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此時的感覺都尤其真切,這是她第一次深覺不被外界的閑言碎語所圍繞,無論是林董的死還是林太太的到來都對她構不成威脅。
暫且將這里當做世外桃源,能避則避。
話音落下之際,她視線一轉,看向佇立自己身側那抹身影時,無心的視線交錯將二人的眸光凝聚一處,那是一種怎樣的觸動與銜接。
瞳神色一僵,久而平穩的心跳在這一瞬失了頻率,無所預兆的擾亂了他的呼吸。
葉安橙眨了眨大而無辜的眼睛,凝見瞳眸中那抹不自在,她識趣的收回了視線,略顯尷尬的扯了扯唇。
“我不該跟你抱怨這么多的。”
聽著她小心翼翼的口吻,瞳徒然吸了一口氣,他別過了頭,仍舊不冷不熱的態度。
“沒關系。”
簡言三字,所讀出都深覺清冷,實則卻潛藏無盡的遷縱,仿佛在說“你說,只要你想說,我都會耐心傾聽,只要不會讓你覺得煩惱,我都可以”。
直至此時,瞳才有所察覺自己對葉安橙的在意何止一星半點,大概如宋凝所言,是愛,愛的超出了想象,從而失了自我。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瞳完全將自己種種異樣反應以及心動定義為罪過。
這是他的罪,不該對她動了心思,也不該任由自己的罪。
眼見瞳若有所思的模樣,葉安橙不便打擾的靜靜觀賞,微風輕輕拂過二人的臉龐,瞳的發絲被吹的有些亂,卻絲毫不影響俊逸氣息。
葉安橙則是耐心的靜等他從自我沉浸中回過神。
如此僵持氛圍持續了好一會兒,直至瞳口袋中的手機響起才打破了這份少有的靜謐。
瞳拿出了口袋中的手機,看清上方的名字,抬眸查看了一番葉安橙的神色,見她并未因此心生疑慮,放心大膽的接通。
“嗯。”
只是簡單的應聲,他便匆匆掛斷,整個過程無任何閑言碎語。
面對如此簡短的通話,葉安橙自覺尷尬的笑了笑。
“你可以回撥過去,我就先不打擾了。”
話音一落,葉安橙禮貌性的點了點頭,起步離開。
瞳并未有所阻攔以及多言,而是隨了葉安橙的思想,她大致覺得因為她在,瞳才會接通電話語速加快、字句簡言,他又何必破滅她的如此思想。
她主動離開也好,避免他與邊黎白碰面。
走出沒多遠的葉安橙頓足,她緊攥著手心,很想看看瞳是否還在,卻無任何勇氣去查看。
再三猶豫,她終究屏氣凝神,起步離開。
目視那抹身影有所遲疑,爾后是灑脫離開,瞳不安的心境也連同被帶走。
盡管同一度假村,她見男人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不知為何,卻總有種莫名的沖動,想與他交個朋友,意識到自己如此思想的葉安橙不予否認,自己大致是瘋了。
如此冷若冰霜的男人,她連想都深覺毛孔舒張,更何況是接近。
可男人雖然外表清冷卻并未對她不利,第一次他也如今日攙扶她軟綿的身子,一襲白衣像極了王子的裝扮,外加那張絕美的俊容,更是美不勝收。
葉安橙精致白暫小臉始終持有淡淡的笑容。
來至洗手間,她的思緒再度被拉回先前所聽見二人對話一瞬。
邁著修長雙腿前來的邊黎白眼見葉安橙發著愣,他加緊步子,薄唇微勾。
“怎么。”
身后傳來令人倍感熟悉的嗓音,詢問也不失勢氣卻又不免溫柔,除了邊黎白還會有誰。
葉安橙聞言一怔,下意識的轉過了身,見到邊黎白那張似笑非笑的俊容時,莞爾一笑。
“什么怎么?”
邊黎白幽深的視線停留在她衣襟上方依然干涸的污穢,他深瞇了瞇眸子。
“你干嘛去了?”
淡雅的口吻無任何質問與揣測,卻如同一種無形的壓力壓的葉安橙透不過氣,她快速眨了眨眼,一時語塞,不知怎樣的借口能搪塞她與陌生男人共處觀景臺一事。
因過于了解邊黎白的易怒秉性,葉安橙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葉安橙唇角那抹笑容越發深刻,如同綻放唇角的烈日玫瑰,嫵媚至極。
“我隨處走走。”
聞言,邊黎白只是幽幽闔了闔銳眸。
“邊太太,別對我說這么沒質感的謊言。”
他字里行間不留顏面的戳穿聽得葉安橙心頭一緊,她不禁思量是否該告知陌生男人的存在,一旦開口亦難收回,依照邊黎白的性格是否會大發雷霆?
一向沒心沒肺的葉安橙有所察覺,不知何時開始,她在意邊黎白的感受超越了所謂的不過多思慮。
葉安橙睜著烏黑晶亮的眼睛,小臉所映現的不知所措越發濃重。
“我不是在說謊,只是剛剛發生了些意外。”
邊黎白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葉安橙,深邃的銳眸藏著憤憤不滿。
“哦?意外,我倒是很想知道怎樣的意外。”
但凡她所隱瞞都稱之意外,對此邊黎白深表疑惑,她的人生到底還有多少意外可言,如若不是他發現她衣襟污穢干涸,想必她仍舊故作無謂的模樣自說自話,這很符合她的作風。
葉安橙聞言垂下了腦袋,她無法面對邊黎白說出謊言,不由主的心虛都在充斥她的神經,這種感覺異常強烈。
邊黎白望著她不知所和的模樣,突然冷聲笑道:“為難你了么?我的邊太太。”
啞聲失笑的輕嘆潛藏無盡無奈。
葉安橙聽得呼吸一滯,她輕咬了咬下唇,嗓音輕輕地。
“沒有。”
聽著她真切的回答,邊黎白幽幽闔了闔眸子。
“不用回答了。”
瞬間的沉默已然是最好的答案,從她開口那一聲謊言的開始,他就不該繼續追問,無意義。
隨著話音,邊黎白邁著修長的雙腿轉身離去。
很快,洗手間門口只留有葉安橙一個人,她眨眨眼,自言自語道:“是我的錯吧,嗯,只能是這樣。”
無人知曉,這一聲甘愿承擔聽進瞳耳際,心臟是怎樣的劇烈疼痛。
凝視那抹始終不敢抬起頭來的身影,他沉凝了呼吸。
“你不該與她過多交涉的。”
身后冷不防傳來一聲輕柔的嗓音。
他完全了解宋凝所言含義,他盡量避免與葉安橙交涉,才不至于表現的過于目的性,道理他都懂,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之人憂慮,卻什么都做不了才更痛苦。
他并未沖動行事,只是因為在衡量之中做出了一個選擇。
瞳淡淡的收回了視線,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宋凝,冷聲回應。
“嗯,走了。”
隨著話音,他邁著輕緩的步子離開藏身之處。
宋凝視線流轉至低頭沉默不語的葉安橙,沉嘆了一口氣。
“何必呢?”
話音落,她依依不舍離開了安全范圍內,緊隨瞳的步子。
不知在洗手間門口原有姿勢僵持多久,直至葉安橙深覺自己犯困,才起步離開,起步瞬間只覺腳底猶如踩棉花,每一步都極輕飄。
重新回到餐廳,原以為邊黎白已離開,只見他端坐在餐桌前,俊美如斯的面容看不出一絲多余的情緒,一如先前所發生,都是她的幻覺所致。
她站在餐桌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用餐的邊黎白,放慢動作坐下身。
整個過程,邊黎白眉眼都未抬,全當葉安橙是空氣。
葉安橙神色略顯不自在的咀嚼口中的食物,別看她是個演員,論起維持神色,她在邊黎白身邊都自覺自己弱爆了。
沒一會兒,邊黎白抽出了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拿起身前白水時不著痕跡看了一眼專注吃飯的葉安橙,眼見她連吃飯都有所保留,不自然的神色都出賣了她的芥蒂,邊黎白微蹙眉,一絲絲不悅爬上他的嘴角。
“不能好好吃飯么?”
葉安橙聞言抬眸,冷不防迎合邊黎白那雙深邃的銳眸時,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平靜,她徒然吸了一口氣。
“黎——”
這一聲真切的輕喚聽得邊黎白心房一顫,他模棱兩可笑了笑。
“怎么。”
葉安橙深覺不知該如何啟齒的抿了抿唇,稚嫩的臉龐沾染些許的無可奈何。
聲聲沉默,她清幽的嗓音傳入邊黎白的耳際,聽得人心動蕩。
“我可以代替你去跟林太太談一下,你不要在為這樣的事而覺得為難了,更不要不開心好么?”
清明的眼瞳皆藏有期待與戰兢,的確,從在衛生間聽見董事的對話,她整個人就顯得心神不寧,才會錯把那個人當做哥哥,才會忍不住吐露心事。
邊黎白煞是不悅的瞇起了銳眸,并未表露在外的詫異形成了層層陰霾。
“你知道什么了?”
聽見他淡漠的嗓音,葉安橙不可抑制屏息,眸光幾分顫動的凝望著邊黎白。
“知道你在擁護我,大家一致覺得我跟林太太走得最近,理應我去談這些,你卻一直都在保護我,不想讓我涉及,黎,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呢?我完全可以的啊。”
語出同時,邊黎白只是望著她挑了挑眉,目光深沉的無法窺探出情緒。
片刻沉默,他驀地皺眉,冷聲問道:“怎么知道的。”
毫無感動與動蕩的反應,取而代之滿是冷聲冷氣。
葉安橙被詢問的壓力倍生,她下意識皺起秀眉,視線之中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