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怪病么
他雖是一介平庸之輩,但好壞還是能夠分清一二。
與皇景凌相比,皇景庭究竟有多少的差距,他心底自然是知曉的。
他不直接回答,恰好就是給了皇景庭答案。
皇景庭先是怔怔地愣了片刻,忽然側頭冷冷一笑,再度正過臉來時,卻充斥著威逼迫人之氣。
嘴角含笑地輕聲道,“好,那我便成全你!”
說罷,只見那燭光映照于墻上的兩道黑影,站立之人掐著跪地之人的脖子狠狠一擰。
只聽一聲干脆利落的骨頭斷裂的聲響,一人便重重倒地。
看著無極嘴角躺著的鮮血,已經尚未瞑目的眼,皇景庭慢慢收回了停滯在半空的手。
忽然,聽到大殿側門有聲響,他立即轉過臉,冷冷低叱,“何人!”
見無人回應,皇景庭直接走了過去,將那來不及逃脫的女人給粗魯拉到身旁,看到面容之時,立即皺眉,“是你?”
江清遙被他嫌棄往地上一丟,“我不是吩咐過你,不允許你來這兒的嗎?”
江清遙手心在地上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痛令她眼中泛起酸楚。皇景庭居高臨下將她望著,那鄙夷的目光令她此生都難以忘懷。
從小到大,她都是所以人的艷羨目光下長大,然而就在此刻,徹底土崩瓦解。
在皇景庭的宮中,她簡直就像是被軟禁一般,成婚當日,他寧肯隨意找個宮婢都不愿與她同床共枕。
這赤果果的羞辱,她真的沒有辦法遺忘。
她方才不過是經過,可沒想到竟然會撞見他徒手殺害部下這一幕……
如今她徹底的怕了,連忙翻了個身坐著往后退了退,戰栗著身子根本不敢再多瞧皇景庭一眼。
察覺到她的恐懼,皇景庭倒是一臉玩味,扭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無極,又好笑地看著她,“你全都看到了?”
他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可越是如此,她便越是往后退去,直到感覺到手臂觸碰到一處障礙才停了下來。
手指碰到一縷頭發,令她汗毛豎立。
皇景庭這時卻好心的指了指她的后背,漫不經心的提醒,“小心沾到血了。”
經這一句話起,江清遙下意識往后看去,然而看到無極的尸體,立即驚叫出聲,連忙旁邊一滾,臉色青而煞白。
然而皇景庭卻朗聲笑了起來,忽然蹲下,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江清遙已完全忘了躲避,搖著頭,“我求你,我求求你,別殺我,方才你和他說的一切,我全都沒有聽見……”
“放心,即便是聽見了,我也不會殺你的。”皇景庭看著燭光映襯下的這張臉,絲毫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不過你也別寬心太早,我之所以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倘若沒有了,即便是江致朝那老匹夫親自跪下求我,我也斷然是不會留你的。”
至于無極……
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這能夠號令天下的天之驕子,誰才是能夠坐上皇位之人!
“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
他口吻清淡,完全不帶任何雜念。
這一日,江暄畫剛開了醫館的門,還未進去替人看診,岑公公便給猶如火燒眉毛似的跑了進來,上來便是一句,“太子妃,太子妃,出事兒啦,出大事兒啦!”
這樣的口頭禪,皇帝恐怕是已經習慣,可對于江暄畫而言,她最近身體一直疲憊不堪,加上月事不穩,難免心浮氣躁些。
聽到這公公大呼小叫,身體實在有點吃不消。
她皺了皺眉,一面翻開了醫書,“何事如此驚慌。”
岑公公連忙站穩了些,放平了姿態,趕忙湊近江暄畫小聲道,“宮中御花園突然在移植花草的時候,突然挖到一具死尸,都開始發臭了,而且啊,那尸體身上還有一塊二殿下的禁令,所以這個禁令就——”
“停。”
不顧岑公公講得正歡暢,江暄畫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講重點!”
“喲,老奴這不講著呢嘛?您別急,聽老奴慢慢說啊。”岑公公稍微一頓,“自從發現那死人可能和二殿下有聯系的時候,二殿下宮里,就開始染了一種怪病,渾身起紅疹,沒多久就頭疼發熱,渾身無力,現如今,已經蔓延得到處都是,連太醫也束手無策呀,所以皇上就派老奴來尋您入宮看看,說不定能夠有法子……有人私底下傳,就是那死人的冤魂在作祟呀!”
“和二殿下有關?”
江暄畫一笑,“受累問一句,二殿下可有染這種怪病?”
“那倒不曾,只是二王妃卻是不幸染了此病,也不知現在狀況如何。自怪病出現以后,皇上曾宣二殿下來問過話,但由于沒有真憑實據,也沒有目擊證人,此事邊便不了了之,現在已經搬去之前太子住的崇嵐殿了。可現在當務之急,是根治怪病,哪里還顧得上一個暗衛究竟是怎么死的?”
岑公公談到怪病已經是變了臉色,而話語中明顯有著要與皇景庭開脫之嫌,“還是莫要耽誤時間了,太子妃快隨我走吧。”
岑公公雖然是和皇景庭還有江清遙是一丘之貉,染病也死有余辜,可好歹其他人卻是無辜者。
也沒有耽誤,吩咐了冬霜幾句,提著藥箱就坐上了去宮中的轎子。
隨著岑公公的引領,先是帶著江暄畫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偏院。
經岑公公的絮叨,她這才知曉,原來江清遙就住在此處,畢竟她腹中還懷著皇景庭的孩子,雖然染病,可還是應當優待一些。
可這只是表面上的而已,搬來這么個落魄之地,擺明了是讓她自生自滅。
這進進出出的人皆帶著白面紗,一如當初皇景凌裝得疫病時一樣。
世人都是怕死的,何況在這醫學不發達的年代,連肺炎都只能躺著等死。
江暄畫喟嘆了一聲,雙腳已站在了門口,然而岑公公此刻卻離她老遠,一手捂著口鼻,還不斷拿著浮塵在面前拂來掃去,模樣十分滑稽。
對上江暄畫那鄙視的目光,岑公公趕緊一笑,悻悻開口,“那,那,老奴就先回去向皇上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