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在老宅看到的,我沒敢跟蘇槿說,也不想她為這些事煩心。
換好婚紗,就只需要等待了。
我之前在大廳看到了睿兒,江若昀沒來,他的妻子帶著孩子來了,睿兒正帶著貝貝,跟江澤玩。
如果就在剛才,我讓這婚禮泡湯了,那睿兒一定很不開心。
就如蕭長卿所說,怎能為了一個外人,就不結婚。
而且黎夏桑那事與我們的婚禮,本質上并沒有沖突。
好事多磨,婚禮還沒結束,我這心里就始終不踏實。
我擔心沈鈞會來,他沒那么容易善罷甘休。
蘇槿在房間里陪了我一會兒,接了一個電話就出去了。
我隱約聽到,是蘇明打來的。
蘇槿走后一會兒,門又開了,我以為是她,并沒有回頭,而是低著頭在整理婚紗,隨口問:“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見沒有回應,我這才抬頭,看清是誰,我愣了一下。
喬寒笑著問:“怎么,不歡迎我來?”
之前寫請柬時,我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給喬寒寄了一張請柬。
“怎么會,你能來,我很高興。”我笑了笑,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她說:“別看了,他沒來,我一個人來的。”
頓時心里松了一口氣,我就怕沈鈞來了:“你先坐一會兒吧,待會我讓蘇槿帶你入席。”
“嗯。”喬寒坐下,房間里氣氛有點兒尷尬。
我隨便找了話題:“你怎么沒帶小君來。”
“沈鈞那走不開人,我讓小君陪著他。”
走不開人?
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喬寒是故意在向我透露什么,可我裝作沒聽懂,沒接這個話題。
這時,蘇槿也打完了電話進來,時間快到了,我讓她先帶喬寒去大廳入席。
沒有長輩,我自己手握著捧花,一身婚紗款款走向蕭長卿。
這婚紗不是純白,在婚紗的領口與裙擺,都是用艷麗奪目的紅寶石作為點綴,裙擺在行走間反射著燈光,奪目的紅與純白雜糅在一起,給人視覺上一定的沖擊,也襯得人更加面若桃花。
在婚紗上,蕭長卿是花了心思的。
大廳里放著婚禮進行曲,顯得莊嚴而神圣。
對啊,結婚就是一件很神圣的事。
我看著紅毯盡頭的蕭長卿,心砰砰直跳。
平常我就覺得他十分帥氣了,今天穿著新郎服的他,哪怕額頭上貼著紗布,那也是最耀眼的男人。
我伸出手,放在他手心。
唯美柔和的燈光打在我們身上,手心傳來溫度,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愿意’這三個字,幾乎不用思考,就從嘴里脫口而出。
婚戒戴上手指,蘇槿在下面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孩子都有的人了,卻還是會在這種時刻緊張,羞澀。
蕭長卿勾著嘴角,大手扣著我的腰,一個浪漫而繾綣的吻落了下來。
我哭了,是高興。
我看到他的眼里,也涌著一片晶瑩,只有我們彼此才清楚,能走到今天多么不容易。
過去的回憶一幕幕在腦海閃現,我們的婚紗照也在巨大的LED顯示屏上滾動播放,一切的心酸,都化為婚紗照里的甜蜜。
為了今天,為了這時這刻,好似都是值得的。
當他離開我的唇時,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神色十分復雜地凝望著我,說了一句我當時聽不明白的話:“若水,用你的余生來贖罪。”
我有點懵,可再仔細去看他,那眼里映著妝容精致的我,他嘴角噙著笑,帶著寵溺,好似剛才那話,是我的錯覺。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
走完流程,到酒店房間又換敬酒禮服。
蘇槿今天為我們婚禮的事累得夠嗆,賓客都在外面吃席了,她也沒喝口水,就來房間里陪我,跟妝師給我補了妝容就出去了,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點出神。
“準備好了嗎?”蕭長卿推門進來。
蘇槿笑著說:“你可真是一點都等不及,若水這剛化好你就進來了,對了,這還有些時間,你們倆要有什么事,可以抓緊哦。”
說完,蘇槿識趣的出去了,我的耳根子卻因為她的話紅了。
“你這額頭還有傷,待會就別喝酒了,讓他們換成飲料吧。”
“結婚這等高興的大事,怎么能不喝點酒,我有分寸。”蕭長卿眸光迷離地看著我:“若水,今天你真美。”
我攏了攏耳發:“難道平日里就不漂亮了?”
“也漂亮。”蕭長卿捧著我的臉:“終于把你娶回來了。”
想到剛才,我心里一直有疙瘩,遲疑著問:“長卿,剛才你在臺上說……”
我想著或許是我聽錯了,問清楚了就好。
他卻笑著打斷我:“我們該出去了,今天你我是主角,可別讓客人一直等著。”
他牽著我的手,阻斷了我再問的可能。
一番敬酒下來,我感覺蕭長卿已經有些醉了,我勸他別這么喝,他也不聽,嘴里就說著今天高興,要喝酒。
等到了結束的時候,蕭長卿已經醉成了一灘爛泥。
蘇槿打趣道:“你們這新婚夜豈不是要浪費了?”
我現在哪里有心思想那事,幸福的同時,又覺得今天的蕭長卿不對勁。
不過,都已經嫁給他了,明天,就會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也不去想那些了。
至于黎夏桑那事,以后慢慢跟蕭長卿溝通,讓他把人放了,不可能讓蕭長卿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將人家關著。
找來人幫忙將蕭長卿弄上車,回了婚房。
保姆帶著睿兒跟貝貝去休息了。
蕭長卿又請了三個傭人,冬叔也跟著我們一起住進婚房,這偌大的房子,以后就冬叔打理了。
將蕭長卿弄回臥室,我給他拿熱水擦了身子,這樣,他也不那么難受。
忙活了這些,我才去洗澡,卸妝。
一切都弄好后,我躺在蕭長卿身邊,卻感受到了漫漫長夜帶給我的孤寂。
新婚夜,原沒有我想象的那樣美好。
這婚房,除了大之外,也并沒有別的裝飾,甚至,就連一個喜字都沒有貼。
這臥室,也是黑白調裝飾,沒有一點喜慶,反而讓人覺得壓抑。
躺在我身邊的新郎,已經沉沉睡去。
唯有擱放在床頭的結婚證告訴我,今天我們結婚了。
我甩了甩腦袋,將心里的煩亂甩走。
我怎么能有這樣消極的想法,今天我很高興,也很幸福。
給蕭長卿蓋好被子,我抱著他的手臂,累了一天,也很快睡著了。
我想,昨晚上蕭長卿睡得那樣早,醒來的時候,我睜開眼,一定能看到他,還會有早安吻。
可是當我真正醒了,睜開眼時,房間里空蕩蕩的,身邊也是涼的,蕭長卿早就起床了。
我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出去。
心想著他也許在廚房,或者在兒子房間,也就喊了一聲:“長卿?”
可傭人告訴我:“太太,先生已經出門了。”
“出門?”
新婚第一天,怎么這么早出門呢?
他不是還說了,婚后去蜜月。
難道他是去公司將事情都安排好,騰出時間去蜜月?
這樣一想,我心里就放心了。
我問:“睿兒呢?起床了嗎?貝貝有哭鬧嗎?”
“小少爺還在睡,小小姐半個小時前醒了一次,吃了奶粉,又睡了。”
貝貝都已經一歲了,還挺能睡,好在會走路了,偶爾還會說一兩個字,就是有點不清楚。
“等睿兒醒了,告訴我一聲,我再睡一會兒。”
難得休假,沒事做,就再補個回籠覺得了。
之后是蘇槿的連環call將我吵醒了。
我摸到手機,滑了屏幕接通:“蘇槿,這么早有什么事?”
“別告訴我,你還在睡覺,你家蕭長卿在哪里,你知道嗎?”
蘇槿問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我頓時也就清醒了些,女傭只說出門了,也沒說去公司。
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蘇槿,怎么了?”
蘇槿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沒事,我就問問,看看你昨晚是不是被操練狠了,現在看來果然是啊,都這個點了還沒起。”
我也沒多想,揉了揉腦袋:“難得休假,我現在恨不得把以前缺的覺都補回來,等跟長卿蜜月回來,又得被老江拉去給他賺錢了。”
“你們什么時候去蜜月?”蘇槿問的有點小心翼翼。
再遲鈍,我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蘇槿,你打我電話,到底什么事,我們之間,還用得著藏著掖著。”
蘇槿在電話里笑了兩聲:“你丫的胡思亂想什么,你這結了婚的,就不允許我這個沒結婚的好奇問問,哪天我要結婚了,也能有個經驗不是。”
她這樣一說,我就覺得正常了。
我說:“蜜月的事,得等長卿將公司那邊安排好了吧,他那么忙,又沒個幫手,要騰出時間去蜜月,還真有點難。”
“那就好。”
跟蘇槿又閑扯了一會兒,我也就沒打算再睡了,起來洗漱換衣服。
睿兒請了幾天假,不用去上學。
我下樓的時候,他已經在吃早餐了,算來,其實也是午餐了,這都快十一點了。
“媽媽,早上好。”
“乖兒子。”我隨手拿了一片面包啃。
貝貝正在滿地的爬來爬去,她能走了,卻還是喜歡爬,那速度還挺快,一不留神,就不知道爬到哪個角落或者桌子底下了。
我隨便吃了幾口,在貝貝身邊蹲下來:“貝貝,來,姨抱抱。”
貝貝坐在地上,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嘴里發出一個字:“抱。”
貝貝伸手,我一笑,將貝貝抱懷里。
這小丫頭挺聽話的。
在家里陪孩子們玩了一天,下午五點時,我給蕭長卿打了一個電話,處于無人接聽當中。
他的電話,還真是隨時隨地,都是打不通的,我也釋然了。
我給他秘書打了一個,這邊倒很快接通了,我問:“你們蕭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