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姑娘說她母親要她嫁一個官老爺,還一早就為這事出去了。
朱公子口里吃的甜鴨忽然就不香甜了。
小姑娘委屈得不行,說著說著就差點要哭了。
婚嫁都是父母之言,她雖委屈,母親一旦下了決心,她也是沒有辦法的。
再者,她是為了家族,肩膀上的責任重大著呢。
朱公子一雙黑眸盯著她,半響說不出什么話來。
他心里生出不想她嫁給什么官老爺的念想。
可他也不是官老爺,不許她嫁,他還能娶了她不成。
雖然他父親是縣令,像昨天沈家出了這般大的事情,一個縣令的權利,是根本沒有辦法護沈家周全的。
五姑娘被她盯得心里發慌,怔怔的道:“你干嘛這樣盯著我?”
他的眉眼本就生得過于凌厲,在他面前五姑娘本就心存一些懼意的,他這樣盯著她,她就覺得更可怕了。
朱公子沒說話,目光移開了一些。
小姑娘面對他都一臉膽怯。
小姑娘膽子小,人又笨,若真當了什么官老爺的夫人小妾,還不是得讓人欺負得死死的。
他自個欺負欺負也就罷了,由旁人欺負了去,他卻是不舍的。
過了一會,他說:“官老爺是吧?你看我先去考個狀元行嗎?”
五姑娘愣了一下,她聽明白這話了,臉蛋頓時漲紅,道:“那那那也不行,我不嫁你。”
他這是被拒絕了嗎?
朱公子臉黑了,問:“……為什么?”
“……”本能的就是想拒絕。
她從未想過嫁他的。
這朱公子她看著就膽怯,她低聲說:“嫁給你,難不成日后天天讓你欺負我?”
“那我不欺負你了。”
“那也不成,我娘看不上你的。”她糾結得小手都絞在了一起。
“……我找你娘談。”
都要找她娘談了?“真的假的啊?”
五姑娘覺得有點暈暈的,像做夢一樣。
她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會嫁他的呀。
“你覺得是嫁給一個老頭子好,還是嫁給一個年少有為,未來的狀元郎好?做了狀元后平步青云是早晚的事。”說得他好像馬上就是官老爺一般。
“……你還不是。”
“明年開了春就是了。”
說得這么篤定,好像他真的能考中似的。
事實上也是如此,朱公子會試的時候便拿了第一名,成為會元。
開春去參加殿試,當官于他來說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無須擔心被淘汰,殿試只是確定名次而已。
一甲三名,第一名狀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
只要他能進一甲,都有機會在皇帝身邊從官,進翰林院,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朱公子說:“等見了你娘,你認準了非我不嫁,我必讓你做狀元夫人。”
狀元夫人?
真敢說。
他是真敢說,五姑娘卻不敢真聽,羞赧。
朱公子端了她的甜鴨出去了,來到廳堂這邊坐下。
考狀元,為官,這本來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男人這一生,哪個不想在仕途上有所成就。
他爹一輩子就做個縣令,說實話他是看不上的。
只是沒想到五姑娘的母親這么急,還要找個官老爺。
五姑娘忐忑不安的跟著來到廳堂站著,那朱公子跟個主人似的坐在那里,為自己倒了杯茶。
朱公子瞧她一眼,第一次覺得小姑娘這樣怕自己不是好事,便喚了她:“過來坐這兒。”
五姑娘拘謹的往他面前去,坐了下來。
朱公子說:“抬頭。”
在他面前,她多數是連正眼都不敢看他的。
五姑娘便抬頭,剛好看到他的眉眼,他眉眼過于凌厲,一接觸到他的眉眼,她本能的就會移開,不太敢直視的。
朱公子便問她:“你這樣怕我作甚?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怕他?
她也不想的啊!
是他生得就讓人覺得不好惹,可怕。
五姑娘微微垂眸,心里委屈得不行。
她就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在這深院長大,見識不多,也沒見過多少外男,朱公子算是比較熟悉的了。
可他每次相見總要欺負她一下,她又不敢反抗,本能的懼他。
五姑娘卻因為心里一緊張,一時之間想不出怕他的原因。
朱公子伸手捏了她的下巴,非讓她抬起臉,直視他。
以往甚滿意她見了他懦懦的樣子,覺得乖巧可愛聽話,現在瞧來就覺得不是一件好事情了。
五姑娘下巴被他捏住,一驚,就聽她說:“對,就這樣,看著我,看看我會不會吃了你。”
“……”
小姑娘臉蛋粉嫩嫩的,僅僅是摸了一下巴,莫名令他的指尖都覺得熱了起來。
五姑娘睜大了眼睛盯著他,他也盯著她。
公子臉龐長得過于精致,每一個角度都像精心雕刻打磨出來的,第一次這般仔細的盯著朱公子這張臉看,甚至連他臉龐上的細細的毛孔都能收入眼底。
薄唇性感又帶了幾分的刻薄。
他不是一位長得溫柔的公子,他的容貌絲毫不輸于蕭神醫,但卻不似蕭歸流那般相貌柔和,如沐春風。
眼前的公子生得過于金貴,骨子里帶點高不可攀的矜貴,畢竟是學府五車的人,身上就是會有一種旁人所沒有的優越感。
沒辦法,天生的。
以至于五姑娘根本不敢直視他。
過了一會,五姑娘就又弱弱的敗下陣來,呼吸莫名急促,她要垂眸,下巴又被他給捏了起來,抬起她的臉蛋,不讓她移開目光。
這般怕他,日后在一起生活,要圓房,她要如何是好?
圓房,想到這件事情,他不難想像將來她一準要怕得眼睛一閉,牙齒緊咬,看也不敢看他一眼,擺出一副任君魚肉的要死姿態來。
他竟能讓她這般的不自在?
“你捏疼我了。”五姑娘委屈得不行,控訴。
被迫直視一位一直令她心生懼意的公子,她真的太難了。
她可憐的下巴,被他一雙漂亮的手指像老鷹一樣勾著。
朱公子也就又松開了她的下巴,說:“你一直看著我,不要移開,我就不捏你下巴。”
“……”哪有這般不講道理的為難人的,偏這就是朱公子能做出來的。
有人能做得出來,就有人能愿意照著做。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朱公子開始吃面前的甜鴨,五姑娘只好看著他的眉眼,之后移到他挺直的鼻子上,又落到他的嘴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