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水聽了這話就覺得來氣,不由得說,“什么叫‘你一個人掉下來也不會有事’?你以為你是什么超人嗎?不過是剛好這下面有一個平臺,要是沒有,你豈不是要從這么而高的地方掉到樹林子里去?要是掉在什么尖銳的東西上怎么辦?樹沒掛住怎么辦?又有那種劇毒的蟲子怎么辦?”
她巴拉巴拉,厲君庭都插不上嘴,搞得最后有點像老師在批評學生。
等蘇若水終于說完了,他才緩緩道,“我雖然忘記了很多事情,但是既然你是我救的,說明我肯定很在乎你。今天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掉下來,我還會覺得慶幸,因為你沒事!
這話……
蘇若水的耳朵紅了,她支支吾吾道,“你想多了,說不定你救我,是因為江硯丞呢?是因為江家呢?畢竟我是江家的兒媳婦,你身為厲氏集團的總裁,和江家有商業合作,救我,也是因為商場上的事情……”
厲君庭打斷她的話,滿眼認真,“雖然我失憶了,但并不代表我把自己給忘了。人會變,但不可能完全改變。我相信現在的我,只會去救我在乎的人。如果是為了利益關系,我大可讓別人去救你,又為什么要冒這么大的險?”
“厲君庭!”蘇若水被他說得無言以對了,她慌張地站了起來,“你知道你現在眼前的人是誰嗎?是江硯丞的妻子,是江家的兒媳婦,你為什么非要和我爭論你在不在乎我這件事?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你這么說,只會讓事情變得復雜起來!”
厲君庭抿著唇,看著她,眼底有少年的倔強。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最終還是蘇若水最先敗下陣來,因為他是為了她才受傷,才失憶,她為什么要和他對著干呢?他現在是十六歲的厲君庭,他甚至連他們之間發生過什么都不記得了。
心突然有點酸。
蘇若水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低著頭說,“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的。你救了我,我應該謝謝你才是?墒,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你并不是在乎我才這么做的!
他冷不防地說,“那我當時是被門夾了腦子么?”
蘇若水楞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來,“是吧,或許你當時真的是被門夾了腦子,才會跳下來救我。”
但她的笑只維持了一秒,因為想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仇恨,她知道不能夠忘記那些。
蘇若水扯了扯嘴角,說,“到時候回去了,我會跟硯丞解釋清楚。我們夫妻倆,一定會上門親自跟你道謝的,厲先生!
厲君庭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擰眉。
她總是能夠用針扎他的心臟,可是他想不起來為什么,反而有一種她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感覺。
沉默了一會兒,厲君庭緩緩說道,“十六歲之前的事情,我還是記得的。我十三歲去的劍橋,除了學習和做課題,也有戶外活動,比如擊劍,騎馬,射擊。這些事情,其實我都不感興趣。但是不去把時間填滿,我就總會夢到母親吊死的畫面!
她的心倏地一疼,可是不敢開口安慰他。
厲君庭看向蘇若水,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所以,如果我真的遇到了什么我特別在乎的,特別感興趣的人和事,我會不顧一切地抓在手里。不管,要付出什么!
這點倒是和十六歲以后的他很像。
“你是江硯丞的妻子?江家的兒媳婦?”他勾唇,笑得邪氣,“我,厲君庭,要把你搶過來!
他說什么?
蘇若水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天還沒暗,她也還醒著,也沒什么風聲,她既不可能是在做夢,也不可能是聽錯了。
沒想到十六歲的厲君庭有二十四歲厲君庭的狠絕,還有比后來的他更甚的執著,簡直可以用“入魔”來形容。
蘇若水好不容易從喉嚨里發出聲音來,說的很勉強,“……你不能這么做!
他眼里竟然有幾分疑惑,純凈的猶如小孩子得不到玩具時的疑問,“為什么?我想要的人,不管用什么辦法,我都要得到。蘇若水,我很在意你。如果你不愿意讓我在意你,為什么不躲得遠遠的呢?”
她在躲!
“我沒有在躲嗎?我自認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和你保持良好的差距。而且我愛我的丈夫,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厲君庭笑了,“為什么要跟我掉下來?你很擔心我?剛才看到蜘蛛,你很害怕,怕我被蜘蛛咬,對嗎?”
“那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反應!碧K若水為自己辯解,“現在換成張叔,王叔,看到那么毒的蜘蛛在他們的手上,我也會很緊張。你不要偷換概念!
“是你在偷換概念。”他低聲道,“那你敢不敢對天發誓,你一點都不在乎我,不管是現在的厲君庭還是過去的厲君庭,你——絲毫不在乎?”
他竟然要她發誓。
蘇若水抿唇,她還真的舉起了三根手指,指著天,說,“好,我發誓。我蘇若水,對過去的厲君庭,現在的厲君庭,以及未來的厲君庭,都沒有興趣。如果我在撒謊,那就罰我這輩子,孤獨終老,就算有人愛我,我也會失去他的愛,和他成為敵人!聽見了吧,我,絲毫不在乎你!”
男人眼里的光肉眼可見的消失了,他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嗯,我信你,確實不在乎我。那下一次,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你既然不在乎我,就好好的跟你的男人過日子,不要讓我想起你。”
他說完,轉過身去,不看蘇若水了。
只是他看不見,下一刻,蘇若水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她一直強忍著,在他轉過頭去的時候,狠狠地擦掉,同時雙手交疊,在心里默念:對不起,對不起老天爺,我撒了謊,求求你,不要把我的謊言當真。
兩個人就這么彼此沉默地坐在平臺上,直到老張他們拿著繩子趕了過來。
“喂,你們倆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