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辭有一丁點兒的意識,有一道黑影頑固地飄在眼前,她卻沒辦法清醒,好似靈魂被惡靈禁錮了。
慕容彧只穿著寢衣,堂而皇之地抱著她,從客房回到自己的寢房,高調(diào)得好像要讓所有人看見這一幕。
把她放在床上,他脫了明錦軟靴,把她摟在懷里。
她的睡容宛若一朵清雅高潔的瓊花,芬芳清淡。那卷翹的長睫在瑩白的肌膚上落下一抹微彎的弧度,似蝴蝶的羽翅。那幼嫩的唇瓣似多種花瓣交融制成,粉潤誘人,令人想要咬一口。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雪腮,柔聲低喚:“阿辭……阿辭……”
雖然這么叫著,卻知道她不會清醒,頂多有一點知覺。
慕容辭的眼珠滾動了兩下,不安地扭動了一下,依然沉在睡眠里。
“阿辭,百花樓樓主為什么摘下面具給你看?”慕容彧柔聲問道。
“唔……他要本宮陪他飲酒……”她口齒不清地呢喃。
“他還對你做了什么?”
“匕首……游戲……飲酒……”
他皺眉琢磨,她和那樓主玩了什么游戲?
雖然他相信她不會和別的男子有什么,但他就是想知道那個神秘的樓主究竟對她做過什么,就是想知道!
那個樓主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他繼續(xù)問,不過她只哼哼唧唧,連呢喃都沒了。
慕容辭好像感覺到被人抱得很緊,雙手推著他的胸膛。慕容彧輕啄她的唇瓣,爾后擁她而眠。
那沐浴用的花瓣里放了一點令人昏昏欲睡的藥散,她才會睡得這么沉。
不知睡了多久,她覺得手腳麻麻的,而且很熱。
她終于清醒,在看見自己摟著一個人、也被那個人摟著,頓時震駭?shù)没觑w魄散,用力地推開那個人。
這不是客房!她怎么會在慕容彧的寢房?
慕容彧慵懶地睜開雙目,拉她的柔荑,低啞道:“還沒到上朝的時辰,再睡會兒。”
這華麗磁性的聲線,別樣的撩人。
“是你把本宮抱到這兒的?”她厲目瞪他,她竟然毫無所覺,太不應(yīng)該了。
“嗯。”
他忽然伸臂一攬,順勢將她壓倒,把她禁錮在身下,臉對著臉,鼻尖對著鼻尖,只有二分距離。
慕容辭氣憤地掙扎,“你不要做得太過分!”
他輕觸她的唇瓣,眼波曖昧、邪魅地流轉(zhuǎn),“過分?指什么?男女間的鴛鴦好事?”
她死死地盯著他,明眸里燃著憤怒的火焰。
“放心吧,在你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給我之前,我只會做一些隔靴搔癢的事,不會過分。”
她正要說話,卻被他溫柔地含住,綿密的吻如雨點般侵襲了她。
她滿心悲憤,卻對他溫柔暴烈的攻勢毫無反擊之力,唯有聽之任之。等他滿足了,自會放過她。
然而,隨著一步步深入,她整個人燒起來了。
那是一種高溫烘烤,她的心尖、身軀不住地輕顫,口干舌燥,好似每個毛孔都張開來呼吸,想要一場甘霖的洗禮……
慕容彧看著她迷亂沉醉的眉目、酡紅的面頰,一時心弛神蕩,更加把持不住,暴風驟雨般的吻席卷了一切……
……
慕容辭睡到自然醒,慕容彧已經(jīng)進宮去上早朝了。
洗漱用膳后,她前往大理寺。這一路她非常謹慎,四處觀望看看有沒有人跟蹤,還在城里繞了幾圈。
見到她,沈知言好奇地問:“殿下昨日去了哪里?”
“昨日本宮和慕容彧去找百花樓的巢穴。”
“啊?那找到百花樓的巢穴了嗎?”他驚訝非常。
“找到了,往西行四十里有一座落霞峰,百花樓的巢穴便在落霞峰谷底。”她言簡意賅地說道,“此行確有收獲,不過百花樓非常神秘,我們耗費不少體力才見到樓主。李家、簡家命案的確是百花樓做的,不過樓主不肯給朝廷一個交代。”
“百花樓實力雄厚,自然不肯,這是可以預(yù)料到的結(jié)果。那御王有什么打算?”沈知言氣憤道,“百花樓為什么殺人全家?有何目的?”
“百花樓樓主說興之所至,但本宮覺得必有目的。慕容彧要鬧得百花樓雞犬不寧。”
“是要給百花樓一點顏色瞧瞧,有御王出手,百花樓必會遭到重創(chuàng)。”
“今日我們繼續(xù)查案吧。”慕容辭說起蘭氏姐妹的命案,“要不現(xiàn)在去找秦公子?”
“也好。”
按照殿下的吩咐,沈知言派人去得月樓給秦公子留話,并且在得月樓等候。
果然等到了秦公子。
一個時辰后,他們在青云山莊會見了。
秦公子笑如春日暖陽,“這幾日玉公子很忙嗎?百忙之中抽空請秦某吃飯,這份情義秦某收下了。”
慕容辭一笑,“答應(yīng)過秦公子的事,自然要記得。拖了這么多日,是玉某的錯。”
“秦公子,請用茶。”沈知言客氣道,“不知近來秦公子忙些什么?”
“我就是瞎忙,沒處理幾件事,天就黑了,我恨不得一日有二十四時辰呢。”秦公子朗聲一笑。
不多時,藥膳、菜肴端上桌,三人邊吃邊聊。
她眸光微轉(zhuǎn),笑道:“對了,你還記得蘭氏姐妹嗎?”
他點點頭,“自然記得。你想聽她們唱曲兒?”
沈知言盯著他,淡淡道:“秦公子可知,蘭氏姐妹已經(jīng)死了,”
秦公子震驚地睜大眼眸,“她們……死了?怎么會……你們千萬不要開玩笑。”
“不是說笑,是真的。”慕容辭把事件簡單地說了一遍,“現(xiàn)在大理寺正在查這命案。”
“你們都是大理寺的官員?”秦公子呆呆的,這才反應(yīng)過來。
“實不相瞞,我是大理寺少卿,玉公子是我同僚。”沈知言嚴肅道,“現(xiàn)今由我主理此案。”
“蘭氏姐妹竟然死了,不知兇手是什么人,為什么殺害她們。她們太可憐了。”秦公子依然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慕容辭一直盯著他,觀察他細微的表情和肢體舉動,“秦公子,由于兩名死者跟你有過接觸,我必須再次鄭重地問你幾個問題,還請你如實回答。”
他頷首,“我必定知無不言,不會有所欺瞞。”
她問:“這半個月來,你當真沒見過她們?換言之,自從你和我第二次聽她們唱曲兒后,你還見過她們嗎?”
秦公子篤定地搖頭,“上次我就說過了,我真的沒見過她們。這半個月來,我的買賣出了事,我一直忙著處理,沒空去得月樓,也沒在其他地方碰到過她們。”
沈知言接著問:“蘭若萱也沒有找過你?”
秦公子肯定地回答:“沒有。”
從他的細微表情和肢體舉止,慕容辭幾乎可以斷定,他沒有說謊,童叟無欺。
“你不要介意,我們是例行問詢,這是大理寺的職責。”
“自然不會。我們和蘭氏姐妹畢竟相識一場,我也想她們盡早沉冤得雪、死得瞑目。”
“倘若日后秦公子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或線索,還請第一時間報知大理寺。”沈知言溫和道。
秦公子表示會的,“蘭氏姐妹命運多舛,下場悲慘,待此案了結(jié),我想為她們料理后事,不知可否……”
慕容辭連忙道:“自然可以。希望我們能盡快偵破此案。”
靜默了半晌,他忽然道:“對了,我想起一件事,就是我們第二次聽她們唱曲兒之后的第二日,我的仆從告訴我,說有姑娘在得月樓給我留話,想跟我見面。”
沈知言迫切地問:“然后呢?”
秦公子接著道:“那兩日我很忙,一大堆事等著我處理。我聽了仆從的轉(zhuǎn)告,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得月樓,馬上有人來找我,等我忙完就把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現(xiàn)在你們提起,我才想起來。”
她一邊沉思一邊道:“如此看來,那日她們搬離隆升客棧后去得月樓給你留話,想跟你見一面,告訴你她們的去向。只是你沒有現(xiàn)身,她們只有離去。”
他同意這樣的推測,“她們搬離隆升客棧之后去了哪里?”
沈知言知道殿下的心思,不想暴露身份,于是道:“秦公子,很抱歉,命案的相關(guān)細節(jié),現(xiàn)在不太方便透露。”
秦公子表示明白,沒再追問。
用膳后,他們閑坐飲茶,消磨了半個時辰才分開。
臨走前,秦公子表示,倘若有事大可去找他,去得月樓給他留話便可。
進宮的路上,沈知言皺眉道:“殿下,秦公子還是不愿透露他的住址。不知為什么,我對他的身份越來越感興趣了。”
慕容辭明眸冷凝,“相信再過不久,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他們來到教坊司,召集了所有接觸過蘭氏姐妹的樂工和宮人,打算一個個地問,把漁網(wǎng)撒大一點。
在枯燥乏味而且漫長的問話里,他們的精神高度集中,仔細地分辨每個人的細微表情與肢體動作,看他們是否撒謊做偽證。
教坊使莫凡吩咐宮人送來一杯杯熱茶,不敢有所怠慢,還嚴厲地叮囑所有人要如實回話。
在對一個資歷甚深的樂工進行盤問的時候,他們發(fā)現(xiàn)這樂工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