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滿月宴如期舉行。
宴會在穆氏本家舉辦,宴請了八方賓客,記者也來了幾個。
紀云初一身酒紅色的魚尾小禮服,妝扮得典雅隆重,與高大英俊的穆千辰站在一起,接受著眾賓客的恭喜。
即使私底下再相敬如冰,在外人面前,他們也要扮成恩愛夫妻。
紀云初禮儀周到的招待著賓客,穆千辰不得不承認,在待人接物這方面,她這個穆家少夫人當得是無可挑剔,換了程淺璃或紀雪盈來,不一定能做得比她好。
“恭喜穆大少,嬌妻麟兒在懷,事業蒸蒸日上,真是人生贏家啊!”
聽著周圍人或真或假的恭維聲,看著身邊紀云初逗弄孩子的溫柔神情,站在光環之下的穆千辰,有片刻的怔忡。
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如果這一切是真的也不錯。
但這個念頭剛浮起,就被一個人的出現給破壞了。
穆澤過來敬酒:“大哥,我這小侄子長得可真像你,簡直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穆千辰皮笑肉不笑的道:“說得好像你見過我出生時的模樣似的。”
這話陰陽怪氣,穆澤不知哪里惹得他不快,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照片嘛!”
說完,識趣的擎著酒杯轉身走了。
穆千辰冷了臉,一把握住紀云初的手腕,將她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紀云初,別因外人多吹捧了兩句,就不知天高地厚,認清你自己的本分!那個孽種,我永遠不會承認他,現在不過是看在爺爺的份上,不給你難堪而已!”
這莫名其妙的警告,令紀云初心中委屈又憤懣。
這男人剛才還好好的,現在說變臉就變臉,真是陰晴不定!
“放心,不用你強調,我也明白。”
紀云初說完,就掙開他的手,快步從他身邊離去。
穆千辰低頭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甩了甩頭,驅散那份莫名的失落。
宴至一半,有客人問起孩子的名字,紀云初緊張而期待的看向穆千辰。
穆千辰看了一眼搖籃里可愛的嬰兒,心中微微遲疑,真的要將那個名字說出口嗎?
但當他余光瞥到人群中的穆澤時,瞬間冷硬了心腸。
“穆莽!他的名字叫穆莽,草莽的莽。”
滿堂賓客頓時鴉雀無聲。
穆莽,這名字實在是……
莽,意為叢生的雜草,也指莽撞,粗魯,總之不是什么好寓意。
紀雪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唉呀,這名字可真是不同凡響!我記得,歷史上有個大人物也叫這名吧?”
經她一提醒,賓客們一下子想了起來,是了,西漢時期的確有個梟雄叫王莽,然而他最后死于非命了。
這樣看來,這名字豈止是難聽,簡直是晦氣。
做父母的跟孩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取這種會被嘲笑一生的名字?
紀云初身體搖晃了一下,難以置信的望著穆千辰,既驚且怒,又分外悲哀。
是她妄想了,明知道穆千辰討厭這個孩子入骨,還要強求他給孩子一個滿載希望和厚愛的名字。
她錯了,她不該奢求太多,不該對這個男人,抱有任何的期待!
“哼!”穆老太爺臉色鐵青,重重的拍了一把輪椅扶手,怒目瞪著穆千辰。
紀云初深吸一口氣,在眾人古怪的目光里,從搖籃里抱起孩子,走到喜怒莫測的穆千辰面前。
“千辰,你真幽默,剛才那個名字,是開玩笑的對吧?”
她定定的望著他,烏黑的眼底盈轉著淚意,滿是乞求。
她今天,無論如何要把這件事給圓過去,絕不能讓孩子成為眾人談論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