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覓兒放棄了殺掉趙時雨的想法,只是命人將趙時雨扔進了一個鐵籠子——這原本是用來鎖猛獸的,鎖住的猛獸他們會用各種刑具抽打,以達到馴化野獸的目的。
今日被鎖住的趙時雨雖然用不著馴化,可卻也沒能逃過鞭打的刑罰。
不過挨了幾鞭子,趙時雨便就十分受不住了。她抱頭在籠子里滾成一團,卻依舊躲不過掃進來的皮鞭。
似乎是見元馗不再搭理此事,覓兒反而懶得再和趙時雨作對——既然是對少主有用的人,那就姑且留她一條命好了。
“停——”覓兒抬手,制止了鞭刑的繼續,只叫人好好看著趙時雨,別讓她給逃了。
“元馗,你可給我聽好了,你要是再敢幫她,我定會記恨你到底!”
“覓兒,不就是件衣裳,你又何苦記恨至斯?況且依著少主的性子,他最厭惡的便是底下人妒忌爭寵,你如今這般,豈不是招他不快?”對于覓兒的怒意,元馗怎會猜不出原由?
“妒忌?你是說我妒忌她?哼!她有什么資格招我妒忌?就因為她披上少主的青蟬翼嗎?呵,你剛才不也說了嗎?不過一件衣裳罷了,還值得我費盡心思?我不過是罰她辦事不力連累了少主而已!”
覓兒有些氣急敗壞,她往籠子里瞥了一眼,眼神十分不屑但是語氣帶著些傲慢的說道:“借用了一下青蟬翼而已,比起少主送我的寶貝,可差得遠了!”
覓兒一甩袖子,轉身便走了,只留下七個頭戴斗笠的魔衛站成一行守著趙時雨。
元馗見覓兒留下的竟是七星魅影,也就放棄了救出趙時雨的打算了。
這七星魅影中隨便抽一個出來他都打不過好吧……
索性覓兒已經沒有殺她的念頭了,給她關一陣就關一陣吧,總歸不會再要了她的命了。
元馗尾隨著覓兒來到了少主的宮門口,見她正緊盯著門口做祈禱狀,便知道她是在為少主祈福。
雖然覓兒往日里囂張跋扈慣了,對他也時常是兇兇巴巴,可是兩人畢竟是一起長大、一起修習術法,總歸是有些情誼在,見她這樣擔心焦慮,元馗有些不忍心,于是出聲安慰道:“左護法已經說過了,少主已經脫離危險,不會有事,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
“左護法說的話我可不敢全信,這要是天師在就好了,憑天師的醫術,一定早就給少主治好了!”
“……哪會那么快?就算是天師也不可能……”
“你閉嘴!天師一定可以的!你有本事就去把天師找回來!”
“你看你,一說就急,這右護法不是親自帶人去找了嘛!天師很快就會回來的。”
這頭兩人正討論著天師的歸期,那頭趙時雨卻在籠子里思考起了人生……
沒想到她竟然會有被一群邪祟給關在了籠子里的一天?
是她的術法倒退了嗎?
不,這才是魔界真正的模樣吧?他們個個修習術法,武力值超強,和外面那些靠著一口精魄蠻干的妖精們全然的不同!
面對這些魔族,她不是沒想過用血攻擊,只是那幾個看守她的魔衛似乎都不是什么小嘍啰,每每避開她的血珠都叫一個精準,況且這籠子實在太小,她困在里頭不好施展,所以也就不再繼續折騰了,還是好好休息休息,那會兒元馗給的藥還真是好東西,等到藥效徹底發揮,她這身傷估計也會恢復完全。
躺在籠子里的趙時雨回想起在陽氣洞的時候,她分明聽見孤墨池念了一句道家的咒語——難道他修過道術?
不能吧?
他是生而為魔,天生的魔族,難道他竟以魔族之軀修習道術?
那他沒在修習的時候把自己滅了,也算是奇才了。
這個孤墨池究竟是什么來歷?
趙時雨越來越好奇了。
一夜很快過去,趙時雨睡了醒醒了睡,腦中總有很多問題想不通。不過眼下不是她探究的時候,這會兒于她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逃出去才對。
她經過這一番折騰,又是昏倒又是被關的,完全不知已經過去了多久,只是根據自己肚子的饑餓程度來猜測,這絕對是隔了一夜了,估摸著這會兒該吃早飯了。
天亮了,地宮的魔物正是力量漸弱的時候,而對于她來說,除了腹內空空之外,昨日吃進去的藥顯然已經完全發揮作用,她不但再無傷痛之感,反而有種戰斗力爆表的樣子!
趙時雨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唉聲嘆氣,口中還念念有詞:
“這孤墨池還真是養了一群蠢蛋,哎,虧他費勁心思的把我請來,原本一心指望著我能助他一臂之力,卻不成想到,最后卻被他的一群蠢蛋給壞了事……哎……”
趙時雨一邊小聲說著,一邊偷瞄那七個守衛的動靜,其余倒是沒啥反應,只不過正對她面的那位小個子,似乎有些惱怒的樣子,于是趙時雨再接再厲道:
“這世上還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假如我是孤墨池,知道自己費心扒力的養了一群豬,那豈不是要哭死?不對不對,養豬到了年底也還能宰了吃肉,養這樣一群……哎,恐怕是連豬都不如啊……”
“你這個臭丫頭,你說誰呢!”小個子果然一個憋不住,大喝一聲就往前跨了一步,伸手直指趙時雨,一副恨不得要揍人的樣子。
“七弟,莫沖動。”
“嘶——原來是老七啊!呵呵,你還是乖乖回去站崗吧,不要跳出來拿手指人,顯得你有能耐?”
“你!”
“七弟!”
老七正想說點什么,卻突然被呵止了,只好收回手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只不過這幾步退的明顯有些憤憤。
趙時雨抓住機會,繼續添油加醋道:“也不知道我們家墨池醒了之后,叫他看見我被困在這籠子里,身上還挨了鞭子,又會是怎樣的心疼?嘖嘖,我也真是讓他不省心,昨天才連累他拼了半條命的救下了我,轉眼就又死在了他自己人手里……我們家墨池醒了之后怕是要氣得吐血了……”
“哼!忒不要臉,我們家少主什么時候成你的了?”小七對著趙時雨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少主獨身一人至今,才沒聽說過有什么女人呢!
“哎?你這小子,你有沒有長腦子?我若不是孤墨池的心上人,他憑什么為了救我丟掉半條命?當時在陽氣洞是個什么狀況,你自己去打聽打聽好吧?你們這幾個蠢材,就憑著那個叫覓兒的蠢丫頭亂吃醋,就來充當她的幫兇——哼哼,等我家墨池醒了,我一定好好給他說說,到時候不僅是你們,連那個覓兒我也不會放過!”
“你……你憑什么說……”老七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卻突然覺得她說的似乎有點道理。
昨日陽氣洞的事情他們兄弟雖然不在場,但是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地宮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因此他們不僅僅知道少主受傷的原由,甚至連孤墨池將從不離身的青蟬翼借給趙時雨穿的事情也聽說的一清二楚了,當時幾人還沒有考慮那么多,這會兒聽趙時雨這么一形容,兄弟七人開始重新思考現在的局面了——
覓兒雖說得少主看重,可是終究是以奴婢的身份,少主就算再怎樣寵幸覓兒,也沒見他為覓兒做些什么,這趙時雨雖說出現的很是突然,但是少主為了她可以連性命都不顧及……
七兄弟面面相覷,終于發現自己……似乎幫錯了人?
“大哥,看情況少主對她確實有些情誼……”
“能用命去換的女人……情誼應該不止一點點。”
“難道這個人類女人會是少主夫人?”
“七弟,剛才是你鎖的籠子吧?”
“大哥,鞭子可是你抽的?”
“……”
趙時雨靠在籠子里,看著他們幾個一陣交頭接耳過后,原本冷酷的模樣竟然現出一些焦慮的狀態來。
“姑娘,你……何時與少主成親啊?”
很明顯,小七被其他六個給推了出來,他在趙時雨跟前躊躇了一會兒,終于艱難開口問道。
“啥?!”
趙時雨有些吃驚,雖說自己企圖套近乎來騙他們放了她,可是這近乎似乎套的有些太近了,她都快跟不上他們的節奏了。
“少主既然如此疼愛你,想必……待少主傷好以后,姑娘便要嫁給少主做我們的少夫人了吧?”
“呃……對、對啊,他是這么說的……”
趙時雨為了能夠逃出籠子,只好硬著頭皮答了。
小七聽到這個答案,明顯是驚了一驚,然后趙時雨就看見一個頭戴斗笠的大男人居然快速的倒騰著小碎步跑向另一群男人……
“大哥……怎么辦?這真的是準少夫人啊!”
一想到他們兄弟幾個居然將未來少夫人給關起來抽鞭子,他們就有些忍不住肝顫……
“快!快放少夫人出來啊!你們這些蠢貨!”
大哥氣的踢了小七一腳,小七連忙去開鎖去了。
“少……少夫人,您快些出來,我們兄弟多有得罪!還望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們并不知情的份上,不要同我們計較,我、我們這就送您回房間去……”
一聽要送自己回房,趙時雨就有些不愿意了,說道:
“不用了,你們直接送我出地宮,我得趕快回家。”
“少夫人,少主還未醒,您不陪陪嗎?”
“咳咳!我也想陪著他啊,可是我一個人類,實在不宜在地宮長待,尤其是我現下身上還帶著傷呢!”
仿佛一言驚醒夢中人般,七兄弟這才想起趙時雨身上的鞭傷!
“那就更不能讓夫人走了,夫人身上的傷,左護法一定有良藥可醫治!”七兄弟見事已至此,寧愿現在受罰也不敢讓少夫人帶傷離開離幽宮啊。
小七二話沒說就直接將趙時雨給背上了,他邊走邊說道:
“左護法此時一定是守著少主的,我們此時將少夫人送過去,既能給少夫人治傷,又能讓少夫人您看看少主,一解相思之苦……”
趙時雨就這么被這七個男人……不對,七個魔衛給強行帶到了孤墨池的宮門口。
此時守門的只有一些普通魔衛,見到七星魅影自然是低頭行禮。
“左護法可在少主宮內?”
“回大護衛,左護法一直在宮內守著少主。”
“那左護法可曾交代什么?”
“不曾交代什么。”
“那便開門放行吧,我有事要見左護法。”如果左護法有交代不讓人打擾,他也不會帶著趙時雨求見,既然沒有交代,那便是無妨了。
“是!”
魔衛上前去開了石門,老大讓背著趙時雨的小七跟上,其余則留在門口。
“你們真的不用這么客氣,我沒事啊,我完全可以自己走!”趙時雨掙扎著想下來走,卻無奈根本不起作用。
“少夫人,您馬上就能見到少主了,您再忍忍。”
“少夫人,如果少主知道您如此擔心、思念他,少主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趙時雨正想反駁,小七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并迅速矮身跪了下去,身邊的老大也一同單膝下跪了。
“屬下見過少主!見過左護法!”
“屬下見過少主!見過左護法!”
孤墨池她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即便此刻的他臉色蒼白的幾近透明。
雖說自己見到他模樣的機會并不多,但是那樣一張好看的臉,任誰都會過目不忘的。那么,站在他下首的就該是他們口中的左護法了。
“少夫人?”左護法有些好奇的看向孤墨池。
孤墨池眼神一挑,看向了正急急忙忙從小七背上爬下來的趙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