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走后,月嫂看著嚴青禾喝完了湯,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就在一邊和她閑聊了起來。
月嫂自己也是有過三個孩子的母親,但她是個不幸的女人,用月嫂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眼睛太瞎找不著一個好男人。月嫂現在也是孤身一人拉扯著在上小學的孩子,老二在讀大學,老大雖然工作了但是一直不怎么回家。
“男人這東西,多半都是喜新厭舊的。”月嫂幽怨地嘆了口氣,“你小姑娘年歲也不大,人生得也挺好看的,唉……”
嚴青禾只逗弄著思雪,不說話,也不知腦子里在想什么。月嫂也識相地沒再說下去。
晚上青禾吃完飯后,又仔細地打量著自己的寶寶后,一轉眼就九點了,月嫂說要把思雪抱走去睡覺。
因為這間病房的確是有點偏冷,月嫂擔心孩子著涼。小孩子本身抵抗力就不怎么好,特別是剛出生的孩子,千萬不能著涼發燒。
但是嚴青禾一聽要把思雪抱走睡覺就有點不愿意,心里想著一天怎么這么快就過去了,都沒怎么抱抱這小家伙呢。越想越舍不得,又開始操心思雪要是不在自己身邊萬一凍著了摔著了怎么辦,多不放心啊。
月嫂看出來嚴青禾是舍不得了,無奈地安慰:“你現在自己身體都照顧不好,寶寶交給我照顧,你放心吧。”
“有點舍不得啊。”嚴青禾吸了吸鼻子,“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看怎么順眼,怎么抱都愛不釋手。”
“那要不你先睡一覺,很快就到明天了,明天一早我就把寶寶送過來,你可以陪她一整天呢。”月嫂又趕緊好聲安慰著。
嚴青禾依舊依依不舍地看著思雪。
月嫂說:“再說了,寶寶在你這兒要是晚上有什么事你一個人怎么照看?放心,我會帶好寶寶的。”
嚴青禾只好點頭同意,看著月嫂輕輕地抱起思雪,離開-房間,嚴青禾的心里真是感觸萬千。
清雪啊,我也是做媽媽的人了。
嚴青禾慢慢閉上眼,在一片混亂的回憶中慢慢睡去。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前的花盆上,花朵正開得艷麗,十分舒心地沐浴著陽光。
柳青走過來,“咔嚓”一聲,毫不留情地將那花枝招展的花朵掐斷了。
這些天宋召一直躲著她,她去了好幾次宋母家里,最后得知宋召搬出去住了,心里頓時氣得要命。
“我一定會成為宋召的女人的!”柳青惡狠狠將花瓣丟進垃圾桶里,轉身進房間換了件靚麗的衣服,又化了個精致的妝容,才滿意地走出家門。
打車一路開到宋家門外,她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按響了門鈴。
宋母從監視器上看見了柳青,連忙去開了門,笑盈盈地把柳青領進房間,親自去倒了杯水給她。
“阿姨。”柳青甜甜地叫了聲,“有些天沒來看您了,也不知道您最近身體好不好?宋召最近怎么樣?”
“我身體沒病都得給那小子氣出病來!”宋母嘆了口氣。
“阿姨你別氣了,”柳青拿出自己隨身帶來的一個盒子,“嘗嘗我親手做的糕點,入口即化,對身體也好。”
“還是你懂事,”宋母滿意地點點頭,“這么多姑娘里我就中意你,也不知道宋召這腦子怎么長的,就喜歡追著那個嚴青禾!”
聽到嚴青禾三個字,柳青眼里閃過一絲嫉妒和凌厲,但被她很快地掩飾起來。她趕緊笑著安慰宋母:“沒有的,青禾過于也有她的優點,說明您兒子癡情啊,不花心,是好事。”
“這都和愣頭青差不多了。”宋母越想越氣,“不行,宋召我一定要給他掰回來。”
柳青眼睛一亮。
“這是他現在的居住地址,我昨天剛叫人去查的。”宋母遞過一張紙,“你今晚就去行動起來,怎么做你應該知道的。”
柳青會意一笑,乖巧地收下。
今天宋召下班有點早,也哪里都不想去,沒有興致便早早回到自己新搬的公寓。
洗了個澡后,他靠在沙發上閑閑地看雜志,當然是一點都沒看進去,十幾分鐘后才發現雜志拿反了。
這時,門鈴響了。宋召起身去開門,看到來人后皺了皺眉。
“宋召~”柳青眨著眼睛,好看的小嘴微微嘟了起來,“我家附近最近晚上都在裝修,我沒法睡覺了,能在你這里借宿一個晚上嗎?”
宋召皺著眉回答:“你可以出去開個賓館,或者隨便找一位你的情人那里去睡。”
柳青的臉色僵了僵,正要說些什么,宋召又冷不防開口:“或者你想說你沒有錢的話,我想我母親那里也不會介意收留你一個晚上的。”
“可是……”柳青欲又止。
“還有事嗎?沒有事就請離開吧。”宋召面無表情地打斷。
“宋召,我不知道為什么你這么討厭我……”柳青的眼里一下子閃出了淚花,此刻楚楚可憐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會心疼,而偏偏,面前這個男人就是不為所動。
柳青不明白,她以前是個追求者無數的人,可偏偏為什么呢,宋召偏偏就是不肯拿正眼瞧她一眼。
“我到底哪里不如嚴青禾那個小賤人了!”
此話一出,柳青立刻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她沒想到自己一時情緒激動竟然把心中的想法都吐出來了。果不其然,宋召的臉色迅速沉了下去,銳利的目光冷冷盯著她。只聽他一字一句冰冷開口道:“滾出去。”
“不,不,宋召。我不是那個意思……”柳青試圖慌亂地解釋
“滾,別再在我面前出現!”宋召甩上了門。
門外的柳青恨得咬牙切齒,氣憤得跺了跺腳,一會兒才不情愿地離開了。
宋召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心里煩躁得很。于他而,“嚴青禾”這三個字,不提便罷,可要是一提起來,頓時滿胸的亂七八糟的情緒像火山爆發一樣全部涌了出來。
此刻他清晰地意識到,嚴青禾離開后,他是有多么多么想念她。
他想念嚴青禾。
想念那個做事果斷,平時又有點優柔寡斷的女人。
嚴青禾,去了哪里,在做什么,發生了什么,過得好嗎……這些這些,那么多個疑問和關懷的話語,他以前是不屑于問出口,而現在是根本沒法問出口。
宋召出了門,開著車狂奔至酒吧。
“再來一杯。”
“再來一杯……”
“先生,您不能再喝了。”
“再,再來一杯!聽見沒有,我叫你再來一杯,我有錢!”
“可是先生。我們要打烊了。”
“滾!叫你再來一杯!”宋召迷迷糊糊地大叫著,眼前的人影已經看不清。
“您這樣我們只能采取一些強硬手段了。”
一旁幾個保安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宋召架了起來,丟在馬路邊上的長椅上。
“青禾,青禾……你,他媽,到底在哪里啊……”
宋召第二天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一看,是馬克。
“喂?”
“是我,馬克。”對面傳來有點著急的聲音,“你在哪里,怎么之前打了那么多電話都不接?”
“我?”
宋召這時還沒有完全酒醒,他昨晚在酒吧里鬧了一頓。被保安丟出來后馬路邊睡了一夜,現在只覺得渾身腰酸背痛,頭暈無力,而且還有點冷。腦子里就算塞了漿糊一樣,完全反應不過來,連睜眼都覺得累。
“我在?我在……酒?”
“啊?你在酒?酒吧?你去酒吧干什么?你又酗酒了?”馬克著急地說。“你等著,我現在立刻開車過來。”
掛了電話,宋召又昏睡了過去。
馬克趕到時就看到這樣一個蓬頭垢面,渾身酒氣的宋召,他雙眼深深凹陷進去。
馬克感到又是心疼又有點心酸。想當初宋召可是個叱咤風云,響當當的人物,可是看看現在這幅模樣,和古代的叫花子現代的乞丐簡直沒什么區別,一身名貴的名牌西裝都已經布滿灰塵了。
“唉,你說你……”馬克嘆了口氣,將人抬起來塞進車里,一刻也不敢耽擱,開著車飛快往醫院方向奔去。
馬克把宋召送進了醫院,護士一看趕緊推來了急救車,先上去檢查了。馬克在樓下急匆匆掛號,付完錢后就在診室外頭等著。
一會兒,醫生走了出來,說:“還好,有一點酒精中毒了,要注意喝酒適度。另外,他發燒了。”
在外頭吹著冷風睡了一個晚上,不發燒那不是神仙嗎?
馬克焦急地問:“能進去看看了嗎?”
“嗯,”醫生點頭,照顧好你朋友。
馬克推門而入,宋召躺在白色病床上,人已經醒了,臉色有點發白,這么一看最近真的是憔悴了不少。
馬克心疼又無奈地嘆氣:“你感覺怎么樣了?”
“頭有點暈,沒什么大礙。”
“我已經叫人去樓下買粥了,一會兒就能送上來。”
“嗯,”宋召點點頭,“謝謝。”
“那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昨晚是怎么回事?”馬克皺眉看著宋召,“又去發什么神經了?”
宋召只是看著天花板,并不打算回答。
“是不是因為嚴青禾?”馬克卻不打算放棄這個話題,繼續說道,“你覺得你自己這么做有意思嗎?為了一個她這樣折磨自己有意思嗎?”
宋召置若未聞。
馬克再接再厲:“退一萬步說,你就算今天死了,你覺得嚴青禾會出現嗎,會心疼你嗎?她要是想出現,心里有你的話,早就出現了。”
宋召終于皺起了眉頭,把目光轉向了馬克。
“唉。”馬克不忍心看宋召這樣黯然神傷的表情,便放緩了語氣,“你就聽我一句勸,該放棄的就早點放棄吧,做人別那么死心眼……”
宋召閉上了眼睛:“出去。”
馬克急了:“你這人怎么這樣?”
“我叫你出去。”宋召語氣堅決,正如他心中的念頭一樣堅決——他不會放棄嚴青禾的。
嚴青禾在醫院里呆了一個星期,這段時間的日子是最難得的悠閑時光了。每天她除了吃飯睡覺,就是逗思雪玩兒,或者偶爾看看書,那也得是在思雪睡著而她也盯著思雪看了很久之后。
今天終于出了院,月嫂跟在身旁抱著思雪,她心里有點感慨。
思雪已經醒了,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新鮮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