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也是郭瑩?”劉哲問道。
池景深沉思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郭瑩有高超的黑客技術,卻不是生意上的勝者。我想,這個人應該是郭瑩的親生父親?我說過,她一個人是無法完成轉走錢的計劃的。朱家兩兄弟,一個在牢里,一個不知所蹤,不知道藏在哪里。他恨趙老爺子毀了他們當年的賺錢大計,還讓朱耀年坐牢,他四處逃竄,所以對趙家恨之入骨,恨不能把趙家每一個人灰飛煙滅……”
“那……你的意思是,索道車的事就是郭瑩的親爸干的?傅燁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啊?他這么喜歡小暖,若真的知道,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啊……難道他因為恨你和趙家,也不顧小暖的生死了?”劉哲費解地說道。
“他不知道,郭瑩應該知道了,所以這幾年郭瑩死守在傅燁身邊。郭瑩是關鍵,找到她身后的人,一切謎底都揭開了。”池景深低聲說道。
“他們兩個就在巴厘島度假呢,沒什么異常。住一個房間,每天去海邊,樂不思蜀。”劉哲打開手機,讓池景深看在巴厘島的監控畫面。
照片上的巴厘島,藍天白云,海風正好。傅燁和郭瑩正并肩走在沙灘上。
“他能走多遠?”池景深問道。
“最長的一次有四十多步。”劉哲打開監控記錄下的數據,小聲說道:“他挺有毅力的,每天都會練習很久。”
池景深的視線回到照片上,緩聲說道:“監控撤掉吧。郭瑩知道我們在盯著她,是不會和家里人聯系的。”
“郭瑩未必真壞……”劉哲說道。
“但她會為了傅燁,做任何事。”池景深平靜地說道。
郭瑩的確不壞,但事情就壞在她一心系在傅燁身上,傅燁已經成了她精神世界的全部,為了保全他,郭瑩可以做出任何別人想像不到的事。譬如讓大家想都沒有想像到的,轉走溫暖的錢……
“唷,太太醉了,他們走了。”劉哲突然叫了一聲。
池景深往窗外看,池媽媽正和劉教授他們一起出去,步子有點碎,腦袋也往下低,有些搖搖晃晃。
“看樣子,這位教授的酒量大得很哪。你再不出去,就得多個繼父了。”劉哲提醒道。
池景深眼角抽了抽,開門就走。
溫暖一行人出了門,伸手攔計程車。
“去哪里?”她撫著額,靠在沈顏的肩上問。
“去嗨。”沈顏打了個響指,笑著說:“帶著婆婆去嗨,嗨翻天。”
“對,換個地方喝,我們去喝啤酒。”池媽媽搖搖晃晃地扭頭看了他們一眼,瞪著朦朧醉眼說道。
溫暖抬眸看,池媽媽喝得兩頰沱紅,興致正濃,沒有要回去的打算。
“別喝了,回家了。”池景深的車緩緩停在了眾人面前,他跳下來,一手一個,把兩個醉得頭暈的女人塞上了車。
“這個……你是……”教授有些發懵,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帥哥。
“我是她兒子,想追求她,慢慢來吧。若她再次同意約會,請不要讓她喝酒。她喝醉的后果很嚴重。”池景深上下打量他一眼,這男人酒品還行,喝到現在還沒有露出醉態,風度維持得挺好。大學教授的職業也可以。
“呃……”教授楞了,站在原地,看著車從他眼前駛過,揚長而去。
“后果嚴重是什么意思?”沈顏抱著雙臂,皺緊了眉,嘀咕道:“每次都是這樣,把老婆的好朋友丟在路邊,這樣像話嗎?不知道討好老婆的閨蜜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嗎?”
“他是誰啊?”教授轉頭看沈顏,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我怎么覺得面熟。”
“哦,普通人,普通,姓池。”沈顏撫額,不愿意說池景深的名字。不然把人給嚇跑了咋辦?在黎水,誰敢追求池景深的老媽啊?這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
“跟著母親姓?”教授更驚訝了。
“啊,哈哈哈……”沈顏尷尬地笑。
教授的妻子出國跑了,單身許久,一個人撫養孩子,人品很正派。這樣她才敢出手介紹。在池媽媽來之前,她只告訴教授大人說,介紹一位漂亮優雅的女士給他,成不成看見面的結果。教授帶著正在搞測量的兩個學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前來赴約,沒想到是這樣一位優雅溫和的女性,完全符合他的想像。心正動得歡呢,來了一個高大挺拔的兒子,把人給劫走了……
“教授,努力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愛情來得就像龍卷風,卷過了可就沒了。但卷中了,轟轟烈烈啊。”沈顏沖他揮了揮拳頭,大聲鼓勵他。
“我們這年紀還要什么愛情,感覺好,可以每天牽手散散步,一起做做飯,周末去去圖書館,求的就是一個知音一個老伴。”教授感嘆道。
沈顏歪了歪腦袋,想了半天,小聲說:“怎么辦,我還沒老呢,怎么也想過這樣的日子了……散散步,做做飯……怎么感覺這么難呢?現在不都是上上床,約個會,周末一起過一晚嗎?”
“年輕人,瀟灑這個詞有兩面,你快活一時,說不定孤單一世。”教授拍拍她的肩,帶著學生走了。
沈顏站在路邊,想了好一會兒,拿著手機給溫景宵打電話。
“不要掛啊,不要掛……”她聽著溫景宵的聲音,笑笑嘻嘻地往前走,“我去給你送花籃唄……討厭,又掛了……”
她跺了跺腳,伸手攔車,直奔溫景宵的新店。
……
池媽媽坐在后座,高聲大唱意大利的歌劇。
溫暖這才明白她喝醉了的嚴重后果是什么!池媽媽根本就唱不了這樣的高音,偏偏還要唱,她不僅唱,還要跳。在后座上手舞足蹈,不停歇。
到了家,池媽媽踢掉了鞋子,繼續在客廳里又唱又跳。
“她會這樣多久。”溫暖站在一邊看,小聲問道。
“睡著了就行了,不過,今天她有些過于興奮了。”池景深撫撫額,在一邊坐下。
這時池媽媽已經爬上了桌子,把餐巾布頂在了頭上,扮耶穌去了。就這樣,她又唱又笑,足足折騰了四十多分鐘,終于趴到沙發上睡著了。
“真厲害啊。”安婭聳聳肩,收拾好一地狼藉。
溫暖煮好了醒酒茶,給她放進冰箱,等她起來再喝。灶臺上有保溫盒,是池媽媽給她煎的藥。她猶豫了一下,打開盒子,倒了滿滿的一碗,一飲而盡。
婆媳合好,從心甘情愿喝下婆婆煮下的藥開始……
哎瑪,苦死人了!
叮叮……
池媽媽的手機響了。
溫暖放下碗,跑過去看。池媽媽的手機沒設密碼,發來的是一條短消息,提醒她晚上要去教堂附近喂貓。
“媽媽喝醉了,晚點回復您。”她給對方回了消息過去。
過了一會兒,那邊回復道:“好的。”
溫暖看號碼的名字:老姐姐。
婆婆在這邊有姐姐嗎?她聳了聳肩,放好手機,打濕毛巾,過來給池媽媽擦了手臉,再抱來一床薄毯,給池媽媽蓋好。
你看,想和睦相處其實也不算太難,把苦的藥吞下去,跑幾趟衛生間,完事了!
……
教堂外面。
于媽媽放下了一袋貓糧,繼續往前走。
“老太太,您總是來喂貓,心真好。”有個在一邊推著嬰兒車的女人停下來,微笑著對她說道。
于媽媽笑著點頭,繼續往前走。
“這老太太心真好。”路人在她身后議論。
于媽媽步子不停,臉上的笑容有些冷。在一棵大樹下,她從口袋里拿出貓糧,放到了貓糧碗里。有兩只貓湊了過來,警惕地看了她一會兒,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貓糧碗。
“老奶奶,你上回喂的貓都死了呢。”一個小學生停在她的身邊,看著她說道。
“是嗎?我喂的貓都好好的。”于媽媽扭頭看了看小學生,笑著說道。
“不是,真的死了。你是在和平公園那里喂的,我看到你喂了貓,貓吃了你的貓糧,都死了。你的貓糧是不是假貨呀?”小學生蹲下來,撫著一只小花貓的背,抬著小臉看她。
“不可能吧,你一定是看錯了。”于媽媽慢吞吞地抓了把貓糧放到碗里,小聲說:“你看,她們吃了都沒事。不然,你看我吃了試試?”
她一面說,一面往嘴里放了一塊貓糧。
“哦……”小學生緊張地看著她,見她沒事,才小聲說:“老奶奶,你怎么吃貓糧啊。”
“有什么不能吃的,我窮的時候什么都吃。”于媽媽撫了撫小孩子的頭發,笑著說。
小學生轉頭看那些貓,直到它們搖著尾巴,全都撒歡地吃了,才點頭說:“那也許就是你上回的貓糧壞了。反正就是好幾只貓都死了……老奶奶你不要再喂壞的貓糧了,你也不要吃貓糧,我有這個,我天天都給你帶吧。”
她一面說,一面從包里拿出了一只還沒有拆封的面包,遞給了于媽媽,“你可以吃這個,我每天都帶給你。”
“好啊,謝謝你。”于媽媽笑容滿面地點頭。
小學生咧嘴笑,蹦蹦跳跳地走開了。
于媽媽蹲在那些小貓面前,眼神冰涼地看著它們。這時有一只貓弓了弓背,喵喵地尖叫了幾聲,滿眼兇光地看了她一眼,飛快地竄上了大樹,而另幾只卻趴在原地睡起了覺。
于媽媽擰了擰眉,看著那只竄上樹的貓小聲說:“乖貓,乖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