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丘墨下手向來狠毒,在夜郎都城都敢大肆殺戮,現在這種地方,又能奢望他有幾分仁慈?
安亦修呼吸困難,都有點翻白眼了,半晌沒能動彈。
安心瑤忍無可忍,軟劍再度向他絞殺過來,蘇吾決忙攻擊龍丘墨的后背,容崢則是襲擊龍丘墨挾制安亦修的那只手。
九連舵人在旁掠陣,壓制住旁邊蠢蠢欲動的龍丘親兵,蘇小小從旁邊取了弓箭,但龍丘墨早有準備,身形左躲右閃,根本難以瞄準,何況他手上還有個“盾牌”。
方尤在山上看得心急,忙在藥箱里搜羅什么可以用的上的東西,摸來摸去只摸到一把銀針,但偏偏他又不是武林中人,不會摘葉飛花這等暗器,最終還是急得跺腳。
龍丘墨當真是將安亦修當成了盾牌,令幾人都有些不敢下手,收力三分。
這次的情形不像在大周,在大周時,安亦修最先被人救出,因此其他人就可以毫無顧忌攻擊安亦修,但這次安亦修在他手上,以龍丘墨之智,怎么可能會再給他們可乘之機?
一腳踹開容崢的長劍,用已經昏迷的安亦修面對安心瑤,龍丘墨專心對付蘇吾決。老江湖畢竟不一樣,比其它兩個年輕人更懂得鉆空子,多年的殺手生涯,更是讓他的招式刁鉆又古怪。
分明是削過來,招式已老,看起來分明不可能再變,但卻臨陣左右手一換,竟然變成了砍!
龍丘墨挑眉,竟被他戰起了興趣,只是安亦修的存在對對方來說是掣肘,對他來說亦如是,但他還不能將人放下,因戰得也算是如履薄冰。
一個高手要殺你不可怕,三個高手圍攻著殺你就真的太可怕了,龍丘墨背上都出了汗。
他五覺敏銳,之前聽到守衛的倒下的聲音就知道不對,安亦修反應倒也不滿,可惜還是被他牽制住了。用長戟將人擋遠,拉開對敵距離,留出空間,而交談之中,再斟酌著進退。
龍丘墨暗暗將戰力分配完畢,漸漸地竟然用一只手跟他們打了個平手!
容崢有些著急,這風中的藥力慢慢減退,對方四千人若是有了動作,他們雙拳難敵四手,到底還是無法拿下他,甚至恐怕連能否順利逃開都是個問題。
“阿崢!”蘇小小突然出聲,“天靈!”
龍丘墨皺眉,身后的安心瑤已經默契地攻陷他的下盤,容崢冷笑,卻突然跳起來,凌空倒轉,用掌力襲擊他的天靈!
蘇吾決大笑一聲,手上直接用出十分力,向著龍丘墨左邊空檔刺了過去!
現下龍丘墨不得不用腳對付安心瑤的劍,松開安亦修用手跟容崢對上,左手卻要用蠻力和蘇吾決僵持,安亦修失了控制,直接栽倒在地。
眾人大喜,蘇小小的弓箭立刻穿云破霧而出,不過十幾米的距離,龍丘墨自然不可能讓開,那長箭直接灌入他的左肩胛!
龍丘墨哼都沒哼一聲,但容崢內力本不及他,此刻他的手臂竟然有些顫抖。
而正在這時,寒風卻如鬼魅一般,忽然從龍丘墨身后出現,一把長劍直接對準了他的心臟。
前后左右上五方都被掣肘,蘇小小沒有遲疑,立刻又拉起了第二箭,而寒風那致命的一刀幾乎避無可避!
如此局勢,蘇小小不相信龍丘墨可以避過。
但是……他避過了!
他避得很簡單,竟是單膝跪地!像是下屬像主子行禮一樣縮了起來!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動作,蘇小小和所有人的臉色幾乎都變了,慘白之中又是鐵青之色。
因為在這個瞬間,蘇小小的箭、寒風的掌、蘇吾決的刀幾乎都對準了容崢!安心瑤的劍竟然被龍丘墨用膝蓋一壓,刮過了安亦修的脖頸!
“啊!”方尤在山上忍不住叫了出來,“不要!”
蘇小小驚恐地變了臉色,“阿崢!”
恐怕在那個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是停止的,蘇吾決低吼一聲,兩手握住自己的刀,青筋暴起,哐的一聲打在了寒風的刀上!
寒風突遭內力反噬,本該由他為施展的最致命的傷口所累積的真氣瞬間將他打飛,而蘇吾決也一個身形不穩摔在地上,卻被龍丘墨手邊長戟順勢拍中了后背!
安心瑤收手雖然及時,但她卻想上前幫助容崢,然而這短短的一瞬間,龍丘墨竟然活動出手來一掌打在容崢的心口!
容崢同樣嘔紅,安心瑤上前不及,反被飛來的容崢撞倒,手上的劍瞬間脫落!
九連舵中人從震驚中恢復,本想一擁而上除了龍丘墨,但龍丘墨已經抓住了安亦修在手,根本沒有給他們機會!
蘇小小瞳孔一縮,近乎聲嘶力竭地喊道:“快!撤!撤退!”
居無何,眾人只好各自抱起重傷的四人,飛快退回山上。方尤拿起藥箱,沒有停留,又跟著眾人繼續退開,知道他們融入夜色盡頭,不見身影……
龍丘墨這才猛地咳出一嗓子鮮血,手撐在地上,狠狠喘了幾口氣,看向安亦修,狡猾又陰鷙地笑了出來,“小獅子,你可又抱住一條命了。”
四大高手齊齊出動,本該可以拿下龍丘墨,但誰能想到龍丘墨的應變能力竟然那么強。
那么短暫的一個瞬間,那么幾乎不可能挽回的敗局,但他成功挽回了,并且瞬間反傷了所有人!
九連舵的人還被那場反殺的場景震撼著,連帶面對橫躺傷重的幾人都有些沉默,似乎不太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在這般弱勢下絕地反擊。
方尤從半夜一直忙到正午,手幾乎沒有停下來過,額上都是汗,圍裙上都是鮮血,許久,方尤跪在安心瑤旁邊,長長地呼出口熱氣。
“四妹的傷最輕,只是頭上有些震蕩,”她看著陪了一夜冷汗的蘇小小,“容崢的傷在心口淤結血氣,真氣動亂,金針過穴疏導,我有丹藥可制。”
她頓了頓,又道:“吾訣叔叔只怕是斷了幾根骨頭,但這我也有辦法治療!但是寒風……”
方尤的眼睛紅了,聲音瞬間帶了哭腔,“他氣息大亂,淤血過多,被自己的力量和吾訣叔叔的反抗力道直接打中了右肩,肩骨全碎,右手只怕是……廢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