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妍沒有理會她,伸手拉過一旁的二丫,緊張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其臉上淚水漣漣,耳朵被擰的通紅,心痛的不得了,忙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為她擦了擦眼淚。
二丫渾身瘦的只剩皮包骨,又瘦又小的身板子,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賀妍這廂為其擦著擦著,自己便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前世嫡母為了折辱自己,將這府上最低等的奴婢賜給了她做貼身丫頭,便是眼前的二丫了。
二丫是個“啞女”,自小就不會開口說話,到了賀妍身邊以后,賀妍很是同情她的身世,待她十分的關照,二丫感恩戴德,待自己更是忠心耿耿。
可好人未必有好報,前世那場大火,賀妍毀去容貌的同時,也失去了二丫。
二丫原本不在屋內(nèi),可為了救賀妍,竟然冒著大火沖進屋內(nèi),將昏睡在房中的賀妍背了出來,而她自己卻因為吸入濃煙太多嗆得昏死過去,沒幾日便一命嗚呼,離了人世。
而眼下一切還來得及,二丫雖然瘦弱了些,但是至少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賀妍再一次在心中感謝老天爺,給了她這樣一個可以彌補一切的機會。
賀妍突然的哭泣,將一旁的幾人弄的有些摸不清頭緒,賀蘭希只當她心腸軟,見不得可憐人,便走到賀妍近前,拿出自己的手帕為她擦了擦淚水。
小聲勸說道,“好了好了,快別哭了,想不到妍兒竟心軟至此。”
美人垂淚,自是讓人忍不住憐惜。
賀子鈺隨著賀蘭希點點頭,也笑著哄到,
“二妹妹莫要哭了,你看,你哄好了人家,自己卻又哭起了鼻子,莫不是要她再反過來哄你不成?”
沈家媳婦此時退在一邊,恨恨的瞪了賀妍與二丫一眼,心道,沒見識的土丫頭!
賀妍聽了賀子鈺的話破涕而笑,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二丫,輕聲問道,“你可愿做我的貼身丫頭?”
此話一出,幾人均是一愣。
二丫更是愣在當場,眸中充滿了驚喜,她看著眼前這個好似仙女下凡的漂亮小姐,面上雖帶了些傷,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
讓她心頭忍不住心痛,詫異是誰竟忍心傷了她,她說要自己做貼身丫鬟,是真的嗎?
賀妍看懂了她的疑惑,用力的點了點頭,“是真的,你愿意做我的婢女嗎?”
二丫見她目光堅定,才終于相信了她沒有騙自己,連連點頭,開心的有些手足無措。
賀蘭希聞言忙上前扯了扯賀妍,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二妹,你初到府中還不知道,這小丫頭是個……是個啞女,不會說話的,哪里能伺候好你?”
沈家媳婦見大小姐都出言提醒了,便也忙上前接道,
“是呀二小姐,這丫頭笨手笨腳的很,方才奴婢讓她燒個火她都燒不明白,差點將廚房都給我點著了!若她真伺候了您,定要把您氣個好歹不可!”
賀妍懶得理她,冷漠的掃了她一眼,又轉(zhuǎn)頭看向賀蘭希,安撫的一笑,“姐姐,無事的,妍兒知道姐姐是為了我好,但妍兒與這小丫頭甚是投緣,方才一眼望去便心疼的緊,姐姐就應允了我吧!”
賀蘭希見她堅持,便不再勸說,只好點了頭。
賀妍高興極了,也顧不上再逛什么園子,領著二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賀妍讓下人打了些熱水,讓二丫好好洗了個澡,還找了身衣裳送給她,二丫哪里敢要,受寵若驚的連連擺手,賀妍知道這丫頭倔強的很,只好讓人準備了一身新的一等丫鬟的衣裳給她穿上。
賀妍將拾掇妥當?shù)亩炯毤毚蛄苛艘环吹男⊙绢^面色緋紅,不好意思起來。
賀妍抿唇一笑,沖著她眨了眨眼,“二丫,我給你改個名字,日后叫柳枝可好?”
二丫聞言眸中一亮,用力的點了點頭。
賀妍見她高興,心頭一松,也禁不住跟著笑起來。
真好,二丫還在,變成了柳枝。
上一次,你救了我,這一次,就讓我來護著你吧。
蘭兒心中即便再不甘,依舊是被送回了鄉(xiāng)下。
而賀蘭雪,第二日一大早就被放了出來,一夜的祠堂跪得她膝蓋青紫了一大片。
賀蘭雪撲在秦氏的懷中大哭了一頓,不斷的埋怨爹爹偏心,只知道袒護那對賤人!
秦氏何嘗不埋怨自己的丈夫?可又有什么辦法?
眼下連老夫人都被那對賤人蠱惑了!
昨日認親,老夫人待旁人都走了后,又因著墊子里銀針的事兒,生氣的訓斥了自己一番。
越想這事秦氏越是不甘,她咬了咬牙根,輕撫著賀蘭雪的頭頂,咬牙切齒的說道,“過一會兒那兩個賤人必會過來請安,到時候母親自會折磨她一番給你報仇!”
賀蘭雪聞言連連點頭,目光中充滿了陰狠。
待廖亞茹帶著賀妍來給秦氏請安時,母女倆便被安婆子攔在了院子中。
安婆子眼眸不耐煩的垂著,沖著賀妍鞠了個十分不規(guī)矩的禮,“奴婢見過二小姐。”
又抬眼看了看廖亞茹,“茹姨娘,眼下夫人還沒起呢,你們二位若是要請安,那便在這兒候上片刻吧!”
說罷,她轉(zhuǎn)過身子,扭著肥碩的腰身,一擺一擺的就回了正屋。
賀妍沖著她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暗自吐了一口。
她早就料到今日來請安定是要被刁難一番的,也不知這一等要等到什么時候。
賀妍自己還好,年紀小,站上一天也不會多勞累,可娘親不行,娘親那一雙腿最怕久戰(zhàn),若是站上半晌,準是要疼上十天半個月。
她皺緊了眉頭,擔憂的看向娘親。
廖亞茹安撫的笑了笑,將女兒額間的碎發(fā)掩到那小巧的耳后,
“莫要擔憂,娘親沒事的,不過是站上一站罷了,你莫要再沖動,惹了她們不快。”
賀妍輕輕的應了一聲,心中暗道:若真的只是站上一站那還好說,只怕那狠毒的秦氏還有更陰損的留在后頭。
可眼下也沒有旁的法子避開,賀妍只好站在娘親身后,垂下頭胡思亂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