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穿過李龍腦袋的瞬間,韓飛將周婉蓉撲倒,身后的玻璃門被子彈擊碎,打在鐵皮門上,跌落在地上,發出左右蹦跳的叮咚叮咚響聲。
“噗通!”秦婉柔身后,陸冬臉色蒼白如紙,雙腿一軟,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好兄弟被擊斃。
按照計劃,自己現在應該拿著手機拍下韓飛被刺傷的畫面。可是,眼前的一切,詭異的扭曲變形,完全超出了陸冬的想象。
秦婉柔也呆住了,雖然練習拔槍開槍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順暢過。
打死人了!真的打死人了!秦婉柔還保持著先前的姿勢,透過準星,秦婉柔看到韓飛正扶著一個女人站起身。距離韓飛不遠,李龍的尸體撲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液正汩汩流出。
完了!犯錯了!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秦婉柔臉色難看的收起槍,呆滯的看著韓飛摟抱著瑟瑟發抖的周婉蓉向自己走過來。
傍晚的時候,陸冬請自己吃飯。原本秦婉柔不想來的,因為今天自己頂替同事值班。當陸冬說,今晚師大這里可能有案子發生的時候,秦婉柔才開著巡邏車來見陸冬。
隔壁的東北菜館,兩人點了幾個小菜,剛吃了沒幾口,就聽到稽查隊這面有喊救命的聲音,秦婉柔想都沒想,像只憤怒的小老虎一般沖過來。
踹開走廊門,看到李龍拿著鮮紅的水果刀向前沖的時候,秦婉柔大聲警告,然后就發生了剛才的一幕。
看著韓飛走過來,秦婉柔感覺到哪里不對,自己開槍射殺的那個少年,要殺的居然是韓飛。以韓飛的身手,一個拿刀的少年能把他怎么樣呢?
該死!自己為何這么不冷靜!讓那少年沖過去,刺死韓飛算了。
“秦警官,你的槍法很準!”擦肩走過去,韓飛停住腳步,“不過,我要控告你,因為你險些傷害了我們!對你這種罔顧善良公民性命的警察,我保留進一步追求的權力!”
什么?韓飛在說什么?
也許是開槍的聲音太大了,耳朵嗡嗡的想個不停,秦婉柔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自己開槍,救了韓飛的性命,他非但不感謝,反而要控告自己。
此刻,秦婉柔想哭,一種明明撿了錢,做了好事,卻被老師冤枉成小偷的那種憤怒。
“還傻站著干什么,你們隊長被李龍捅傷了,現在送到醫院也許還有救!”
看著那些手里拿著警棍,此刻呆滯的像木頭一樣看著自己的稽查隊員,韓飛大聲呵斥。
“對!救人!快,救人!”
“打電話!叫救護車!”
短暫平靜之后,人影伴隨著燈影晃動,十幾分鐘之后,稽查隊的前門、后門停滿了警車。
120救護車風風火火的開來,又失望至極的離開了。一輛黑色運送尸體的面包車開來,兩個尸袋扔進車里。
李龍,被秦婉柔一槍爆頭,當場斃命。
肖洪飛,胸口中刀多處,醫生趕到的時候,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刑警隊干警進入肖洪飛辦公室,桌子上鋪著柔軟的棉被,邊上放著避孕套和壯陽的藥酒。
杜爽來了,黑著臉,秦婉柔乖乖的上了警車,雖然沒有戴著手銬,但手機、手槍被沒收,兩個女同事陪護著。
現場被封鎖,稽查隊的所有隊員全都集中在貨倉里,等著刑警一個個詢問筆錄。
一大杯熱水放在周婉蓉手里,但這可憐的女人依然牙齒打顫不停的抖動著。鐘可欣雙手抱住周婉蓉的雙手,幫著她取暖并輕聲安慰著什么。
韓飛坐在警車里,兩個刑警正詳細的做筆錄。
聽到槍響,周圍的居民就沖了過來,稽查隊前門后門都圍攏了喜歡看熱鬧的男女老少。杭城快報記者安怡,此刻正指揮同事抓拍現場鏡頭,手里拿著麥克風做現場報道。
傍晚的時候,安怡接到韓飛短信,說是周婉蓉有事,讓自己接周斌放學并照看好。
七點鐘的時候,韓飛又發來短信,告訴自己,因為餛飩的事情,他和周婉蓉被扣留在稽查隊了。
八點鐘,這里傳來槍聲,安怡嚇了一跳。作為新聞記者的直覺告訴她,稽查隊出事,于是打電話給同事,讓他們開著采訪車過來,一邊做網上的現場直播,一邊草擬稿件,第一時間將事情真相告知杭城市民。
只是,安怡沒想到事情會鬧的這么大。
肖洪飛是肖洪軍的堂兄,卻稀里糊涂的死在自己同事的刀子下。李龍那么年輕,卻被秦婉柔擊斃。這件事的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呢?
周婉蓉嚇得瑟瑟發抖,韓飛卻被帶上警車做筆錄,從刑警的態度來看,韓飛和周婉蓉都是受害者,跟殺人案似乎沒有什么關系。
難道,秦婉柔喜歡韓飛,因為氣不過沖進去,開槍殺了李龍?
可是,即使是這樣的,那李龍為何要殺他的頂頭上司肖洪飛呢?
李龍死了,沒人知道他的殺人動機。發生命案的時候,走廊里沒開燈,二十二個稽查隊員擠在走廊里,視頻監控關閉,這案子背后似乎還隱藏著什么。
安怡雖然不是警察,卻喜歡推理。憑直覺,這件事似乎和韓飛有關,可是,韓飛又不是巫婆,李龍總不會聽他的命令殺頂頭上司吧!
此刻,杜爽腦海里也全是問號,有著跟安怡相同的疑惑。但現場實在太亂了,幾乎找不到任何證據,而且所有的證據、證人口供顯示,這件事跟韓飛、周婉蓉沒有絲毫關系。
不,確切的說。這件事非但跟韓飛沒有關系,他反而是實實在在的受害者。
“杜隊長,我知道的都已經說完了,希望你們盡快查清案子。肖洪飛和李龍,打著公家的名義,擅自扣押合法商人,而且,這肖洪飛見色起意,居然想打暈我之后,然后對周婉蓉進行不軌的企圖。你是老刑警,相信你可以秉公執法!另外,我的律師明天會去刑警隊,對秦婉柔擅自開槍,不顧人質安全的事情進行追究!”
韓飛走下警車,臉色冰冷,直視杜爽,沒有留絲毫情面。
說完之后,也不管杜爽什么反應,走到鐘可欣身邊,攙扶著周婉蓉向后門走去。
守門的荷槍實彈的刑警,想要阻攔,瞧見杜爽擺手之后,只能乖乖的打開門。
韓飛離開了,爛攤子卻留給了杜爽。兩條人命啊,就這么終結了。
讓杜爽更加郁悶的是,這死的兩個人非但丟了性命,還不會落得好名聲。這案子不用破,甚至都不用法官審訊,就TMD的結案了。
犯錯的兩個人死了,韓飛還要追求人家責任,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李龍殺了肖洪飛,然后李龍又被秦婉柔給正法了。按照韓飛邏輯,刑警隊反而麻煩最大!
“媽的!”杜爽氣得鼻子都歪歪了,感情刑警隊趕來制止犯罪,最后反而成了最受傷的,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嘎吱——”
后門口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然后就是凌亂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喊叫聲。
“隊長,肖洪軍來了,他攔住了韓飛!兩撥人好像要動手!
守門的刑警,看了一眼門外,神色焦急的大聲匯報。
“出去看看,不能再出事!”杜爽知道肖洪軍是什么人,同樣也知道韓飛是什么貨色。這兩人如果動起手來,那就不是死一兩個人那么簡單了。
鐘可欣跟在杜爽身后,快步跟了出去,右手摸了摸手槍,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神色。
如果肖洪軍敢亂來,哼,子彈可不長眼睛。大不了自己不干刑警,去藥香居賣餛飩。
杜爽低估了韓飛,同樣也低估了肖洪軍。
走出去的時候,一盞昏暗的路燈下,韓飛淡定的站著。
一輛黑色的奧迪A6,車窗搖下一半,肖洪軍側轉臉與韓飛對視。
車子周邊,站了一群黑衣西裝男,不遠處,還有一群混混,軍大衣里應該都藏著家伙。
韓飛的身后,也站著十幾個人,手里雖然很干凈,卻做好了戰斗準備。
“咳咳!”杜爽咳嗽一聲,人群散開。
可是,韓飛姿勢未變,肖洪軍也沒有轉移目光,兩人似乎都沒把杜爽放在眼里。
此刻,兩個男人,四目相對,周圍的人連咳嗽一聲都不敢。
肖洪軍是什么人,杭城沒有人不知道。
可是,誰都未曾想過把韓飛和肖洪軍放在一起比較。
如今,突然將兩人放在一起比較的時候,眾人才猛然發現,韓飛似乎沒那么善良,而肖洪軍也沒那么可怕。
“你哥死了,節哀!”
韓飛聲音不高,但很冷,也傳出很遠。圍攏的眾人心里一松,對韓飛投去贊嘆的目光。
你看看,最佳市民就是不一樣,自己差點兒被肖洪飛弄死,居然還向他的家屬致哀呢。
肖洪軍凝視著韓飛,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一字一頓的說道,“我還沒死!”
車窗搖上,緩緩開動;韓飛扭轉頭,嘴角掛著令人心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