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本就沒有什么官軍,管亢用矛刺死縣衙派來指揮的一名班頭,整個北城落入了民壯的手中。
北門城破之后,管亢立即派人從城外繞道東城聯系紅旗軍。袁衛如何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于是城頭上的清軍開始與陸戰隊賽跑,一個在城內向北門跑,一個繞著城外跑。
城內的清軍先到一步,但是被管亢帶人給擋住了。
這個管亢能夠走出這一步,確實有幾分本事。
袁衛帶人從打開的城門趁機殺了進去,在通向城門的街道上與清軍殺到一起。
以陸戰隊的火力輸出,這些清軍的結果可想而知。
陸戰隊以縱隊交替射擊前進,清軍前方的士兵就一跟被切割一般一層層倒下。
當然了,清軍也在陳定的帶領下發動反擊,他們用弓箭和鳥槍給陸戰隊造成了一些傷亡。
不過以陸戰隊的火力,留給他們還手的機會并不多。
袁衛打光了霰彈槍的子彈,照例將他這把巨槍當做榔頭揮了出去。
他身后的士兵也跟著他的后面挺著刺刀沖向清軍。
陳定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對方竟然放棄了射擊直接展開白刃戰。
他對自己的武技還有幾分自信,怎么說他也是一個武舉人出身。
他早就看出那個大塊頭是這伙人中領頭的。
陳定將自己手中的厚背大刀橫在胸前,直愣愣地向袁衛沖去。
袁衛看似在使用蠻力向兩邊揮舞,實際上他的眼睛一直在關注著四周。
他的目標不在于殺傷多少清軍,而在于打亂清軍的軍陣。白刃戰的時候,軍陣非常重要。
軍陣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處在軍陣當中的士兵可以相互掩護,相互配合,以做到盡可能地殺傷敵人,而自己又不被敵人殺傷。
而陸戰隊這邊在白刃戰的時候采用的還是三三制的小陣,這樣的小陣也有缺點,那就是在敵人陣型嚴整的時候,這種小陣根本發揮不出攻擊性。只有當雙方在一起混戰的時候,這種陣型才能夠發揮出作用。
而袁衛所做的就是打開這個缺口,就像是在玻璃邊上敲上一道口子,整塊玻璃就會碎成一小塊一小塊,這樣陸戰隊就能將他們分割開來。
袁衛沖進清軍的陣型,基本上沒有一合之敵,這個時候見到一個甲胄齊整的敵將殺向自己,這也激起了他的戰意。
六管霰彈槍雖然很笨重,普通人要想拎起來都很難,但是它在袁衛的手中就跟大廚炒菜的勺子一般揮舞得靈活自如。
陳定想的很清楚,自己的力量不如這個大塊頭,那么就要拼靈活。高度不如對方,那么就攻擊其下盤。
他越過緩緩后退的士兵,一個滑鏟突向前去,手中的大刀出其不意地砍向了袁衛的小腿。
他覺得袁衛拎著這么重的巨槍,肯定跳不起來。
然而,他想錯了……
“嘭”的一聲,大刀仿佛是砍到巖石上。
陳定心道完了。
袁衛的巨槍不知何時已經拄到地上,就像一根柱子一般擋住了陳定的大刀。
金屬摩擦的吱嘎聲,加上四射的火星。
電光火石間,陳定只來得及本能地抬頭看去,他能夠看到這個巨漢的臉上露出了人畜無害,憨厚的笑容。
“嘭……”袁衛一腳向他踹去。
陳定的反應也不慢,他在地上一個翻滾躲了開來。
袁衛哪里會放過他,巨槍緊跟著就揮了過去。
陳定一路躲,反倒是讓自己的手下更加的混亂。
有幾個清軍與陳定關系親近,想要過來救人,全都被巨槍撞飛出去。
袁衛的槍似乎可以無視周圍的障礙,但是陳定卻被自己的手下給擋住了去路。
“嗡……”袁衛只覺得自己的后背一陣壓迫感傳來,大腦中一陣空白,整個人瞬間昏死過去。
清軍見自己的主將被擊倒,士氣崩潰,爭先恐后地向東城方向奔逃,不過這里是島嶼,崇明縣城也是一座孤城,他們還能往哪里跑去。
大部分清軍在陸戰隊投降不殺的召喚聲中,蹲到路邊,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袁衛是故意放過陳定,因為他覺得這個清軍將領的眼睛中還有幾分正氣,身手也還可以。
護衛軍并不排斥從清軍中投靠過來的文臣武將,就比如王資雨,比如原來的臺灣總兵劉勇,還有之前俘虜的廈門海防營指揮使周賢,這些人現在都已經入了護衛軍。
縣城內的戰斗很快結束,艦隊到上游的吳淞炮臺前轉悠了一圈,放了幾炮,算是打了招呼。
隨船行動的工作組很快就入駐了縣衙,那個滿清縣令侯遠謀在衙門里裝腔作勢,一哭二上吊,終究做了第二艦隊的俘虜。
有這個俘虜在,事情就好辦了,按照慣例,衙門里的小吏經過簡單的篩選之后,留用一部分協助工作組展開工作,民憤極大的,該公審的公審,該懲治的懲治。
大牢中的罪犯同樣要拉出來過堂,本著疑罪從無的原則,能釋放的就釋放。
然后就是給縣城的百姓分發物資,這些東西都是從府庫中繳獲的。
這個時候艦隊則繞到了崇明島的北部,這里與海門之間還有一條長江水道,不過比南側的要窄一些。
卓一清的第二個目標——海門廳。
海門廳地由海中漲出,無古跡可載,也就是說這個地方是由長江中的泥沙淤積而成的新地。
乾隆33年的時候,割通州之安慶、南安等19沙,以及崇明之半洋、富民等11沙及續漲之天南一沙,特設海門廳,移蘇州海防同知駐札其地。
這個時候的海門廳還不像后世一般,其東部還是一處海島,或者說是比較大的沙洲。
這里的最高長官是蘇州海防同知,其地位倒是跟廈門有些相似。
不過從它的名字就能夠看出,這里的位置相當重要,控制著長江北側入海之門戶。
而且從海門往北全都是鹽區,其面積覆蓋后世的泰州東部,南通和鹽城大部,相當于半個江蘇的大小,這么大的一塊地方大部分都是荒灘、鹽堿地、沿海灘涂,這里生活的百姓也大都是鹽丁。
他們世代在這里煮鹽為生,養肥了揚州的鹽商,更是給朝廷每年上繳幾百萬兩白銀的鹽稅,成了萬眾矚目的一塊肥肉。
兩淮的官員,哪一個不想上來咬一口?
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嘴中叼著的肥肉,實際上是這些鹽丁身上的。
他們辛辛苦苦勞動,依然都無法養活自己的家人。
而那些鹽商和官員卻在揚州城,住在私家園林中,享受著揚州瘦馬的伺候,將銀子鑄造成銀冬瓜藏在地窖里面,過著地上神仙一般的生活。
董良覺得護衛軍在這里大有可為。
在這里扎下一根釘子,向西可以到兩淮,向西北就是中原的樞紐徐州,向南可以威脅上海,最為重要的是以后長江口的船只進出,將由第二艦隊說了算。
洋人苦心經營的上海灘將失去其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