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錚冷戰的第一天,想罵他想罵他想罵他。
和魏錚冷戰的第二天,想罵他想罵他想罵他。
和魏錚冷戰的第三天,想罵他想罵他想大聲罵他。
……
事實證明,和好哥們兒冷戰是一件讓人分外痛苦的事情,因為想起來就生氣,白白多生了不知道多少氣。
不過,幸虧我不是女人,否則和好友冷戰的直接下場就是,連上廁所都沒人陪了。想我繼和耗子尷尬以來,又和魏錚冷戰,真是流年不利啊。
等等,我才反應過來,整件事聽上去,倒像是我有問題啊,斗雞似的,跟這個斗完跟那個斗。
認識到這一點后,我覺得太悲催了,這世上沒有比認識到“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錯”這件事更讓人低落的事了,因為這就意味著,沒法子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了啊。
“李靖!李靖?”
叫魂兒似的聲音響起,我對空翻了個白眼兒,舉手向不遠處的穆詠示意:“這兒呢,沒走。”
穆詠不滿的看了我一眼,這種表情一天要出現八次,我早就習以為常了,對此置若罔聞:“有事?還是就想查查崗?”
“……快快快,你先去xx演播廳接一趟離離,然后馬上把她送去機場,她要去B市,”穆詠說著,又抬腕看表,“蔣小姐回去幫她收拾行李,如果來不及,你就負責把收拾好的行李快遞到B市酒店,地址發給你了。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啊!”
“她為什么突然要去B市啊,”我一邊帶好安全帶,邊探頭出窗問穆詠,“有工作嗎?”
穆詠一臉的“豈有此理”,不耐煩的說:“關你什么事啊,快點快點,要是趕不上五點的飛機,你這個月的獎金就別想要了。”
“那行,那我回頭問語戎好了,”我發動車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問,“辦完這事,今天就可以下班了吧?”
穆詠被我這個憊懶的模樣弄得氣沖斗牛,但當此時間不等人的時候,他還是無可奈何,只能恨恨說了一句“可以”。
車行到xx演播廳外,遠遠就看到全妝全發的語戎站在那里等我,神色間又是興奮又有點著急,看見我的車后,她歡快地揮了揮手,沒等車挺穩當便身手矯健地躥了上來,屁股還沒坐穩就等不及似的問我:“你聽說了嗎?”
“什么?”我注意著兩邊的車況,緩緩掉頭轉向,開往機場。
“有個網綜臨時開天窗,今晚上要錄影,但有個嘉賓來不了了,”語戎興奮不已地講解著,“穆哥知道了之后,幫我爭取,制作人說,這個機會可以給我,只要我能在晚上九點之前到,你知不知道是哪個網綜,就是那個很紅很紅的《世界那么大》!”
“真的?”
這還真是個好消息,我聽了也不禁替語戎開心,在各種節目里面打了那么久的醬油,終于有機會可以在一個稍微有點影響力的平臺亮相了,這真是太好了!
“可現在都三點半了,”開心過后,我又想到了實際情況,“如果能坐上五點的飛機,到了B市也得七點了,正好趕上晚高峰,那個網綜在哪兒錄?”
語戎說了個地址。
我在腦中默默勾勒出了B市的交通圖,想盤算一下她應該怎么走。
“怎么樣啊?”語戎擔心地問,“是趕不上嗎?”
“不會的,”我安慰她,“你別托運行李了,下飛機之后直接下到地下二層,坐地鐵3號線往大南門方向,在xx站下車倒2號線,在xxx站下車,然后從d出口出去,正好就在人民公園的北門,而演播廳在南門那邊,你坐公園的電瓶車橫穿過去,比坐別的車繞行要快很多,應該趕得上。你能找到嗎?不會迷路吧。”
“3號線,2號線,d出口……”語戎冷靜地重復了一遍,通過這次復述,可以感覺的出來她也在她的腦子里面勾畫了清晰的路線圖。
看這架勢,我大可以放心,語戎不是路癡,方向感還是極強的,也是,常年長跑十幾公里的人,要是不認路,豈不是在一個地方繞圈子,多影響跑步的心情啊。
等到確認無誤之后,語戎沖我調皮的笑道:“對B市這么熟啊?看來當年沒少去看盧小姐啊。”
啊?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接,揣摩著語戎的心態,應該是在單純的和我開玩笑,可女人心海底針,她是開玩笑,但如果我也跟著嘻嘻哈哈,顯得態度不端正,很可能會弄巧成拙。
所以太過玩笑不行。
要是太認真的解釋呢,好像又覺得有點奇怪,明明沒什么的事情,一較真兒了,又好似有點什么了,我又不方便分辨,因為在我看來,那會我是盧文倩的男朋友,經常去B市看她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嘛,別提還因為報案跑了幾趟B市派出所,攢了不少報警回執,哦對了,還去出庭做了次證人。
可是現在,語戎是我的女朋友啊,要是惹得她不開心了,也是我的分內事啊,這可麻煩了。
“嗯——去的次數還行吧,挺正常的。”
想了半天,我才斟酌了這么一個中庸的答案,結果就見語戎一臉好笑的看著我:“我那句問話都三分鐘之前的事兒了,合著你這幾分鐘一直在想怎么回答嗎?想那么久的,反射弧那么長啊?”
得,我又想多了不是,沒事找事了。
車快到機場前,語戎收到了蔣南喬的微信,上面寫說她趕上堵車了,估計是來不及把語戎的隨身行李送到機場了。
“我知道了,那你不用過來了,回頭等李靖送完我,我讓他去找你一趟,幫忙把行李快遞到B市。”語戎按著語音輸入鍵,對著手機說。
片刻后,蔣南喬回復了:
“我給你寄就好了,地址給我。”
語戎看了我一眼,這一眼讓我有點莫名其妙,心話她問你,你看我干什么。但緊接著我福至心靈,哭笑不得地問她:“不會吧?你自己今晚上住哪兒你都不知道?”
“我忘了問嘛!都習慣別人把我打理好一切了。”語戎不好意思地說道。
“唉,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我們曹大小姐也養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壞毛病了?”我嘖嘖稱奇。
“好啦,你就別損我了,快點把地址給南喬發過去吧。”語戎不喜我逗她,努著嘴說。
“……我怎么發啊,我又沒加過她的微信。”我無奈的說,再加上正在開車,于是我隨手把我的手機遞給語戎,示意她自己弄。
“指紋識別……你密碼多少?”語戎問。
“0817。”我隨口說,說完才意識到,手機自從設了指紋識別功能后,一直都靠指紋解鎖,基本上沒機會輸入密碼,猛然輸一次才發現,這密碼是我和盧文倩的紀念日啊。
我去,一直沒改嗎?!
我不安地看向語戎,后者抿起嘴巴,露出受傷的可憐表情,幽怨的說:“衣不如新,人不如舊啊。”
這都什么和什么,我啼笑皆非。
“我馬上改,好吧,就改成咱們兩個認識的日子,行不行?”我忙忙安撫。
“咱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語戎好奇地問,“這么久的事了,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了!”我在腦中飛快回憶,我和語戎是在高中同學唐曉雪的婚禮上認識的,那天是個星期六,然后在國慶兩周后,所以應該是……
“十月十五。”我自信滿滿地答道。
“1015,好了,改完了。”語戎也很雷厲風行,不光改了密碼,還把她自己的指紋也錄入進去了,非常自覺,而后轉發信息給她,她再轉給蔣南喬,這些細節就不用細表了。
到機場后,我在送客通道那里把語戎放下,而后直接往前看,下去后右轉,在停車場停好車后,匆匆奔向機場。
進去后和語戎電話聯系,她正好辦完登記手續,要去登機口,我和她便在過安檢之前的地方會合話別,時間緊迫,也來不及說什么,而且說什么也不如抱抱親親實惠,我于是就直接上手了。
“哎呀,讓人家看了多不好意思。”語戎臉紅。
“沒事沒事,沒人看你的,”我說到這里,又故作可憐,“你以后要是紅了,我可能都沒法送你去機場了,這說不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你過來,那還不得吻別。”
“你又在那危言聳聽,我怎么可能紅成那樣?你當我是巨星啊!”語戎嘴上那么說,但到底心軟,乖乖讓我親了兩口后,依依不舍地和我揮手告別。
“加油!”我最后還在給她鼓勁兒,她自信地點了點頭,昂首闊步地過了安檢。
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了,我才轉身離去,經過出口的時候,正好趕上一批空乘人員,個個拉著小箱子魚貫而出,看來有幾架飛機到了,空乘在換班。
空乘人員通常都是俊男美女的組合,我懷著欣賞的態度多看了幾眼,結果就發現其中一個空乘小姐怎么長得那么眼熟啊!
靠,不會這么巧吧。
我正祈禱著人家千萬別看見我,不巧忘記了,能做空乘的沒一個近視眼的,個個都目光銳利,所以就一瞥的功夫,那人已經看清我的形容,也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