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躺到床上,明明很累了,累極了,她仍然睡不著。腦子紛亂不堪,突然浮現(xiàn)出樂樂小小的臉袋。終于,她找到了絲絲清明。樂樂,她要再去看樂樂!
這一晚,慕以深沒有回來睡。清早醒來時,枕邊并沒有睡過的痕跡。他昨晚居然在慕熙苑房里過夜。他們是親兄妹,慕熙苑早已是成熟的女子,而他已經(jīng)是個大男人,他都不懂顧忌嗎?
只是,他的事與她何干?為何,心還是這么的疼著,生疼生疼的!
宋向晚接到母親的電話,說她在她的房子等她。母親的聲音跟平常不太一樣,平時給她打電話,哪回不是尖厲刻薄的。這一次母親的聲音顫抖,好像很緊張,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她從慕熙苑出來,開了車直奔自己的公寓。宋向晚其實并不愿管母親的事情,大部分母親都是來管自己來要錢,要不就是在慕家受了委屈來找自己發(fā)泄。但她每次對自己說,別再管母親的事了,最后還是狠不下心扔下她不管。
進(jìn)門時,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等她。一見她進(jìn)來,就沖上來,神情慌亂:“向晚,這次你一定要幫幫媽,一定要幫我!”
宋向晚一頭霧水,母親眼角掛淚,臉色蒼白仿佛受到了極到的打擊。她問:“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
宋矜琳表情遲疑,最后還是從沙發(fā)上拿出一個檔案袋給她。
宋向晚打開一看,驚呆了。里面是一疊照片,是那日生日宴的照片。母親摟著一個男人,大腿揚(yáng)起,頭發(fā)凌亂,酥胸半露。各個角度都有,各種姿勢盡全,只是和她的糾纏的男人無論身形和面孔都是模糊的,看不出樣子。甚至有的照片還拍出了慕家老宅,明眼人一看偷情就發(fā)生在慕家老張宅。看到后面,她的臉?biāo)查g僵硬。后面的幾張,居然還拍出了她的身影。她站在一邊,看著母親和另一個男人偷情。這樣的照片一流出去,她和母親都?xì)Я恕R簿褪钦f,那天晚上還有另一個看到了母親和滕司耀偷情。這些照片很顯然是經(jīng)過處理的,滕司耀的身形和臉都隱藏的黑暗里,看不真切。但是母親不一樣,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拍得真真切切。她只覺得頭暈?zāi)垦#p腳冰冷。好不容易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誰寄給你的?”
宋矜琳也六神無主,搖頭:“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寄到了慕家。幸好你慕叔叔不在家,我趕緊拿了。向晚,我該怎么辦,要怎么辦?”
宋向晚也是一團(tuán)混亂,握著照片的手不害發(fā)抖。會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是一般狗仔報社,拍到這樣的照片早就登報了,這是頭條新聞,要有多哄動就會有多哄動!可是他沒有,而是寄到慕家。“信封里除了這些照片,還有別的東西嗎?”
宋矜琳拿出一張卡片,上面只有一個電話,還標(biāo)注只能宋向晚來打。宋向晚看這電話很是眼熟,那人是針對她來的。按道理,拍照人應(yīng)該也拍到了滕司耀,卻花了大力氣,掩飾了滕司耀,為什么?驀地,她想起了這個電話,滕司耀曾給過她一張名片,上面的電話就是這個電話。她的心開始狂跳,手劇烈的發(fā)抖,幸好她還能發(fā)出聲音:“媽,你打了這個電話了嗎?”
宋矜琳沒注意她的異樣,現(xiàn)在她的狀況比女兒好不了多少。“我打了,我想既然把照片寄到家里來,應(yīng)該是要錢的吧!可是我打過去,電話根本沒有人接。”
宋向晚深吸了一口氣,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終于來了,那一晚之后,她就感覺到,滕司耀不會輕易放過她。沒想到,會來的這么的快。“媽,我問你,你跟滕司耀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會在一起?”
宋矜琳不明白宋向晚為什么和突然提起滕司耀,神情變的閃躲:“你為什么突然問起這件事?”
“以滕司耀的身份,你怎么可能會找上他做情人的。媽,你告訴你,你和滕司耀是不是有舊情?”算算年齡,滕司耀比母親也只小六歲,說有舊情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幸好照片沒司耀的樣子,現(xiàn)在那個人要你聯(lián)系他,你趕緊給他打電話!”宋矜琳拿出電話給她,神情近乎于狂亂。
宋向晚這時倒鎮(zhèn)靜的坐下,她已經(jīng)知道對手是誰,現(xiàn)在想的是用什么法子對付他。她攤手:“我不會打,除非你告訴我,你和滕司耀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則,我是不會打的。”
宋矜琳,劈頭就是一個耳光:“你瘋了嗎?如果這照片流傳出去,我就毀了,你也毀了,慕家也會丟盡臉面。你不是愛慕以深嗎?難道你要慕以深以后都無顏見人嗎?”
“誰說我愛慕以深,我從來就沒愛過他。”她急忙的否認(rèn),“媽,早在我走進(jìn)慕家大門那一天,我的人生也就這樣了,我不在乎會變得更糟。”
宋矜琳又是一耳光,她急的滿臉漲紅,嘴唇發(fā)白:“我就知道,指望你是沒用的。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對自己的媽都見死不救。”
宋向晚倒是沒有反抗,母親打得她很疼,但是她并不在意。她沒心情再和母親去吵架爭辯,她抬頭再問:“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要告訴我你跟滕司耀的過去。”
宋矜琳知道宋向晚固執(zhí)的時候,就是把她打死,也拉不回頭。她沉靜下來,坐在女兒旁邊:“你說的對,我和滕司耀是有一段過去。”
“我十八歲就在夜總會坐臺,第一次見到司耀的時候,他才十八歲。他跟同學(xué)來夜都,他點(diǎn)了我的臺,我陪他喝酒。那晚,他心情很差,好像是跟父親吵架了。后來我陪他出臺,進(jìn)了一家酒店,自然就上床了。之后,只要他有時間,就會來夜都,甚至還包下了我。他說我是他第一個女人,他喜歡我,要娶我。我真的很開心,以為我真的熬出頭了。直到有一天,媽媽說有人點(diǎn)我的臺,要見我。我見到一個人,他身著軍裝,表情嚴(yán)肅。我當(dāng)時很害怕,剛一進(jìn)去就害怕得想要逃。他秘書要我坐下,并告訴我他是滕司耀的父親,當(dāng)時他父親還是公安部部長。他的聲音很粗硬,每一句話打下來,我根本沒有回嘴的勇氣。他說什么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唯一記得的是他要我離開滕司耀,并答應(yīng)給我一筆錢。其實我早就知道,司耀的家世應(yīng)該不簡單。卻怎么都沒想到,他會是高干子弟,家世那么大。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比他大六歲,他還沒有成年,如果離開了滕家,我和他根本活不下去。于是我收下了他父親給的錢,并答應(yīng)離開他。”
宋向晚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從來不知道母親還有這么一段凄美的愛情,對象還是滕司耀。“那你,是怎么讓滕司耀離開你的?”以滕司耀那種性格,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宋矜琳苦笑:“能有什么辦法,我算好了他來的時間。讓媽媽桑在他來的時候,告訴他我在陪客人。他沖進(jìn)來時,我正在跟客人做。我裸著身體從另外一個男人身上爬下來,然后羞辱他。我告訴他,我根本沒有愛過他;我告訴他我收了他爸的錢;我告訴他,他只是一個沒用的小男人,根本滿足不了我。于是,他給了我一個耳光,走了,再也沒有來過。”
母親這招的確很狠,只要是男人都會受不了,更何況是驕傲的滕司耀。“后來呢?”宋向晚再問。
“后來?”宋矜琳眼角微微有些濕潤,“沒有后來,我仍是夜都的坐臺小姐。宋向晚,你以為我真的愿意生下你嗎?我懷你時根本不知道懷了你,直到四個多月了,醫(yī)生說胎太大了,如果打掉會有生命危險,我才被迫生下你的。還有慕棠海,他根本不是喜歡我。他是為了要報復(fù)章家,讓章玉知道,他情愿要一個妓女也不要那個高貴的千金小姐。那些男人,都是混蛋,都是混蛋!”
宋向晚這才知道,母親也有痛苦的過去。她會變成今天這樣,也是因為生活對她太殘酷。她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一點(diǎn)兒也不了解母親,她的過去,她的內(nèi)心,還有她的情感。她忍不住抱住了母親,她一直知道,母親并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她的出生并不受歡迎。以往,她心里是有怨的,這一刻,所有的怨恨似乎都消失了,只有滿滿的心疼。
“向晚,你要幫我,一定要幫我。如果被慕棠海看到這些照片,他肯定不會原諒我的。我真的就會被趕出慕家了,那樣我就完了!”宋向晚糾住女兒的衣服,幾乎哀求。
宋向晚抱著母親,心里思量著該怎么辦。“媽,你和滕司耀怎么會又在一起?”
宋矜琳身體僵硬了,很久后才吞吞吐吐的說:“這是后來的事情了,這件事情不能讓司耀知道,否剛,他以后再也不會理我了!”
不讓他知道?根本就是他的陰謀。她很想就這么對母親說,還是忍了下來:“媽,你還是很愛滕司耀嗎?”
宋矜琳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到了我現(xiàn)在,談什么愛不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