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渙已經問到了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兒,只是還是極力的忍著,沒有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疼痛導致冷汗流出來,順著她的臉頰淌了下來。
“你為什么不喊疼?你說啊,疼嗎?”顧長源卻沒有因為她的忍痛而心疼,從她的肩膀上松開了嘴巴,抓著她手臂兩側,怒聲的開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也十分的憤怒。
“顧長源……你消氣了嗎?”黎渙艱難的笑了一聲,對上這張久違的面容,雖然迎來的是疼痛,可是這疼痛病沒有影響到她心里的心情。
他一愣,這女人為什么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難道她不應該跑嗎,或者直接留下來……殺了他?
“哼——你真會演戲啊,怎么還要用這一招,這一次準備用什么辦法殺了我?”顧長源冷冷的轉過身子,雙手厭惡的在黎渙的身上擦了兩下,好像自己剛剛碰過了什么骯臟無比的東西。
“這一次……呵呵……十次八次我都殺不了你,多一次機會有什么用。”黎渙聽了他的話,忽然就自嘲的笑了一聲,這人質問她,她也想質問自己,為什么始終下不去手,為什么從來都是到最后關頭手軟了?
“你是下不去手,還是不敢下手?”顧長源不相信,不覺得黎渙會對他手軟,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
“顧長源,你在干嘛,放開她!”蘇冕跟隨著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顧長源離黎渙很進,卻沒有看清兩人的動作,只是覺得,太曖昧了,他……不喜歡!
“怎么?和你有關系嗎?”顧長源一皺眉,雖然他對黎渙是有隔閡的,但并不意味這他們之間的關系可以讓外人插手。
蘇冕一怔,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像是多余的,這種忽然意識到的感覺,讓她再也忍不住了。
“我們回去。”蘇冕伸手拉起了一旁正不知怎么辦的黎渙,冷冷的拋下了一句話,梁然就消失在顧長源的視線中。
望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顧長源心里面一陣煩躁,握拳的手也更緊了些,看著黎渙被旁人拉著,他心里不舒服。
回到暗琊左派,黎渙回到自己房間,原以為自己以后肯定不會再見到顧長源,可是他們兩個人再次重逢,或許心境都有所不同吧,她有怨,可是不恨了,他呢……
“罌粟,你在想什么?”回到暗琊后,蘇冕不知道自己心里面是一種什么感覺,顧長源忽然出現,黎渙的表情都還歷歷在目,她在他懷里臉紅的樣子,讓他嫉妒,他不想表現出來,可是他真的開始擔心了。
“你怎么來了?”原本在發呆的黎渙,見蘇冕出現,忽然把自己手上的一條鏈子藏到了身后,好像怕被蘇冕看見的樣子。
“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蘇冕面色沉了下來,聲音冰冷低沉的開口,見黎渙這樣躲閃的看著他,他心里原本剛剛壓制下去的怒氣,在那一刻,又被點燃了。
黎渙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蘇冕的話,也還沒有注意到蘇冕臉上的怒氣。
“李罌粟,告訴我,你手上拿著的是什么?”蘇冕再一次耐著性子開口,可是這一次,他的口氣顯然不好,說出來之后,就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竟然發了這樣大的脾氣?
“你……蘇冕你怎么了?”黎渙被蘇冕忽如其來的怒氣嚇了一跳,畢竟蘇冕平時雖然會跟她生氣,特別是這段時間,可是從來沒有這樣指名道姓過,他也沒出現過這樣的表情。
“我怎么了?李罌粟,還是說,我應該叫你黎渙?你還知道你自己是誰嗎,你還知道你這條命是怎么回來的嗎?你還準備回到他身邊去嗎?”蘇冕已然克制不住了從,此刻撕心裂肺的怒吼著,好像暴怒的雄獅,一步一步走向黎渙,兩個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了。
“蘇冕,我早就說了黎渙早就已經死了。”忽然被人揭穿了自己的身份,雖然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是知道的,可是黎渙還是不喜歡,還是慌張。
“黎渙從來就沒有死,只是你自己不敢面對,你改名叫李罌粟,到底是為了什么,是真的為了致命,成為美人刀,還是因為怨恨當年的顧長源只是因為一朵美麗的野花,拋棄了你?”暴怒下口不擇言,蘇冕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想起來什么就說什么。
“蘇冕!”黎渙大喊了一聲,臉色已經蒼白,手上的項鏈滑落,好在那一刻被她抓住,黎渙竟然覺得自己松了一口氣,這是那次度假山莊事件之后,顧長源送給她的海洋之心,那條在拍賣會上買的項鏈,今天和顧長源見面的時候,她的脖子上就戴著它,又或者說,這條項鏈從被她帶上的那一天起,就沒有摘下來過。
“怎么?被我說中了嗎?可是你最好不要忘了,你的命從頭到尾都是我的,不是任何人能夠左右的,包括你自己。”蘇冕把她抵在了墻角,讓她身子動彈不得。
黎渙想要掙脫,可是蘇冕的身手在她之上,力氣更是比她大的不只是一星半點,此刻就連動一下都困難,更何況是想要掙脫?
“從沒有人說過要左右我的命運,包括我自己,蘇冕你能放開我了嘛?”黎渙無奈,苦笑了一聲,可是還是把項鏈死死地抓在自己的手里,好像自己的護身符一樣,抓著就很安心、
黎渙的這一舉動,被蘇冕看在眼里,此刻滿腔怒火的蘇冕怎么忍得了,伸手一把就要奪過項鏈,可是黎渙根本不撒手,原本就已經受傷的手指,被勒的又滲透出了血色。
“你是因為喜歡這條項鏈,還是因為喜歡送你這條項鏈的人?”蘇冕忽然低沉的開口,看似是情緒得到了平復,實際上心情已經到了壓制的極點,再被這樣招惹,恐怕就要爆發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聽見這話,黎渙忽然就愣住了,明白蘇冕是知道這條項鏈的來源了,遲疑了良久,黎渙的眼眶竟然紅了,別過臉,還是反駁。
“聽不懂嗎?還是你在裝傻?”蘇冕冷笑,放開了在自己禁錮之中的黎渙,轉身到了黎渙房間的電腦跟前。
蘇冕這一舉動,讓黎渙一愣,這個人是來發了一陣脾氣,然后又沒事了?
可顯然事實不是這樣,蘇冕打開電腦,在某個網頁上輸入了密碼,一打開里面跳轉出了一個畫面,他把電腦轉過去,讓黎渙可以清楚的看到畫面上的內容,嘴角有一抹自嘲的笑容,卻沒有讓黎渙看見。
“如果你還想做李罌粟的話,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跟他斷絕一切往來,罌粟你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言出必行,如果你要做黎渙,沒關系,那么我會讓三年前就應該死的人,一個也不漏掉,包括你。”蘇冕輕笑著,好像自己談論的不是人的生死,而是晚飯要吃些什么這么簡單。
“蘇冕你瘋了?”黎渙看著電腦上的畫面,就覺得自己渾身發抖,那是暗琊的一處暗牢的監控攝像頭,上面的人是黎棕,她開口讓蘇冕出手救回來的黎棕,此刻黎棕滿身都是傷口,身上大大小小的被鞭子抽過的痕跡。
“我是瘋了,李罌粟,我早就應該明白,不應該對你太好。”蘇冕不為自己辯解,在他看來,自己早就為了眼前這個女人瘋了。
這些日子,他總是在想,自己過去對黎渙是不是太過分了,可是一直到今天,顧長源出現了,蘇冕才發現他根本沒有錯。因為黎渙從來沒有喜歡過他,更沒有愛上他,只是他自己一廂情愿的站在她身邊,以為自己只要能夠幫她得到她想要的,那就可以了。
可是現在他明白,不是這樣,黎渙不會感動,他最喜歡的難道不就是她的真性情嗎?可是真性情的人,怎么會委屈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決定,不如就做一個殘忍的人,能夠這樣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也好,至少他得到了這個人啊。
“放了他,蘇冕,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和他會有什么結果,我哥哥是無辜的,你放了他吧!”這是三年以來,第一次黎渙用如此卑微的姿態和他說話,也是蘇冕第一次,這樣高高在上的面對她。
“可能是我對你太好了,讓你忘記了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罌粟,你不要忘了過去我比你可怕的多,暗琊內多少人聽見我的名字都要躲開十里遠,可是你呢,屢次觸犯我的底線,這一次你只能選擇答應或者不答應。答應了我會給你我承諾的,不答應,你要付出你應該付出的代價。”看著這樣的黎渙,蘇冕是心疼的,只是再也不會心軟了,他的一次一次心軟,已經把自己喜歡的這個女人,越推越遠了。
他轉身離去,忍著沒有讓自己回頭去看正在抽泣的黎渙,這三年來,黎渙自從進了暗琊,他無數次都在告訴黎渙,不要哭,女人的眼淚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黎渙聽話,三年來掉下來眼淚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自從再一次碰上顧長源,一切都不一樣了,她的而眼淚越來越多。
果然只有他才能讓你這樣難過嗎……
黎渙看著視頻上的黎棕,還有那個忽然出現如星辰般璀璨的男人,這個男人三年來是她的夢,三年前他是她的美夢,一個不愿意醒過來的夢,三年后,是她的噩夢,恨不得立刻就殺了他的噩夢。
可是她下不去手,她沒有辦法殺了顧長源。
現在就只是讓他們再也不聯系,她也做不到,原本見不到他,或許還好,可是現在見到了,就越發的想要問一問,他過得怎么樣,想要說一句,還好,你還好好的。
回到住處的顧長源,并不知道暗琊內發生的事情,只是心情差的不得了,黃炎也已經知道,顧長源在婚禮上遇見了黎渙的事情,知道這個時候,最好還是讓顧長源自己靜靜,有些事情還是要打開心結的。
“李罌粟。”顧長源低聲暗道,卻沒有人可以聽到他的聲音。
在屋子里面一直坐到了天明,顧長源都沒有困意,為自己的這個舉動感到煩躁,為什么這個女人出現,他就亂了呢?
就連他自己,都想不通,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