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巧不是很理解,“姑娘,既然百草堂在這里名氣那么大,那還有誰會注意到別的小醫館?”
蘇嬌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非也,非也,左右我的醫館也不指望開多大,跟百草堂搶什么流量?你知道生病了的人,對于健康有多渴望嗎?”
那是明知道可能是騙子,哪怕有一絲希望,也會奮不顧身地去嘗試。
蘇嬌見過太多被騙的例子,什么包治百病的祖傳藥方,吹得天花亂墜,一聽就不可信,然而在病人的眼里,這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就這兒吧,這里離家里也近,有什么事情也顧得上。”
蘇嬌直接拿了主意,周申自然是都聽她的,既然定下了地方,剩下的就該都操辦起來。
醫館雖然是個小醫館,卻也得有個名字。
蘇嬌覺得這個馬虎不得,在家里寫了數張紙,取了許多個都不滿意。
“姑娘,蕭大人來了。”
蘇嬌抬頭,趕緊拿帕子將沾了墨的手指擦干凈,“哪兒呢?”
“前廳,您別急,已經讓小丫頭去伺候奉茶了。”
蘇嬌是提了藥箱過去的,去了以后才發現,前廳里……人挺多啊。
誠然,蕭離然是好看的,是蘇嬌在這個地方見過的人當中,最好看的一個,所以她也不是不理解。
家里那些小丫頭,端茶送水偷瞄,或是拿著布擦擦柜子,然后偷偷去看一眼。
蘇嬌感嘆,年輕真好……
蕭離然坐在那兒,眉頭隱隱皺著,自己這才走多久,蘇嬌這兒怎么多了這么些人?
“公、公子,您用茶……”
丫頭半夏紅著臉,將一盞茶放在茶幾上,蕭離然瞥了一眼,那里已經有三盞茶了。
寧白站在蕭離然身后,瞧出了蕭帥的不自在,“行了,你們都出去。”
半夏壯著膽子,“公子是客人,沒有招待好,姑娘會怪罪的。”
寧白沒想到她們居然還敢回聲,蘇姑娘是不是也太慣著這些丫頭了?
“我不怪罪,你們招待得很好,先都出去吧。”
蘇嬌慢慢走進去,想著法兒偷瞄的小丫頭們都有所收斂,丁香帶著她們都退了出去。
然而半夏卻沒有挪動腳步,姑娘素來是個好說話的,也時常招自己過去賞茶點吃食,半夏覺得,姑娘定是高看自己才是。
“姑娘,我留下給姑娘幫襯吧。”
半夏臉上帶著笑容,姑娘說過,她這樣笑起來很好看。
只是這一次,蘇嬌臉上沒有喜歡的情緒,只靜靜看了她一會兒,那眼神,半夏從未見過,像是能刺穿她的天靈蓋一般。
半夏心里陡然慌了起來,剛低下頭,就被玄水給拎了出去。
“蕭大人,后面有暖房,咱們去那兒吧。”
蘇嬌恢復原樣,抓緊時間想要給蕭離然復診。
蕭離然收回目光點點頭,站起來的時候還需要寧白扶一下。
進了暖房,蘇嬌丟下一句“把衣服脫了”,便轉身去開藥箱。
屋里的秀巧和寧白狠狠楞了一下,僵在那里。
倒是蕭離然十分自然地就開始脫起來,蘇嬌回頭的時候,他已經脫的只剩里衣。
“哎哎,等等。”
蘇嬌出聲制止,“秀巧,你去外面吧,這里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去……按著方子煎一副藥來。”
“姑、姑娘,我……”
“快去吧,我等著用呢。”
秀巧哪里肯走,她走了,暖房里不就是只剩姑娘一個女子?
寧白這會兒回神,拉著秀巧就往外走,“趕緊的,我陪你去,別耽誤了蘇姑娘治病。”
門關上,蘇嬌才松了口氣。
蕭離然在她身后發出低沉的笑聲,“莫非你還怕壞了你丫頭的名聲?”
蘇嬌轉過身,“秀巧臉皮薄,她往后還要嫁人呢,再說這里確實也用不著那么多人。”
蕭離然去解里衣的扣子,“那你不擔心自己的名聲?”
“我沒什么可擔心的。”
蘇嬌看他顧著傷口解了半天都沒解開,嘆了口氣走過去,微微仰著頭幫他解扣子。
她淡淡的呼吸就在蕭離然鼻子底下,沒有甜的膩死人的香氣,而是淺淺的藥香,意外的令人心情平靜。
“這倒是讓我想起來,那日我被人追著,別無他法才會去你家里躲一躲,當時你為什么一點兒都不怕?”
蘇嬌的眼睛一抬,靈動的眸子如同黑葡萄一般,閃動著誘人的光澤,“我怎么不怕?我怕得要死,所以就想著給你處理傷口,趕緊將你這位大佛給送走才好。”
蘇嬌解好了扣子,替蕭離然將衣服給脫下,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之前在路上給蕭離然治病,他這副模樣蘇嬌也沒少看過,可是吧……這會兒再看,她還是會有些驚嘆。
就跟藝術品似的,就算不是治病,她見了都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蘇嬌定了定心神,扶蕭離然坐下,去檢查他的傷口。
蕭離然低著頭,看到蘇嬌的眼神十分專注,就是這樣的目光,當初在那個雨夜讓他記憶猶新。
認真診治的蘇嬌,渾身都散發著讓人著迷的氣息,特別是那樣專注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蕭離然一路上隱隱作痛的傷口都感覺不到疼痛了。
蘇嬌很快皺起了眉,“你的傷……有別的大夫診治過?”
“也瞞不過你,確實有,我……推辭不得。”
蘇嬌腦子飛快地轉,約莫是他的家人給他請的大夫,確實也不好拒絕。
“處理得還行,就是……不夠果決。”
蘇嬌去拿了自制的清創工具,給他重新清理傷口。
蕭離然彎起嘴角,“他們,從來都各種忌諱,當然談不上果決……”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看到蘇嬌抬起頭來,黑沉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蕭離然:“……”
感覺被人哄了是什么鬼?
關鍵他覺得自己居然還挺受用?
蘇嬌已經又低下了頭,確實有些疼,但對蕭離然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過蘇嬌小心翼翼不想弄疼他的做法,在蕭離然心里,漾出一圈圈的波紋。
處理好傷口,蘇嬌給他扎了幾針,活血化瘀,有助于傷口愈合。
包扎傷口的時候,因為傷在腰部,她需要將布條繞過蕭離然的腰。
蕭離然這會兒是坐在床上的,不好讓蘇嬌圍著他轉。
蘇嬌略一思索,上去環住他的腰,一圈圈地開始裹。
她這個姿勢,手伸到蕭離然后面拿布條的時候,就像是抱住了他的腰,臉離蕭離然的胸膛近在咫尺,一股股馨香的氣息如同羽毛一般從他胸膛上拂過。
蕭離然忽然抬起頭,深吸了幾口氣,才將蠢蠢欲動的手給克制住。
蘇嬌渾然未覺,只想著趕緊將傷口包扎好,她打上了結之后,欣賞了一番自己的手藝,心里表示很滿意。
“衣服穿上吧。”
蘇嬌想到剛剛他解扣子都那么費力,順手將就衣服拿過來給他套上,然后幫他扣扣子。
“姑娘,藥……煎……好了……”
秀巧的聲音弱下去,她瞧見姑娘給蕭大人穿衣服的樣子,竟是那么登對,一時間竟有些晃了神。
蘇嬌也正好扣上最后一顆扣子,“藥好了?給蕭大人喝吧。”
蕭離然忽然瞪了寧白一眼,寧白莫名其妙,他怎么了?蕭帥這是嫌自己跟秀巧來的太早?
那藥煎好了啊,他還能攔著不成?
寧白委屈。
蕭離然穿好了衣服,手里捏著藥碗,“你的醫館選好地方了?”
“嗯,周管家十分能干,已經去尋人按著我的想法重新修飾鋪子里面,還要找幾個得用的。”
“可想好醫館叫什么?”
“……還沒。”
蘇嬌想到這個就頭疼,醫館不外乎那么幾個名字,她又不好直接拿現成的用,又要朗朗上口,聽一遍就記得住。
蕭離然仰頭,一口氣將藥喝完,就看到蘇嬌本能地將一碟子蜜漬梅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她明顯在因為醫館的名字走神,這個舉動完全是無意識的,卻讓蕭離然很高興。
然后寧白就看著從不碰這些東西的蕭帥,特自然地拿了一顆梅子扔到嘴里,吃的還有滋有味。
真想讓其他人看看蕭帥現在的樣子。
“不著急,名字慢慢想,我今日也沒辦法久留,晚一些就要離開,一會兒一起用個飯吧。”
蘇嬌這才回神,“也好,正好今日不用去薛老那兒。”
蕭離然自然是知道哪個薛老,他目光微閃了兩下,“這位薛老為人很正派,你可以多與他接觸,不過薛老身邊的幾個友人,你得多長個心眼。”
“這是何意?蕭大人認識薛老?”
“認識的,雖然并沒有怎么接觸,但該知道,我也知道一些。”
蕭離然朝著蘇嬌露出一個傾倒眾生的笑容,“不過你都不用在意,我說過,我會護著你,我就一定能做到。”
蘇嬌一瞬間覺得有點心動,自己需不需要另說,有人如此鏗鏘有力地要護著自己,她想,這世上沒有哪個能毫不動容吧?
她也是人啊,況且是這么個大帥哥,如此霸道總裁地言論,蘇嬌摸摸心臟,跳得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