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啊——”歇斯底里的哭聲在將葉筱喚醒。
她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在手術臺上,哭聲不斷地傳過來,葉筱偏頭,視線落到手術臺邊的白簾后。聽哭聲來判斷,那大概是個不足月的嬰兒。
葉筱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穿著的是醫(yī)院的手術服,她動了動身子,下腹部傳來陣陣的撕裂感和不適感,她忍不住脫下褲子查看一番,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下面完好無損,并沒有傷口或者鮮血。
那疼痛是從哪里來的呢?
葉筱不知,哭聲還在繼續(xù),她身體里的母愛似乎被喚醒,她道:“孩子,別哭,媽媽這就來了。”
她自然地將對面嚎哭的嬰兒當成了她的寶寶,這樣想著,葉筱也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掙扎著下了床,她艱難地扶著手術臺,指尖因下腹部傳來的疼痛發(fā)顫。
“啊——”嬰兒忽然尖叫一下,哭聲比剛才的都要強烈,葉筱心里一緊,“嘩啦——”白簾被她一把拉開,一個粉嫩白皙的嬰兒映入眼簾。
似乎注意到了來人,嬰兒停止哭聲,沖著葉筱“咯咯”地笑著,嬰兒赤匚裸著身體,屁股底下放著一塊輕薄的紗布,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
葉筱望著那女嬰的眉眼,忽然熱淚盈眶起來。像!真的太像了!
“朗哥哥,是我們的孩子對嗎?”葉筱眼里泛著淚花望向天花板,她激動道:“朗哥哥,她是我們的女兒!”
葉筱沖到女嬰面前,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臉頰使勁磨蹭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她眼淚“唰唰”地往下流,怎么也止不住。
“寶寶乖,媽咪帶你回家啊。”葉筱哭著哭著忽然笑了,嘴里反復嘟囔著“回家”兩個字。
葉筱抱著女嬰朝外走,快行至門邊時,她忽然不動了,葉筱瞪大著眼珠望著手術室的大門,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滴答——”有水聲不斷落下,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葉筱捧著女嬰的手開始發(fā)顫,她控制不住地發(fā)抖,卻又耐不住那份好奇心。
“寶寶?”顫抖的女聲回蕩在手術室內。
葉筱深吸一口氣,她閉上眼睛復又睜開,她眼神中有掙扎,有彷徨,也有著堅定。這一切一切的情緒,都源于她手上的那個小生命,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那顆小小的心臟忽然,停跳了。
她感受不到生命存在的痕跡,葉筱鼓起勇氣,緩緩將懷里的嬰兒放下,忽然,手術室里的燈光滅了……
“葉子,葉子……葉子你醒一醒……”焦急的呼喚聲不斷傳來,將葉筱從黑暗中拉了回來。
她倏然睜開雙眼,入眼便是顧若溪的淚臉。
“葉子,你醒了?!”顧若溪喜極而泣,眼角還掛著淚,她急著道:“你都昏迷一個小時了,我真怕你醒不過來。”
“小姨,你沒事吧?”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葉筱忽地轉頭看向坐在床邊顧念,他手上正抱著那只害得她昏迷的黑貓琥珀。
顧念見葉筱望過來,忙抱起琥珀,“小姨你別怕,我把琥珀抓來了,任由你隨便欺負它。”
“喵——”琥珀無辜地叫喚了一聲。
葉筱收回視線,望著天花板,她雙目無神,眼前滿是黑暗,她仍沉浸在剛才的噩夢當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夫人,烏雞湯煲好了。”翟青端著湯走過來,對著葉筱道:“葉小姐,你喝一碗吧,補補氣血。你這癥狀就是體內的血氣不夠,我之前的房主夫人待產的時候也經常這樣呢。”
顧若溪將雞湯接過來,舀起一勺子,輕輕吹涼,才送到葉筱的嘴邊,“葉子,喝點吧,翟青也照顧過懷孕的婦人,她很有經驗的。”
葉筱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對著顧若溪道:“姐,我自己來吧。”
顧若溪點頭,將雞湯遞給她,又細心地替她披上外套,以免她著涼,“我知道你不喜歡醫(yī)院那種地方,好在有翟青,她告訴我你不是什么大礙,這才沒給你送醫(yī)院去。”
“我知道。姐姐最了解我的。”葉筱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這幾天你就好好養(yǎng)著,多喝點補氣血的湯,我再請個中醫(yī)過來給你號一號脈,你覺得怎么樣?”顧若溪道。
“中醫(yī)就算了吧姐,我的身體我清楚的很,小問題可以,可能是我最近吃得少了,沒什么胃口,所以導致昏迷的和琥珀的關系不大。”葉筱語氣虛弱。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顧若溪起身準備離開。
葉筱想了想,忽然喚住顧若溪,“姐,我想出去走走。”
“現(xiàn)在嗎?”顧若溪一臉驚訝。
“恩。”葉筱點頭,顧若溪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才答應,“那好,你等我回去加件衣服,我陪你在花園里……”
“姐,不用了。”葉筱打斷顧若溪的話,視線落到一旁的翟青身上,“我想去商場逛一逛,你還懷著孕不方便,就讓翟青陪我去吧。”
“我?”翟青忽然被點到名字,語氣驚訝。
“是啊,有些麻煩對嗎?我只是覺得屋子里有些悶,也好久沒出去逛一逛了。”葉筱苦澀地笑了笑。
“沒沒,絕對不麻煩。”翟青趕緊擺手道:“我只是沒想到葉小姐會讓我陪同。”
“翟青陪著你也好,不過你們兩個可要早一點回來,商場人多,翟青你可要好好照顧葉子。”顧若溪叮囑道。
“放心吧,夫人,我會照顧好葉小姐的。”翟青恭敬道。
有了翟青的保證,顧若溪總算放了心,兩人臨出門前,她又再三叮囑了幾次,才讓兩人離開家。
翟青跟著葉筱走出去,司機見兩人出來,已經提前將車門打開。葉筱走到車門邊,忽然停下來,轉頭笑著對翟青道:“翟青,你會開車嗎?”
“會。”翟青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這么問,但仍是下意識地回答了。
“那今天就請你來當司機吧。”說著,葉筱揮手,司機朝她鞠了一躬便轉身走了。
翟青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坐在了主駕駛的位置上,只是……車子駛向的方向,卻不是兩人本該要去的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