頓地說完,直接大步離去。
剩下武青顏一個人站在院子外,愣愣地看著手中的虎符,無奈是有的,懵逼更是有的。
不是說凌銳卒的虎符是無價之寶,千金難求,萬金難尋嗎?
怎么眼下她想要退貨還退步出去了?
寒統領你等等。
咱們再商量商量唄。
哪怕我加點銀子呢……
我不姓凌,我姓武啊喂!
武青顏無語問蒼天地看著手中的虎符,說是兩眼淚汪汪也不為過,一日握著這虎符,她便一日是凌銳卒的主人,若是燕國再有什么風吹草動,她豈不是還要風雨無阻地往這邊跑?
特娘的,來回的路費不是錢。
悲憤地將虎符塞進懷中,武青顏終是朝著凌顧的屋子邁出了沉重的步伐。
太師府的角落里,后趕來的鋒銳,看著郁悶到快要哭了的武青顏,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凌銳卒的虎符,不單單是燕國人人想要得到的無價之寶,放眼這整個遼東大陸,各國的帝王皇族乃至那些王王孫貴胄,哪個不想將虎符占為己有?
可就偏偏有那么一個人,根本不屑虎符的強大。
可偏偏這個人是這么多年唯一一個,有本事得到虎符的人。
“既錦王妃不喜歡,你為何不順水推舟的將虎符收回來?”鋒銳疑惑地看向身邊的寒修。
在他的認知里,強買強賣可不是寒修的作風。
“錦王妃?”寒修擰眉反問。
鋒銳看著走進凌顧屋子的武青顏,再次點了點頭。
寒修卻道,“當初拿走虎符的人是長小姐,那么對于整個凌銳卒來說,她便一直是我們的長小姐!
語落,寒修轉身離去。
鋒銳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無奈地笑了起來。
原來,不管她是個怎樣的身份,可無論是寒修還是他,以至于整個凌銳卒,對她的認知都永遠不會改變。
她從拿到虎符的那一刻,便永遠都是他們所尊敬和敬畏的長小姐。
武青顏邁步走進面前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間。
房間里,凌顧正正座在臺案后,看著手中的兵法書。
聽見腳步聲,凌顧從書中抬起頭,不過只是一眼,便又低頭繼續看了起來。
武青顏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開口,索性便陪著凌顧一起沉默。
其實她從踏進太師府的那一刻,便是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就連被掃帚輪的準備都做好了,可是她怎么都沒想到,一向只知道以暴制暴的凌顧,這次竟會選擇如此與眾不同的懲罰方式。
冷戰……
一晃她進屋也有一個時辰了,可凌顧從始至終不看她一眼,不與她說一句話,完全的拿她當空氣一般。
武青顏是等了又等,見凌顧當真沒有與她開口說話的意思,只得嘆了口氣,主動開口道,“凌遙確實是早在失蹤的時候便已經死了,我是從趙國新帝處得到的消息,如果你想要找回凌遙的尸體,只需派人前往趙國便可!
曲默然和她一樣,并沒有打算隱瞞凌顧太久,既如此,曲默然定會保存好凌遙的尸體才是。
“如此說來,此番你假冒我凌家人,連趙國也參與其中了?”凌顧看著手中的兵法書,目不斜視。
武青顏道,“并非,是我威脅了趙國新帝。”
凌顧又問,“理由呢?”
武青顏又道,“滬城臺圖紙!
凌顧一愣。
當初他聯系趙國保護凌遙,其實心里便是已經算計到了,皇家的人要對凌遙動手,但是他怎么都沒想到,趙國不但對他隱瞞了凌遙的死亡,更是連同大齊的人前來燕國欺騙他。
現在竟還如此大言不慚地想要要滬城臺的圖紙!
“這便是你的目的?趙國的目的?”凌顧不屑地笑了。
武青顏卻如實道,“沒錯,但這也是天下人的目的,五洲國躍躍欲試,不但派兵從護城河處攻打,雖各國均已派兵前往護城河,可面對龐大到足以媲美遼周所有國家兵力的五洲國,并非是其中一國能夠應對的,現在唯一可行的方法便是五國聯手,一起修建滬城臺!
“大齊的錦王妃果然存著一顆天下之心,可饒是如此,你便是可以欺騙我女兒的死,并且一直假扮我女兒在我的身邊嗎?”凌顧說著,將手中握著的兵法書猛然摔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武青顏那微微張開的唇,在凌顧的注視下,緩緩又閉上了。
“大齊的錦王妃不是很能說會道么?為何現在卻不開口解釋了?”凌顧倒是沒料到武青顏會選擇沉默,怒視著又道。
不過話是這么問,其實在心里,凌顧早已知道武青顏要如何解釋了。
肯定是會說此番舉動是為了遼周大陸上的所有國家,所有子民不得已而為之,亦或是會勸他說要顧全大局。
然而,任由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武青顏卻真的沒有再次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凌顧疑惑她為何不開口繼續解釋的時候,武青顏終緩緩地開了口,“我當初選擇跟鴻宇天聯手,確實是為了滬城臺的圖紙,但他也同時答應我,只要凌家扶持他登基,他便會保凌家永世太平,鴻宇天此人是雖固執,卻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你什么意思?”凌顧一愣,他不明白武青顏好端端的為何會說這番話。
武青顏卻不再開口,而是對著凌顧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后轉身離去,剩下凌顧一個人坐在房間里愣怔地回不過神。
那夜在燕國皇帝的寢宮,武青顏是如何一步步設計陷害燕國皇帝的,他親眼所見,所以今日從武青顏邁步走進房間的一瞬間,他便是繃緊了十二分的精神,因為他害怕自己會重蹈燕國皇帝的覆轍。
這女子,看似所說的話都是不經意的,可實則每一句話亦或是每一個字,都像是獵戶設下的陷阱一般,一步步引誘著對手走進圈套再深陷其中。
如果不是燕國皇帝掉以輕心,又怎會在她的面前輸的如此慘?
凌顧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武青顏會引誘自己交出她想要得到的東西,可是沒想到就在他滿身防備的時候,她卻轉身悄然離去。
難道……
她又在玩著什么把戲不成?
凌顧順著窗戶,看著武青顏走出院子的背影,仍舊不敢輕舉妄動半分,并非是他畏懼了她,而是他必須要承認,她確實是一個狠厲的角色,一個厲害的對手。
她的狠厲和厲害,不容許他有半點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