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澤不知她怎么一副這樣怪異的表情,一頭霧水的拿過舊衣抖開,仔細打量片刻后,篤定的點頭:
“沒錯啊,就是我的。以前爺爺從國外帶回來的,給我和大哥一人一件,款式一模一樣,就是尺碼不同。這衣服領口那兩只小鳥挺別致的,是國內見不到的款式,我當時還挺喜歡的,天天穿著它臭美。可惜后來……”
他看了紀云初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黯,“被火給撩壞了,本想扔了,但念在是爺爺帶回來的禮物,不好隨便丟棄,就壓箱底放在了閣樓。時至如今,我都快忘了它,沒想到被你給翻出來了。”
火……
紀云初面色大變:“十五年前,倉庫里那場大火,是……是你救了我?”
“是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穆澤點頭,聲音有些郁悶,“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我救了你,明明應該是我倆更有緣份才對,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你后來卻……”
他及時收住了話頭,將穆千辰的名字咽了下去。
轟,這一刻,紀云初心底有什么東西徹底崩塌了。
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劇烈的顫抖起來。
原來,當初救了她的人,是穆澤!
可笑她竟一直以為,救她的人是穆千辰……
十五年前,穆老太爺帶著孫子上門拜訪,那天,紀雪盈不想讓她出風頭,便設計把她反鎖到了后院的小倉庫里。
誰料,天干物燥,倉庫突然失火,她被濃煙嗆得呼吸困難,連眼睛都睜不開,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
昏沉之際,她感覺有人砸開了門,把她抱了出去。
她努力睜開眼睛,想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誰,但視線被煙火熏得模糊。
只依稀看出,抱著她的人是一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小少年,臉上蒙著濕布,看不清具體樣貌。
唯有他衣領上的那對折紙飛鳥,正對著她的眼睛,深深的印入了她的腦海。
再次睜眼時,是在醫院。
病床前站著她外公和穆老太爺,是過來看望她的。
穆老太爺的身邊,站著一個半大少年,眸光沉靜,如玉俊秀。
他的領口處,繡著一對折紙飛鳥圖案。
穆老太爺笑著對她介紹道:“云初丫頭,這是我的大孫子,穆千辰。聽說你住院了,我帶他過來一起看看你。”
原來,他叫穆千辰。原來,他是穆家的大少爺。
從那一刻起,她便記住了這個名字,珍而重之的放在了心上。
“云初?你怎么了云初?不要嚇我……”
穆澤著急的聲音,將紀云初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她陡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撲到穆澤身上,伸手就要撕他的上衣。
穆澤嚇了一跳,差點懷疑紀云初是不是被艷鬼附了身,手足無措的道:“云初,你別這樣,雖然我不反對咱們的關系更進一步,但也不能在這里啊!”
紀云初充耳不聞,一把扯開穆澤的上衣,拉下大半個肩膀,然后眼神便定住了。
在他的胳膊上,有一處很淡的陳年疤痕,依稀是被火燒灼過的痕跡。
紀云初隱隱記得,那天小少年抱她出去時,一塊燃燒的木屑飛濺出來,正砸到了他的胳膊。
當時他就疼得悶哼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卻仍是堅定的抱著她跑出了火場。
紀云初撿起那件襯衫,果然,就在袖子那里,有一處被燒出來的洞,不偏不倚的對應著穆澤胳膊上的傷疤。
真的,真的是他……
不存在其他僥幸的可能。
紀云初渾身的力氣驟然被抽干,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這么多年的追逐和付出,到頭來居然是一場錯愛!
她竟從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她是整個天底下,最愚蠢,最可笑的傻瓜!
紀云初大哭大笑,絕望無比。
穆澤被紀云初這一系列怪異的舉動弄得發懵,不由緊張起來:“云初,你到底怎么了?你……”
話未說完,就見紀云初雙眼一閉,驟然倒在了地板上。
紀云初這一躺,就是一天一夜。
當她醒來時,面前是兩張同樣憔悴的臉龐。
見她醒了,穆千辰和穆澤一愣,然后同時撲了過去:“云初,你醒了?”
他們都在她床前守候了一夜,眼中血絲密布,下巴處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紀云初看看左,又看看右,想說什么,但又無從開口,只覺得滿身心的疲憊和無奈。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將頭埋在被子里,背對著他們。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默了默,一言不發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