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眠咻地睜眼,被自己這荒謬的想法嚇到了。
韓非沉已經死了,她親眼所見,也確認過的,他確實沒有了心跳,身體都開始發涼了的,而那個流浪漢猥猥瑣瑣的,如果不是這幾次意外的交集,她壓根就不會放在心上。
但她竟然將這兩個毫不相干的人聯系在了一起!
一個已經死了三四年的人,難道還會從墳里爬出來么?
實在是可笑之極!
下午的時間被工作堆滿,陳眠沒空想別的。
簡凡給她發消息,說明天就是簡凡工作室成立四周年了,問她能不能抽個時間過來一起吃個飯。
陳眠把最后一份郵件回復完,才給簡凡回消息:【可以。】
簡凡秒回:【碧波灣酒店三樓百花廳。】
陳眠:【到時見。】
回完就把手機放包里,收拾東西下班,完全不知道簡凡因為她最后回復的這三個字,高興得像個孩子。
助理劉超一眼就瞅穿他的心事,忍不住潑了盆冷水:“簡凡哥,你這心思最好還是收一收,別跟明凈一樣,連見她一面都難。”
明凈在她身邊呆了三年,大家都以為陳眠遲早會接受他,但前不久卻傳出他搬出宋家的消息,原因竟然是向她表白。
劉超看了一眼簡凡:“知道你不服氣,但你不服也得憋著,宋小姐她就不是你能夠得上的女人。”
頓了頓又說:“韓先生的人品德行我們沒真正相處過所以我不予評價,但人家的才華與長相以及財力,比你高出來不知多少倍,宋小姐擁有過韓先生這么優秀的男人,別的男人怎么可能還入得了她的眼?”
“你對她上了心,是不是就再也看不上別的女人了?同樣的道理嘛!”
簡凡沉默。
劉超說的他何嘗不明白?
但至少……他可以試著看看啊!萬一呢?
陳眠并不知道簡凡的糾結,她已經趕在晚高峰之前回到了七星山。
小姑娘今天挺興奮的,說交到了一個好朋友,叫珠珠:“媽媽,我能不能請珠珠來我們家玩啊?媽媽,能不能呀?”
這嬌滴滴的又是撒嬌又是賣萌的,誰頂得住啊?
陳眠馬上投降:“好好好,請珠珠來玩,那除了珠珠,寶兒還有沒有別的好朋友呀?”
韓寶兒歪頭想了想,點頭:“還有丁瑤,但是丁瑤是愛哭鬼,我不太喜歡她,但是她又幫助過我,所以我們是好朋友!”
小姑娘還真的是是非分明呀!
陳眠笑了,問旁邊的宋暢:“暢暢呢,有沒有想要帶回家玩的小朋友呀?”
宋暢撇了撇嘴:“那里的小朋友都太幼稚了,我不喜歡!”
韓寶兒舉手告狀:“才不是!是因為暢暢兇巴巴的,沒有人敢跟他做朋友!”
宋暢別過臉:“不是!是他們太幼稚!老是哭老是哭!特別是丁瑤,我最討厭了!”
韓寶兒不依了:“丁瑤是我好朋友,你不許討厭她!”
“就討厭了就討厭了!”
“不許討厭!”
“就討厭!”
“啊!!”韓寶兒尖叫一聲朝宋暢撲去,用小拳頭揍他。
“不許討厭丁瑤!聽到沒有?臭弟弟!”
宋暢奮起反擊。
兩個孩子因為一個丁瑤,第一次打架了。
陳眠默默把茶幾椅子移開,給他們兩個空出足夠多的空間折騰,也不去拉,時不時替寶兒加個油:“寶兒,加油!”
再替宋暢提個醒:“暢暢快,左邊!”
兩個孩子越打越起勁,像兩只小狼崽,不分上下。
宋西顧剛進大門就聽到里頭的尖叫聲,奔進來一看,喲,兩個孩子滾在地上打架!
宋西顧在陳眠旁邊坐下,兩個大人完全沒有打架的意思,邊吃蘋果邊觀戰,愜意得不行。
等兩個孩子打到脫力了,才各人去抱各人的孩子。
韓寶兒的沖天辮被揪散了,眼角有點青黑,陳眠把她拉到旁邊沙發坐好,碰了碰她眼角的青黑,問她疼不疼。
韓寶兒嘶了一聲,卻堅強地說:“不疼!”
說完沖宋暢哼了一聲:“臭弟弟,下次我還要揍你!”
宋暢兩邊眼角都黑了,脖子上也有了抓痕,宋西顧問他下次還打不打架了,他瞟了韓寶兒一眼,堅決不認輸:“下次還打!要打得臭姐姐落水流水!”
還打?
宋西顧按了下他眼角,宋暢疼得嘶了一聲。
接下來的十分鐘,就是兩個孩子看著彼此不停嘶但又倔強地不肯認輸的過程,當然,最后還是雙雙哭著抱抱,互相道歉,哭著和好。
一頓折騰,晚飯時間比平時推遲了一個小時才吃。
兩個孩子打了一架體力耗得差不多了,洗完澡就自覺跑到床上睡覺,不一會就睡著了。
陳眠給女兒蓋好被子,認真地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失笑地搖搖頭。
韓寶兒在陳眠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女一個,但在外人面前,那就是一點就著的小炮仗,乖乖女的人設一直立不起來,就算勉強立起來了,宋暢馬上就在旁邊拆臺,一來二去,韓寶兒就成早教中心的一霸了,昨天那個樂樂嘲笑她沒有爸爸時,她直接動手把大自己一歲的樂樂給揍哭了。
這都是宋暢昨天晚上偷偷找她告的狀,宋暢還很擔憂,說寶兒這么小就這么兇,長大了一定天天找人打架,宋暢鄭重其事地叮囑陳眠:“姑姑,你一定要好好教育寶兒,不然以后上學了,你要天天給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道歉。”
昨天陳眠還不以為然,今天圍觀了這一架,她覺得宋暢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
她自認為自己溫婉大方得體也冷靜,所以寶兒這一言不合就揍人的壞脾氣,一定是遺傳自孩子爸。
韓非沉陰沉恐怖睚眥必報還滿嘴謊言,身上一大堆臭毛病,寶兒若是全部繼承了這些壞毛病,那可怎么辦啊?
老母親憂愁得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起來看到寶兒萌萌噠的笑臉,陳眠覺得,她家寶兒就是個可人兒,什么暴力,什么干架,不可能發生的,昨天那也是被逼急了才動的手!
對,要不是宋暢一再挑釁,她家寶兒才不會動手!
陳眠說服了自己,不停給自己灌雞湯說寶兒還是從前的那個寶兒一點也沒變,然而在客廳看到宋暢兩邊眼角的青黑與脖子上的抓痕,陳眠放棄了。
好的,她家寶兒就是這么嬌蠻,她得做好三不五時在別的小朋友家長面前點頭哈腰當孫子的準備了!
把寶兒送去早教中心,陳眠準時上班,下午五點,她打卡下班,出發去碧波灣酒店,六點抵達。
剛下車,陳眠就被一片鎂光燈包圍,長槍短炮全朝她一人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