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以什么樣貌出現在何處的人,想想就很匪夷所思。
魏太醫被殺的原因、消失的邱光明、消失的紅玫、突然冒出的弓箭手,將這些疑團稍作排列,答案似乎如江明明所言。
刺客的背后是瑜王,瑜王支持慶王,慶王的目標不單單是夏景陽,還有陳夕。
剛入武陵太子就遇刺,夏景陽本來沒放在眼里的。可是現在陳夕遇害,魏太醫被殺,讓他不得不考慮撤離武陵。
“可是陳夕明早不做藥浴……”她會死,夏景陽面色凝重思考著。
“殿下,對方現在當街殺人氣焰囂張,武陵太危險了。”黑鷹著急勸到,陳夕的命就值得他冒險嗎?
幽蘭也覺得繼續留在武陵毫無意義:“殿下,既然對方殺魏太醫,明擺著就是想切斷陳大人的活路,倒不如離開武陵賭一把。”
夏景陽不語,看了看幽蘭,沒想到連她都勸他離開。
“黑鷹,先去給魏太醫備口棺材。”
“已叫人去辦了,殿下……”
“讓我想想。”夏景陽擺手打斷黑鷹道。
他也明白陳夕繼續留在武陵很難活命,從武陵回京都,需要一天的時間,等回到京都陳夕已是一具尸體。
回京都途中會經過驛站,可是驛站沒藥,從武陵買過去,就怕神出鬼沒的邱光明偽裝成藥店老板在暗處做手腳。
留下,也不可能,保不準邱光明為了拖時間還會做出什么事來。
“對了,武陵有軍隊,就有戰馬!騎馬回去,明早就能抵達京都郊外!”夏景陽突然靈機一動。
“郊、郊外?”黑鷹皺眉,有些不明白。
騎馬會比坐馬車快,戰馬比普通的馬腳程快,騎戰馬快馬加鞭的確能在明早抵達京都郊外。
只是,為何是郊外?
夏景陽解釋道:“郊外是皇家寺院,寺里的師父懂醫術,又有藥材,此時出發到那邊剛好臨晨。而且,進入京都回到宮中,是第二天午時,回賭坊時候也不早,都來不及救陳夕。”
“可是陳夕的身體吃得消嗎?”黑鷹有些擔心。
“現在只能賭。”夏景陽也擔心,可是繼續待著只是等死。“黑鷹你送魏太醫回家,押送嫌犯回御史臺,駕我的馬車回去。進入京都容易被慶王和瑜王的人阻擊,必須有人保護嫌犯。”
“殿下……”夏景陽這是要單獨行動?黑鷹欲言又止,他可從來沒讓太子獨自面對危險。
他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可是沒有人知道夏景陽是去了皇家寺院,還算安全;反倒是黑鷹駕駛太子的馬車,容易引起敵人注意,但是他必須引起注意,太子才能安全。
夏景陽這么安排十分在理,一方面保障自己安全,另一方面魏太醫也得回家安葬。死者為大,又有太子貼身護衛在,嫌犯還算安全。
“再帶隊小騎兵同行,誰敢找茬,抓活的,這樣我們要檢舉的證據越多越好。”夏景陽又道。
“那她呢?”黑鷹指了指幽蘭,后者可憐巴巴的看著夏景陽。
“……我不會騎馬。”
幽蘭眼中,寫滿了不要殺我,我會效忠。
夏景陽也不想隨便殺人滅口:“那你跟黑鷹回賭坊,把她交給老掌柜看著。”
于是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四匹馬拉著一輛華麗的馬車來到武陵城門前,馬車后拉著一口棺材,在它后面還跟了輛囚車。
守夜的護士兵前攔下:“武陵縣封城,非官府傳信需要,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太子殿下回京,煩請通行。”黑鷹道,隨后,馬車內夏景陽拉起簾子道。“送魏太醫回家,還有,傳我的命令,除非抓到邱光明,否則任何人都不許出城,包括官府的人。”
“這……”守夜的士兵傻了眼,武陵縣的瘟疫明明有所好轉,按理說封城令應該有所松散,怎會越來越嚴?
夏景陽給了對方一封蓋有太子印信的詔令:“違者,抓活的,送京都。”
“是!”
這下子,邱光明就算真有易容之術,也只能被困在武陵縣等著江明明抓他。
馬車,緩緩駛出武陵城門,在樹林中停下。
黑鷹卸藏在里面的戰馬,夏景陽給陳夕披好披風,抱著她翻身上馬。
“多留意鴿子。”
“殿下,晚上鴿子不飛。”
黑鷹無奈搖頭,太子是半夜坐馬車離開的,就算明早有人傳信也只是太子回京四個字,沒人會想到太子會中途改道去了別處。
夏景陽沉默看了眼車后棺槨,內心復雜,調轉馬頭帶著陳夕揚鞭離去。
……
另一邊,江明明也沒閑著,連夜詢問了茶館的小廝和客人。大家都看到那名弓箭手,也是‘咻’的一下,突然消失不見,只留下衣服。
“呵。”江明明冷笑,一切都如他推斷的一樣。隨后,他又來到醫館詢問邱嬸。
邱嬸這個人啊,在武陵縣是個孤女,五年前被混混欺負時被邱光明所救,此后兩人結為夫妻。
邱光明行蹤向來成迷,少有在家的時候,每次回來都能貼補家用,他是做什么的,邱嬸不好問。直到今天江明明找來,她才恍然。
“那他,動過你的妝奩嗎?或者,是否有回來的時候,身上沾有其他東西?什么都行。”江明明問道,雖然問的問題幾乎不可能存在,但總比沒問的好。
“……兩年前,的確有過一次。”邱嬸回想著。“是姑娘的胭脂,我還跟他吵了一架,之后,他更少回家,成天買醉。”
也因為這樣,邱嬸才到花街幫工,一來賺錢養家,二來也是想把丈夫找回家。
“可是你在花街幫工兩年,從來沒在那遇到你丈夫對吧?”江明明道。
邱嬸:“的確如此,我曾向街坊打聽,有人只看到他喝酒,并未看到他與其他女子有所往來。”
江明明:“他平日里待你和二妮如何?”
邱嬸:“自然是很好,其實就我那點在花街幫工的錢,哪養活得了二妮。他就算賭氣不回家,還是念著我們母女倆。”
“那我沒其他問題了。”江明明沉思著,離開醫館。
邱光明真的對母女照顧有加?又或者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給街坊鄰居看?
畢竟他把二妮賣到妓院,這比殺了自己的女兒還殘忍。
“……不對……”二妮被賣后,隔天就被蔡府買走,殿下得到消息后撲了個空。蔡家買童養媳,他們消息未免來得太快太巧。
思及此,江明明不得不對邱光明的所作所為重新評估。
作為一個官府通緝的嫌犯,他帶著孩子逃跑,極為不便。
如果他真的虎毒食子,大可殺了二妮,斷了二妮這邊的線索,這么大費周章豈不是還留著線索給官府?
蔡府因太子被而投毒,對太子不可能有好感,蔡高明跟太子對著干是基本上能預判的。
“邱光明,利用蔡府保護二妮?!”如果真是這樣,那么邱嬸的說法、蔡府獲取消息的速度,都能說得通。
“看來我有必要把二妮搞到手。”
唉,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