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千羽不是笨蛋,只需要提點幾句,她就能明白。
顧清歡不把話說明,因為她喜歡給人留點想象的空間。
其實關于顧采苓的嫌疑,大理寺也不好下定論。
她現在一問三不知,就跟失憶了一樣。
加之真兇抓到,她如果繼續(xù)裝傻,就不能指認是共犯。
但這些,不能改變石千羽對她的揣測。
有些想法,一旦在心里發(fā)了芽,就會不可抑制的開始瘋長。
比如顧采苓為什么要提出分組爬山?
又比如為什么兇手就藏在離山頂不遠的偏僻小道上?
再比如,她之前聽李公子說過,這次的踏青也是顧采苓提的。
她越想越覺得心寒。
“她……要殺我?”
“這個我可不敢妄下定論,我見石小姐精神不錯,應該不需要再開什么藥。”
顧清歡站了起來。
“世人皆知雪蓮有美容的功效,卻不知這也是療傷止血圣品,這朵雪蓮就送給石小姐,祝石小姐早日康復。”
顧清歡將石家原本送給她的雪蓮,當做禮物送給了石千羽。
然后拿著一萬兩的銀票,走了。
柔慧甚至連藥箱都還沒來得及放下。
石清知道自家妹子是徹底惹怒了對方,幾番致歉不成,只能無奈的將人送出去。
走出后院的時候,慕容澤已經在大廳坐著。
他手上端著盞頂級的碧潭飄雪,正在與石崇閑聊。
見了顧清歡,他還有些吃驚。
“這么快?”
“石小姐身體底子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復診,告辭。”
她沒想跟慕容澤一起走。
慕容澤皺眉站起來,“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
“……她欺負你了?”他眉心擰到了一起。
“沒有,只是我有三不醫(yī):長得丑,不醫(yī),付不起診金,不醫(yī),狗,不醫(yī)。”顧清歡冷笑。
石崇聽了這話,有些不是滋味,沉聲道:“顧小姐這話,是在辱罵小女是狗?!”
“不,我是嫌她長得丑。”
“你!”石崇氣結,轉頭看向石清。
石清臉色也不好。
深吸口氣之后,拱手道:“恭送顧小姐。”
在他看來,石千羽出言不遜是不對。
可顧清歡也甩了她一耳光。
拿了他們的診金,還打了他的妹妹,現在更是惡言相向,他怎么都無法對她擺出好臉。
他有他的風骨。
顧清歡:呵呵你一臉。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覺得這整個石府,都透露著一種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味道。
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慕容澤也告辭離去。
出了石府大門,柔慧才不情不愿的將后院那些事告訴慕容澤。
“王爺為這種人求我家小姐出診,真是不值當。”
言語間沒有恭敬。
柔慧以前是最看好慕容澤的。
他身份尊貴,顧清歡又心悅他。
她覺得慕容澤是唯一能帶顧清歡離開魔窟的人。
可時過境遷。
她發(fā)現,沒了他之后顧清歡過得更好,甚至有了更值得托付的人。
這么一比,慕容澤就上不得臺面了。
她覺得自己以前真是鼠目寸光。
“別難為他。”顧清歡幫慕容澤說情,“他這個人的特點,就是眼瞎。”
慕容澤:……
他覺得這個天聊不下去。
“你既不收他們的禮,為什么又要收他們的銀子?”
“我之前救了石千羽一命,這一萬兩本來就該我收。”
顧清歡經他提醒,想起了袖子里的銀票。
連忙摸出來,開始數。
慕容澤在旁邊默默無語。
他覺得這個財迷已經沒救了。
今天是個艷陽天,正午的太陽落下來,正好灑在她臉上。
少女比一年前長得更好了,雪膚瑩白如玉,紅顏墨發(fā),嫵媚靈動。
她像花兒般綻放。
慕容澤靜靜看著她,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清情緒。
“快中午了,前面就是酒樓,你要不要吃飯?”
“你請我?”
“……哼。”
慕容澤瞪了她一眼,甩袖走了。
對于一個手上拿著一萬兩銀子,還厚著臉皮讓他請客的人,他不想跟她多說半個字。
“哼是什么意思?既是你提的邀請,那不是應該主動買單嗎?”
顧清歡也覺得肚子餓了。
正好她也還有些事情要問慕容澤,就跟著一起去了酒樓。
兩人要了個雅間。
顧清歡抱著菜單,把上面最貴的菜都點了一遍。
慕容澤忍了好幾次,才忍住拍死她的沖動。
“王爺,請姑娘吃飯要大氣,想想你之前為靈素一擲千金的日子,你需要那時候的魄力。”
“……我那時候被她控制,身不由己!”
“哎喲,誰當初信誓旦旦的說非她不娶,嘖嘖嘖,男人的話果然不可信。”
顧清歡搖著頭,把菜單放下。
慕容澤氣得牙齒都在“咯咯”響,手背上的青筋都突出來了。
就在柔慧準備上去救主的時候,慕容澤大手一拍,桌子發(fā)出一聲巨響,“點!”
“好的!王爺果然威武!”
顧清歡又開開心心的抱起了菜單子。
柔慧:……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王爺還是挺可憐的。
菜陸續(xù)上來。
顧清歡吃得很歡樂。
她甚至讓柔慧也坐下來,跟她同桌而食。
慕容澤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半個字。
他很有涵養(yǎng)。
先用公筷夾菜,再用銀筷進食。
不快不慢,氣度非常。
“王爺專程來醫(yī)館找我,又請我吃這么大一桌子菜,應該是有事吧?”顧清歡在啃雞腿。
柔慧殷勤的給她布菜。
慕容澤嫌棄的白了一眼,才道:“那起案子,已經結案了。”
“哦?”
“犯人已經全部都招了,說都是她一人所為,跟顧家上下沒有關系。”
“想不到她還挺仗義。”
顧清歡拿帕子擦手。
纖細的手指在棉帕中穿梭,白玉修長。
慕容澤看了片刻,把目光挪開。
“這起案子影響惡劣,犯人將于本月中旬,在菜市口處決。”
“殺人償命,是應該如此。”顧清歡看向他,“但是在那之前,我能不能見她一次?”
“你還有什么想問的?”
“有些事,想確認一下。”
“我會安排。”
“多謝,對了,案子既然已經解決,那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是不是也應該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