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一下,蘇染染暫時站在了一個角落里。
她聽見顧老夫人的謾罵聲:“你們家那個女兒,整天在外勾三搭四,外面的小姐都比她要強。”
“顧煦,你現在怎么這么不清醒?你跑到國外,就是去找那個蘇染染了吧?”顧老夫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媽!有什么話我們回去說。”顧煦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可是礙于眾人都在場,更何況吵鬧的還是自己的母親,顧煦也著實不好拉下面子來。
“你這個老太婆,憑什么這么說我姐!”蘇墨聽不下去了,站出來指著顧老夫人吼道。
“墨墨,你站到后邊去。”盡管心中再氣憤,顧老夫人畢竟是長輩。蘇母不希望自己兒子被人罵沒教養。
“不光你姐,你們一家都一個德行。”顧老夫人不屑地看了蘇墨一眼,冷哼一聲。
“阿煦,既然今天你也來了,那就把話說清楚。你們蘇家的女兒,我們不稀罕。阿煦,讓他們家蘇染染回來,和她離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顧煦身上,包括躲在了角落里的蘇染染。
可笑,我還在期待什么呢。蘇染染在心中嘲笑自己,不是應該早就死心了么?
自己在這個男人眼中,早就成了一個私生活混亂不堪的女人。難道還指望他說出一個“不”字?
“媽,我不會和染染離婚的。”驀地,顧煦一句話,讓蘇染染愣在了原地。
“阿煦,你……”顧老夫人氣得渾身打顫,手指著顧煦不住地哆嗦:“你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倒是希望他們快點離了,誰稀罕你們家顧煦。”蘇墨在一旁冷冷地說。他在乎的,是他姐姐的幸福,不是如何沾上顧家的名望。
“你個兔崽子,再說一遍試試!”蘇炳國走出來,狠狠地在蘇墨腦袋上敲了一記,繼而陪著笑臉道:“顧總,您說的是真的嗎?”
“您不離婚,這是我們染染的福氣。”
像是生怕激怒了顧老夫人般,蘇炳國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這個時候,才點頭哈腰地跑出來。
蘇墨恨恨地瞪了蘇炳國一眼。父親這樣卑躬屈膝的態度,也是他姐姐在顧家始終抬不起頭的一個原因。
“蘇炳國,把自己的女兒賣了,是不是換了很多好處?”顧煦對這個岳父直呼其名,說出的話也毫不客氣。
對上顧煦無比犀利的目光,蘇炳國渾身一顫。
難道,自己和顧琛私下勾結的那些事,顧煦都知道了?
“總之,蘇染染我是要定了。”顧煦這句話,既是說給自己母親聽,也是說給蘇家人聽的。
“您就是執意留在這,也不會改變我的態度。我的態度擺在這,您來蘇家吵鬧也沒有用。”顧煦鎮定自若地看著自己母親。
“好啊,顧煦,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了!”顧老夫人氣得顫顫巍巍地離去。
“很抱歉。以后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顧煦沒有看蘇炳國,而是客氣地對蘇母道。
畢竟,是他冤枉了蘇母的女兒,有錯在先。
識趣地沒有問蘇染染的下落。顧煦說罷,便驅車離開了。
蘇染染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幾個月不見,他雖然依舊身形高大,可整個人似乎瘦削了許多。
也許這些天,他過得也不好。
剛剛聽他說的那番話,顧煦,應該是知道了一些真相了吧?
起碼不會再像先前那樣,一味認定是她錯了。
可是,這對她而言,還重要么?
蘇染染在心中苦笑。
他們之間,不是早就應該結束了么?她為什么還要在意顧煦的看法呢?
但為什么,在看見顧煦的時候,她的心中,還是不受控地彌漫起一陣悲哀感。
其實在看見顧煦的一瞬,蘇染染就想到了一個詞:“思念”。
低著頭,蘇染染從角落里走出來。蘇母正準備回屋,便看見了自己的女兒。
“染染!你怎么也來了?”蘇母下意識地朝周圍看了看,確定顧煦走了以后,才關切地問。
“我全都聽見了。”蘇染染說著,語氣有些哽咽:“媽,他們家的人,是不是來過很多次?”
可是,母親一定是為了顧及自己的感受,所以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說過。
她知道自己母親的心臟不好,哪里經得住顧老夫人這么折騰。
“媽……對不起。”蘇染染揉了揉眼,嘆口氣。她都這么大的人了,卻總是要母親為她擔心。
“染染,媽沒事的。倒是你,準備怎么辦?”蘇母拉著蘇染染回屋,柔聲問道。
“我打算這樣過一陣子,等我和顧煦都冷靜下來了,就去離婚。”蘇染染將最后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提醒自己般。
她也是害怕自己下不了決心。
然而,婚是一定要離的。她不想再和顧家有任何糾葛。不單單是她,連帶著她的母親和弟弟一起受氣。
顧煦的身邊,從來不缺投懷送抱的女人。自己在他眼前消失個一年半載,相信很快就會有別的女人,替代她的位置吧。
也許到時候,顧煦甚至會主動提出分手。
“染染,你想清楚了?”
“嗯。”蘇染染篤定地點點頭。她真的沒有勇氣,再和那個曾經最親密的男人一起走過余生了。
“以前你和顧煦在一起,媽不好多說。其實媽一直看著,明睿那孩子真的不錯。”蘇母拉著蘇染染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媽……”
“要不,你們試著處處?只有交往了,才知道合不合適。”蘇母提議。
蘇染染垂下眼眸。許久,她聽見自己輕輕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