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泉跟袁野說完了她的開店計劃,又說最近周末有空就去一些辦公樓亦或是學校周邊轉一轉,看有沒有合適的選址。
袁野本想說幫她選一個,但看著顧泉躍躍欲試的興奮勁,覺得她最近怠懶的生活狀態的確需要點事情來調節一下,于是道:"你去的時候盡量安排在我休息的時候,我和你一塊去。"
顧泉很開心,也醒神的差不多了,又想起來顧安寧還在海城的醫院,前幾天結果出來。說是匹配上了,現在在準備移植手術。
她想了想,還是賺了一筆錢給父母,也算是李可麗的手術治療她也出了點錢,過年回去別太甩臉子給她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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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植手術很成功,顧安寧也不覺得疼,只是有些頭暈罷了,傅卻皺著眉,看著病床上躺著的顧安寧,問道:"有哪里不舒服嗎?"
顧安寧搖搖頭,說道:"沒有,都還好。"
她唇色有些蒼白,經過了一千毫升的血液循環量,幾個小時不能動彈,更多的是有些緊張罷了。不過看到傅卻一直在陪著她,她倒覺得有些舒心。
傅卻給她理了理頭發,溫聲道:"醫生說多吃點紅肉,比較補血,我給你訂了小餐廳的菜,晚上給你送過來,想想待會兒有好吃的,是不是高興點?"
顧安寧咽了咽口水,笑道:"是,我開心。"
餐食是在晚上七點鐘送過來的。顧安寧也可以動身起來了,只是胳膊上的留置管還封著,是為了防止李可麗所需的造血干細胞數量不夠,第二天好再采集一些,所以顧安寧不敢動那個胳膊。
傅卻將小桌支起來,說道:"除了我小時候喂過彩蛋,我就沒喂過別人吃飯,顧安寧,你是第一個。"
顧安寧問:"彩蛋是誰?"
傅卻道:"我小學時候養過的一個兔子。"
"后來呢?"
傅卻想了想,道:"那時候正好家里新來的廚子是四川的,他說他做的麻辣兔肉很好吃,我就把彩蛋給他了,的確挺好吃的,手藝不錯,可惜后來家里有事,辭職回老家了。"
顧安寧:"……"
他挑挑眉,將餐食都打開,有茶香雞,糖醋排骨,青菜蘑菇。還有牛肉蛋花羹,葷食比較多,補血補鈣補蛋白。
顧安寧也不是很餓,見著這些菜份量不少,說道:"吃不掉好浪費……"
傅卻哼了一聲:"不止你一個人的份,我也沒吃晚飯呢。"
顧安寧笑,指著那個大雞腿說道:"我要吃這個。"
茶香雞燉的很爛,筷子一夾就撕扯下來肉條,傅卻一口一口的喂著顧安寧,顧安寧覺得太幸福了,覺得要是再在醫院待個十天半個月的都行。
顧母本來也是燉好了雞湯過來的,分成了兩份,一份給顧安寧,一份給李可麗,李可麗那邊還沒吃,顧母先給顧安寧送過來了,一進來就看到傅卻正在喂顧安寧吃肉,意外著卻也欣慰,將保溫桶放在了桌上,說道:"安寧,這個保溫的,你要是半夜餓了還能打開吃點熱乎的。"
顧安寧道:"謝謝媽媽。"
顧母問了她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顧安寧說沒有,顧母覺得也不方便多待,小情侶倆多恩愛。她身為母親都有些電燈泡了,于是顧母就說:"那我去可麗那邊守著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叫護士,我半夜也在醫院,你也能叫我來陪你。"
顧安寧點頭說好。
顧母走了之后就回到李可麗那里。李可麗也是今天手術結束,手術總是要消耗人精氣的,所以她看著臉色沒多好,顧母給她將雞肉夾出來,說道:"可麗。來,吃點吧。"
李可麗坐起身,吃了一口,覺得雞肉太柴了,不好吃,只喝了幾口湯,就說飽了。
畢竟是從小不在跟前養的孩子,顧母總覺得是不是做的菜不對李可麗的口味,于是問道:"是不是媽媽做的不好吃啊?那你說你想吃什么?我現在去給你買。"
李可麗道:"雞燒的沒什么味道,嘴里發苦。"
顧母想到了方才傅卻給顧安寧買的雞,也不曉得是怎么燉的,外皮焦黃,肉看著也嫩,反正聞著挺香的,就說道:"我出去給你買別的吃的。你先休息會兒啊。"
顧母又折返回顧安寧的病房,顧安寧已經吃飽了,但是所有的菜都還剩大半,傅卻也沒吃幾口,他不喜歡這么沒有儀式感的吃飯。感覺吃飯就只像是填飽肚子而已--雖然吃飯本來就是為了填飽肚子,但傅卻還是有些執拗的覺得吃飯就該是在家里擦得錚亮干凈的餐桌或者裝修精致的餐廳吃的。
顧安寧看著那么多菜,就想著要不要開口說留著明天用微波爐熱一下還能吃,不然太浪費了,但傅卻已經收拾用過的餐具了,好像是準備直接扔掉。
顧母此刻推門進來,見著傅卻的動靜,立馬說道:"你們吃好了?"
傅卻禮貌道:"阿姨好--對,我們吃過了。"
顧母掃了一眼桌上還剩大半的菜,說道:"這也不能就這么扔了。多浪費啊。"
房間里是飯盒的,顧母就將那么多肉都夾出來在飯盒里,說道:"安寧啊,傅卻啊,你們以后要是過日子可不能這么浪費。這都是錢買的,吃不完就不要點這么多,點多了吃不掉也不能就扔掉了……正好可麗還沒吃,她嫌我燒的雞肉太柴了,我把這些帶回去給她,看她吃不吃……"
傅卻唇角一抹笑,說道:"今天也是我沒考慮到,只顧著安寧剛采集完細胞,忙著給她訂餐,就沒想到李可麗今天也手術完。"
才不。他怎么可能想不到,他是自動忽略了。
顧安寧也不能伸出胳膊幫顧母夾菜,只是瞧著母親的頭發最近好像又多了幾根白發,有些心酸,說道:"媽。你都兩頭跑了還忙活什么做菜,醫院都是有飯菜的,吃了也能養好身體,再說了,下次我訂什么外賣就給李可麗也訂一份,你就多休息吧。"
菜都夾好了,顧母扣上蓋子,說道:"好,我過去了,你和傅卻聊吧,晚上早點睡。"
顧安寧看著顧母走出病房,她還順帶將房間里的餐盒都打掃好帶出去扔到垃圾桶里,傅卻將餐桌收起來,坐在一旁看著顧安寧泛紅的眼,問道:"怎么了?"
顧安寧啞聲道:"……也沒什么。"
說了傅卻也只會心里嘲笑她,嘲笑顧家吧。
她一雙澄澈的眸子看著傅卻,說道:"你明天是不是還有視頻會議?我耽誤你一天了,你快早點回去休息吧。"
傅卻眸色沉沉,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他點點頭。說道:"嗯,明天的會的確挺重要的。"
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淌,要說沒什么,的確沒什么,但還是有什么的。
傅卻溫柔的摸揉了揉顧安寧的發。顧安寧笑:"我頭發都油了。"
傅卻打趣道:"嗯,是挺油的,明天都能炒盤菜了。"
打趣完了他就走了,顧安寧一個人靠在床上,臉上面無表情。腦子里閃現的,全部都是今晚傅卻看著顧母夾菜時,不失禮貌卻又有些冷漠的微笑。
她用另一只還能動作的手拿過手機,在屏幕上搜了下附近的餐廳,價格有高有低,顧安寧選了一個折中的,預定了明天的午餐。
她實在沒什么人可以傾訴,就打給了顧泉,顧安寧覺得無論是骨髓移植這件事,還是VIP病房這件事,如果她都能聽著姐姐的建議,也許就不會陷入這樣的無奈之中了。
顧泉聽完,沉默良久,說道:"這樣吧,你和可麗接下來的餐食,全部都由我出錢來訂,這樣大家面子上都好過一些。"
"我們顧家也不是吃不起這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