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手里的餐叉一頓,臉上的淺笑凝滯,可不足一秒的功夫,她便換了一副面孔,畢恭畢敬的回答:“是的顧總,對不起,我剛才多話了。”
那口氣冰冷而又陌生,顧驚洲忍不住抬頭,皺眉用研究的眼神盯著面前的小女人。
蘇音瞟了他一下,那擰成川字的濃眉,在燈光下異常的刺眼,她真想伸手替他將眉頭撫平,然后像從前那般,縮進他的懷里摟住他的脖子,“驚洲,我不喜歡你皺眉……”
可是她卻將煎餃放進嘴里,滿足的大嚼起來,不消片刻便將盤子里的食物吃了個干凈。
顧驚洲自始至終盯著她,眉頭越皺越深。
直到蘇音用餐巾輕拭嘴唇,然后拿起杯子喝水,“好吃,若是能再喝一杯酒就更完美了。顧總,您請重要客戶吃飯,不會沒有備上好的紅酒吧?”
顧驚洲還沒來得及說話,服務(wù)生已經(jīng)敲門進來,“顧總,您要的87年的拉斐,酒已經(jīng)醒好了,要不要現(xiàn)在就拿進來?”
蘇音抿唇笑了起來,“看來這位客戶真的很重要啊。”
顧驚洲身子后靠在椅背上,又拿出一支煙來點上,“把酒拿進來吧。”
直到服務(wù)生將酒拿進來,恭敬的替兩人倒上,顧驚洲的煙只是夾在手指間,一直都沒有抽一口。
他看著面前的蘇音又將手機拿出來劃著,聽到那清脆的消息聲此起彼伏,他的表情始終淡淡的,或許永遠沒有人猜得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服務(wù)生退了出去,房門被關(guān)上,蘇音這才放下手機,舉起面前的杯子,“cheers。”
顧驚洲沒動,蘇音笑著用自己的杯壁碰了碰他的酒杯,玻璃輕脆的撞擊聲后,蘇音將自己的酒喝了大半。
“顧總,根本就沒有什么重要客戶對不對?”
“您帶我出來吃飯,就是為了讓我離開CG對不對?”
“顧總,我跟您在一起兩年,我的青春和投入折現(xiàn)的話,難道就抵不過CG一個副總的位置?”
“顧總,你想要肅清我,讓我在你的眼前消失?你就不怕我做出什么對你不利的事情來嗎?”
面前的小女人,因為喝了酒的關(guān)系,臉頰上飄起緋紅,那嬌艷欲滴的唇瓣啟合,說出來的話卻如此決絕。
她說得對,根本就沒有什么重要客戶,可是他叫她出來吃飯,真的就只是為了勸她離開CG那么簡單?
“你把自己的公司賣了,不過就是為了挽救你父母的公司。如果我愿意出一筆錢,你父母的公司保住,你也可以回去繼續(xù)做你的事業(yè)。我以為這是兩全其美的事。”顧驚洲終于開了口,聲音里不帶任何情緒。
蘇音愣住,“你找人調(diào)查我?”
顧驚洲拿起酒杯輕晃,“蘇音,你真的以為你的那點微末伎倆能夠恐嚇我嗎?我之所以對你一再的忍讓,是念在……”
他并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蘇音。
蘇音的雙手在桌子底下攥成拳頭,卻倔強的揚了揚下巴,“顧驚洲,如果我需要跟你要錢的話,我還會等到現(xiàn)在嗎?我跟你在一起兩年時間,我有向你要求過什么嗎?”
“我怎樣處理我的家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愿意賣掉我辛苦創(chuàng)立的公司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同情和憐憫!”
“你是害怕我在CG做出什么事?還是害怕我騷擾你阻止你跟林小姐結(jié)婚?你放心吧!我跟你保證,從你提出跟我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對你便永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情意。”
“蘇音,CG的水很深,你是不是非要趟進來?”
“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顧總,謝謝您的晚餐。”蘇音將餐巾扔在桌上,起身便要離開。
顧驚洲突然站起攥住她的手腕,蘇音前沖的姿勢被拉回,站立不穩(wěn),險些撞進他懷中。
兩個人貼近到連呼吸都清晰可聞的距離,那清冽而又熟悉的味道襲來,蘇音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只覺得血液在燃燒,喉頭發(fā)干,她在心里罵自己,明明這個男人對自己如此絕情,為什么她還是會被他吸引。
顧驚洲顯然也沒有料到會這樣,可他的并沒有松開,反正下意識的加了把力,這下子蘇音幾乎貼在了他的身上。
蘇音竟然魅惑的笑了起來,她踮起腳尖,小臉貼近顧驚洲的耳畔,低低的道:“怎么顧總,你是打算跟我重修舊好嗎?我是不會介意的,不知林小姐會怎么想。”
顧驚洲的冰山臉終于有了表情,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惱怒和焦灼,削薄的嘴唇緊緊抿住,臉上的線條繃得筆直。
可是就在他松開蘇音的那刻,一切又恢復如初。
顧驚洲深深看了蘇音一眼,波瀾不驚地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搭出租車。”顧驚洲的平靜讓蘇音覺得自己方才的行為像個小丑。
“你確定要這樣嗎?CG的員工守則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熟記嗎?作為一個下屬,違抗上級的命令,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嗎?我現(xiàn)在就可以給人事部打電話,通知你明天不要再來上班了。”
說完這句話,顧驚洲大步朝外走去。
蘇音怔怔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為什么呢?她曾經(jīng)自以為很了解他,她曾經(jīng)想過甘愿一輩子就這樣守在他的身邊,哪怕沒名沒份。
可是為什么在被分手之后,她才發(fā)覺,原來她根本就不了解這個男人。
他喜怒無常,他剛愎自用,他霸道專治,他……
“還不走?”顧驚洲走到門外,見女人沒有跟上,竟然破天荒的轉(zhuǎn)身叫她。
是了,縱然他千不好萬不對,他卻是他呀,他是顧驚洲,她深愛的男人。
蘇音覺得鼻子酸酸的,卻高傲的揚起了頭,抓起手包急步走了出去。
走到電梯門口,電梯門似是等了多時,正在徐徐關(guān)上。顧驚洲伸手擋住,側(cè)身讓開道路,示意蘇音先進去。
蘇音想起出公司時顧驚洲也是這樣讓自己先上電梯,當時還自以為他終究待自己跟別人不同。
現(xiàn)在想來,是自己自多做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