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豆豆的震撼當中,勞斯萊斯幻影來到了燈火通明的豪宅大門前。
雖然是帶著濃濃民國時期風格的大門,但是經過改良,在地下裝有電子裝置,能夠識別車子,所以沒有阻止。
車子進去之后,姜豆豆才發現,一般大門距離別墅的距離多在百米之遙,而這里卻不然,像是走進了一個森林公園。
夏天的黎明來的比較早,星光隱去,朝陽還沒有升起的那一刻,特別的黑暗,也就顯得四下里的樹木中仿佛隱藏著無窮無盡的危險。
這讓姜豆豆想起以前被杜萍硬拉著去看過的一個恐怖片,里面也有這樣的黑暗,忽然身后一個低沉邪魅的聲音響起,“害怕?”
姜豆豆一聲驚呼,然后才意識到是慕容御。
轉回頭,正迎上他揶揄的目光,姜豆豆咬了咬唇,不說話。
慕容御右手指間夾著香煙,戴著鉆石腕表的左手忽然伸過來,捉住了姜豆豆的右手。
“干什么?”姜豆豆想要掙脫,卻被他抓的更緊了。
因為緊張,她的右手攥成了拳頭。
慕容御將她的右手拉到自己面前,像是欣賞什么工藝品似的,視線沒有轉移,右手卻將香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那個叫楚軒的男人給你上的藥?”慕容御右手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姜豆豆的手指,讓她的右手手心呈現在自己視線之下。
傷口結疤,但是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上過藥粉,且就在不久之前。
“你不是讓我七天就養好傷嗎?不上藥怎么能好?”姜豆豆沒好氣的說。
慕容御的目光籠罩住她,姜豆豆好像理虧似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就是說,是楚軒給你上的藥了?”慕容御面無表情。
“楚軒是醫生,他給我上藥有什么不可以?”姜豆豆真的好奇,這資本家真會挑毛病,難道讓她自己用左手上藥嗎?
她的左手是最不靈活的,別說上藥,肯定會不小心弄破傷處的。
慕容御右手忽然覆上姜豆豆右手的手心,手指收緊,姜豆豆覺得自己的手像是要碎裂一樣。
“啊!”姜豆豆呼痛。
慕容御漠然的視線看著她大眼睛里的痛苦,好一會白松開她的手。
姜豆豆趕忙看自己的手,雖然沒有碎裂,但是手心的結痂處因為他的力道而崩裂了,痛的鉆心。
再看慕容御,他的掌心里粘著她的血,正從車載小桌上的紙巾盒里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然后將紙巾丟進了煙灰缸里。
“你——”姜豆豆氣結。
這男人一方面給她限定時間養好傷,一方面又弄破她的傷口,很明顯是不想她傷好,等到了限定的日期好名正言順的興師問罪。
“知道你錯在哪里了嗎?”慕容御從容的點燃一支香煙,漫不經心般的問道。
這次姜豆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明明是他弄傷了她,還理直氣壯的問她錯在了哪里,天理何在啊?
“停車。”慕容御吩咐道。
車子在寬闊的路面上減速,停穩。
“下車,反省一下你到底錯在了哪里。”慕容御淡淡的命令。
姜豆豆一個頭兩個大。
阿修已經無聲的打開了姜豆豆這邊的車門,清涼的風帶著晨露和樹木獨有的植物氣息吹進了車里。
“要我抱你下車?”慕容御不疾不徐的說道。
“不不,我自己下車。”雖然極不情愿,但是姜豆豆也看出來了,對方是一門心思的找茬,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安全。
站在路邊,姜豆豆很冷,到倔強的站的筆直,不想讓慕容御看出來。
但是慕容御看都沒有看她,直接吩咐“開車。”
姜豆豆眼巴巴的看著車子漸漸遠去,尾燈在黑暗中漸漸成為螢火蟲那么大。
四下里的黑暗和恐懼一下子包圍了姜豆豆,她下意識的抱住了肩膀。
“該死的資本家。”咒罵一句,但是不能阻擋黑暗襲來,猶如親臨恐怖片現場。
姜豆豆不斷告誡自己不要害怕,但是樹叢中每一個細小的聲音都會讓她嚇一大跳,草木皆兵。
憑著感覺和記憶,追尋著慕容御車子的方向,但是走了幾步后方向感極差的她就發覺自己迷了路。
剩下的,只有害怕。
然后,姜豆豆采取了最鴕鳥的姿勢,蹲下身,雙臂放在膝蓋上,腦袋埋在自己的臂彎里,掩耳盜鈴一般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熬到天亮,就可以自己找到出去的路,她記得從大門走進來不是很長的距離。
但是,天亮似乎來的很漫長,而一旁的一棵大樹后忽然響起了和風聲不一樣的響動。
緊接著,就是急促的呼吸聲,不屬于人類的呼吸聲。
姜豆豆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慢慢轉回頭去發出聲響的地方。
兩團精湛的光正看著這里,那呼吸聲越來越急促。
姜豆豆慢慢的看清楚了,是一條巨大的藏獒。
一人一狗,兩兩相望。
那藏獒好像深知人類兵法,人不動,我不動。
而姜豆豆是嚇得不敢動,手指頭都冰涼,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掌,生怕手心里的血會刺激到藏獒。
好半天,姜豆豆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啊!”
她從小就最怕狗。
藏獒似乎被她這叫聲嚇的一怔,姜豆豆在這個時候反應過來,不管不顧的往一旁的另一棵大樹拼命跑去,藏獒很快反應了過來,飛撲過來。
姜豆豆小時候非常淘氣,上樹掏鳥窩是家常便飯,所以一下子就竄上了大樹,能感覺到藏獒的呼吸就在身后,一切都迫在眉睫。
好在姜豆豆爬的快,樹木也夠高,藏獒在下面蹦著跳著都夠不到她,那藏獒似乎很生氣,站在樹下虎視眈眈的看著瞪著樹上,然后大聲吼叫起來,似乎想借著吼叫聲將樹上的人嚇得掉落到樹下,掉落到它的口中。
“走開,快走開,我都好幾天沒洗澡了,一點也不好吃。”姜豆豆緊緊抱住樹杈,瑟瑟發抖,語無倫次的和藏獒理論。
但是藏獒哪里理會她,一直拼命嘶吼著,叫的驚天動地。
姜豆豆覺得自己漸漸沒有力氣,隨時會掉下去的樣子,不敢再看樹下,抱緊樹干哭了起來,“奶奶,爸爸,媽媽,救命……”
四下里除了狗吠聲,就是風聲,此外沒有誰能救她。
就在姜豆豆覺得好像是過了幾個世紀般漫長的時候,忽然覺得樹下的狗吠聲不見了,不由得轉頭去看怎么回事,如果是藏獒走了,那么她或許就可以下去了。
樹下雖然沒有了藏獒,但是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個人偉岸的身型輪廓。
那人身姿挺拔,一手抄在褲袋內,一只手指間有橘色的明明滅滅的亮光,雖然看不清樣貌,但是整個輪廓給人一種氣定神閑的感覺。
姜豆豆怔怔的看著樹下,一時里反應不過來這是怎么回事,下一刻就迎上了那人在黑暗中也幽幽的目光,仿佛是一個耐心等待著捕獵她的獵豹。
“啊!”姜豆豆手腳冰涼麻木到了一定程度,加上被這人的目光一下,再也抓不住樹干,一下子掉落下來。
以為自己會被摔個骨斷筋折,沒想到卻跌落在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里,還伴著熟悉的涼薄的煙草味道。
“慕容御?”姜豆豆還沒有抬頭看,就已經憑借著這味道顫抖的叫出了這個人的名字。
“早不掉下來,晚不掉下來,偏偏我在的時候掉下來,故意的投懷送抱?”黑暗中,慕容御磁性邪魅的音質緩緩揶揄。
“放,放,放我下來。”姜豆豆一陣尷尬,剛才明明是他將她趕下車的,不然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虧這資本家還有臉這樣說。
“我倒是想放你下來,現在是你在纏著我。”慕容御涼涼的揶揄聲繼續在黑暗中響起。
姜豆豆這才意識到,剛才落在他懷里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攬住了他的脖子,現在這個姿勢可以說是他在抱著她,也可以說是她在摟著人家的脖子不放。
這下糗大了,姜豆豆趕緊松開手,慕容御輕輕放下了她。
慕容御那輛車子的輪廓就在不遠處,但是姜豆豆雙腳還是麻木的,還沒有從剛才的害怕中緩過勁來,一步路也走不動。
“怎么會有一條大狗?”姜豆豆忍不住問。
“門戶大,自然養狗。”慕容御說的云淡風輕,吸了一口夾在手指間的香煙。
紫藍色的煙霧帶著慕容御的氣息在涼風中撲向姜豆豆,姜豆豆沒有躲。
“你怎么會回來?”姜豆豆再次發問。
本來慕容御是聽到藏獒的叫聲才回來的,那藏獒是這里飼養多年的,且不止一條,但是慕容御給出的答復是,“來看你反省的怎么樣了。”
本來他以為這笨女人肯定會被藏獒咬傷了,回來的路上已經叫了醫生,但是來到這里后卻看到藏獒在樹下狂吠,姜豆豆不知怎么爬到樹上的,在那里狂哭,一人一狗就這樣對峙著。
他喝退了藏獒,沒有叫姜豆豆,而是在樹下欣賞著她驚慌哭泣的樣子,好像對這樣的結果比較滿意。
“我能反省什么?”姜豆豆小聲嘟囔,她哪里有錯?
“苦頭還沒吃夠?”慕容御反問。
姜豆豆語噎。
“那就接著反省。”慕容御指間夾著香煙,轉身朝車子走去,頭也不回。
“我,我,我反省好了。”姜豆豆可不想再被丟在這里,剛才是藏獒,一會不知道會冒出來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趕緊跟上了慕容御。
慕容御沒有說話,但是聽到身后姜豆豆跟來的踉蹌急促的腳步聲的時候,他的嘴角忽然有一個弧度一閃而過。
兩個人上車,當車子內的燈亮起的時候,光明重現,姜豆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現在說說你都反省了些什么。”慕容御并沒有吩咐開車,仿佛只要姜豆豆的回答不讓他滿意,隨時還會把姜豆豆趕下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