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坐在床邊的沈如意,哪里知道大廳中的沈如晴,居然和賀擎安達成了同盟。
這會子的她,連眼皮都懶得掀起,根本不管進門良久的賀擎洲。
明明知道自己的兒子被人欺負,這個冷峻男人還故意幫著那個歹毒的女人,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越想,沈如意心底的怒火就像決堤的洪流噴涌而出,清冽的眸子掃了眼坐在沙發上的賀擎洲,淡漠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溫度,“你進來干嘛?怎么不去安慰你的小情人?畢竟人家可說了最近身子不舒服呢。”
明明是挑釁的話,可從沈如意的口中說出來,落在賀擎洲的耳中,莫名聽出一絲的醋意。
隱隱的愉悅彌漫在男人的心頭,他也說不上原因,心情竟然出奇的好。
“我看我兒子,關你什么事?”
賀擎洲挑了挑眉頭,天生的冰山臉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直徑走向了床上的賀西西,寬厚的大手抬起他白皙的大腿,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上面的細微的血痂。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沈如晴,畢竟賀家的傭人,是絕對沒有膽子干出這樣的事情。
可縱是他心中有數,卻還是選擇去相信那個女人。
眼見為實,光憑一個傷口,他也不想誤會那個曾經救過他的女人。
沒錯,在他很小的時候,同樣很小的沈如晴,救了他。
賀擎洲還記得那是個寒風凜冽的冬天,可男孩子天生骨子里就不安分,年僅十歲的他在池塘邊上玩,可誰知道,剛下過雨的池邊非但泥濘,還很滑,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他就栽進了冰冷刺骨的池塘里。
雨后的天,人們都還沒來得及出門,更不可能會注意到池塘里落水的賀擎洲。
絕望在心間彌漫,那時候,他才只有十歲啊。
他不想死!
他不斷掙扎,扯著嗓子呼救,可沒有人聽到他的呼救聲,更沒有人過來救他。
正當他死心之際,一根長長的竹竿從岸邊伸了過來,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賀擎洲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拽著竹竿一點一點地劃上了岸,抬眸的第一眼,落入眼簾的女孩,就像天使般在他的心底落下一個痕跡。
大冷的天,女孩的額頭上沁出細細的薄汗,嬌嫩的掌心,也因為拼命拉著竹竿而磨得通紅。
明明只有六七歲的女孩,卻把他從絕望中拉扯回來。
一抹暖意,在賀擎洲的心頭蕩漾。
剛經歷了生死的孩子,腦袋一片空白,怔怔的盯著女孩很久,半晌說不出話來。
恰逢那會,出來尋找他的傭人正好來到了池塘邊上,見著賀擎洲渾身濕漉,臉色微變,忙不迭地將他抱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
賀擎洲扯著嗓子問著,有些焦急。
“沈如......”
模模糊糊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膜中,當車門關上的瞬間,也將最后一個還沒來得及接受的音符掐斷。
回去之后,賀擎洲連續燒了好幾天,可他心里,依舊沒有忘記那個將他從死神中帶回來的天使···......
聽母親說,救他的人是沈家千金。
打小,他就認定了沈如晴。
明明他們就要結婚了,明明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可偏偏被眼前這個突如其來的女人打亂。
想起這些陳年往事,賀擎洲的眸底漸深,閃過一絲不經意的陰冷。
他緊抿薄唇,心底暗暗有些懊惱。
他應該厭惡這個女人,應該讓她痛不欲生才對。
怎么可能會因為她的一顰一笑,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你明明知道,西西腿上的針孔是誰扎的,為什么你還要包庇那個女人?就因為你愛她,就因為她是你心尖上的人,所以,你就可以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在意了嗎?”
哪怕她確實把賀擎安的話聽進去了,可當賀擎洲一副沒事人的姿態站在自己面前,沈如意還是沒有忍住,字字珠璣。
撩人的桃花眸閃過一絲的嘲諷。
她真是瞎了眼,怎么會愛上這么冷血無情的男人?
沈如意心如絞痛,狠狠的甩開賀擎洲握著兒子大腿的手掌,清冽的眸子掃了眼面色愈發陰沉的冷峻男人。
“如果,你沒辦法照顧好西西,就把他還給我!”
沈如意緊咬牙關,眸底透著蒼涼。
“沈如意,心痛嗎?”
賀擎洲恥笑一聲,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
“我就喜歡看你這幅樣子,真可憐。”
頓了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將沈如意從床邊拽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猛烈讓這個絕美女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瞬間跌入賀擎洲的懷里,嚇得花容失色。
“你干什么!”
當著孩子的面,這個男人是瘋了嗎?
沈如意不斷地掙脫著這個男人的束縛,蒼白的面色愈發的難看。
“放開我媽咪,二賀你這個混蛋!你要是敢傷害媽咪的話,我就跟你拼了!“
從賀擎洲進門的那一刻,小小的賀西西就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一直都窩在沈如意懷里沒有吭聲,可誰知,事情進展到這一步,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站在了沈如意這邊。
小小的拳頭砸在賀擎洲健碩的身子上,根本沒有一點殺傷力。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連自己的親爹都敢打!”
賀擎洲猛地捏著沈如意精致的下巴,指尖暗暗用力,不禁讓面前美得讓人窒息的女人吃痛,下意識的輕呼聲傳入冷峻男人的耳膜中。
酥軟的嗓音就像野貓的爪子,撓得他心口有些癢,一股無名火不安分得竄動著。
“滾。”
莫名的懊惱席卷而來,賀擎洲狠狠地甩開身前的女人,渾身散發著陰冷。
隨手端起床頭邊的水杯猛往肚子里灌了一杯水,恍如冰山般的氣場讓人有種入墜冰窟的錯覺。
“你不要傷害媽咪!”
賀西西展開雙臂,小小的身板擋在被賀擎洲摔在地上的沈如意身前,蓄滿淚水的眸子滿是倔強。
望著眼前的一幕,賀擎洲心口莫名一抽。
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嗎?
讓這個拆散他和沈如晴相愛的女人不好受,讓她和親生骨肉分開。
可為什么,他卻沒有預期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