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南像被悶雷擊中,嚇得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現(xiàn)在?”
安北城沒答。
她看一眼時間,認真打量他,“安北城。”
安北城抬眉,“嗯?”
蘇小南瞇眼,“你冷不丁出現(xiàn)在飯店,把我拽到賓館惡狠狠睡了兩回,現(xiàn)在大半夜的,你卻告訴,你要走了?”
安北城眉頭微擰,目光溫暖地撫摸在她的臉上,像巡邏領地的將軍,又愛又憐,又有不舍。
“你可以多睡一會,明早再回去。或者……我先送你回去?”
蘇小南生氣了,“你成心逗我呢?多大的事,你非得半夜趕回去?”
安北城側(cè)過頭,“沒有逗你。工作在身,明早走來不及。”
“……”
“我想,你懂?”
是的,蘇小南不是不懂,只是不甘。
說到底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生活狀態(tài),特種兵的人生,從來沒有自己,更沒有愛情里的耳鬢廝磨和風花雪月,只要有工作和任務在身,個人天大的事情都得靠邊站,哪怕安北城是一個特種兵頭頭也不行。
其實,蘇小南可以想象安北城為了來鎬城見她一面行色匆匆的樣子,也可以想象他一會在飛機上小瞇一會,天亮時,又得精神抖擻地出現(xiàn)在紅尖總部,做那個冷面無情的活閻王,裝成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
她靜靜地躺了片刻,起身穿衣。
“我送你。”
“不用。”安北城掐掉手上的煙,瞄她一眼,翻身把她抱在身下,吻一下她的額頭,依戀的目光中滿是不舍,“我今天走了,可能在你培訓期間都沒有時間過來看你。”
“哦。”她不知道說什么,心里酸酸的。
安北城又低頭吻她,“乖乖的。我等你勝利歸來!”
“好。我會的。”
蘇小南側(cè)過身,將頭埋入柔軟的枕頭里,聽著安北城穿衣的窸窣聲,不吭聲,也不換方向,將自己蜷縮得像一個蝦子。
過一會,沒了聲音。
他站在她身邊,沉寂著。
慢慢的,他溫暖的掌心扣在她的后腦勺,帶著他的力量。
“我走了!”
蘇小南很想回身抱緊他,不讓他走。
可最終她只是閉上眼,假裝很困地閉上了眼。
清晨的陽光偷偷溜入房里的時候,蘇小南才從噩夢中醒過來。
窗簾外的陽光,晃著她的眼,她坐起身想了半天,默默穿衣服。
她想起,昨天晚上他離開時,好像忘了跟她說再見。
“安北城,混蛋!”
——
也許為了襯托他們分別的心境,接下來的日子,全國各地都在下雨。
又進入了一年一度的洪澇季節(jié)。
蘇小南像以往一樣,全身心地學習著,但有了莫暖的耳提面命,她也會抽空子關注一下梁曉彤跟景城電視臺一起搞的“美人計”活動。
為了這次“美人計”,梁曉彤可謂下足了血本。
她不僅請來了國內(nèi)有名的專家坐診醫(yī)院,也請到了國際有名的整容專家威爾教授。
據(jù)媒體報道,這個威爾教授曾經(jīng)有過很多輝煌的整容歷史,為無數(shù)明星進行過強有力的修復再造,還曾經(jīng)把一個只是形似的人成功塑造得跟另一個人一模一樣——
可怕!
蘇小南看著報道,骨頭都是麻的。
她無法理解為什么會有人要把自己變得跟別人一樣,也沒有興趣繼續(xù)關注下去。
一個彈窗新聞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順藤摸瓜翻下去,她發(fā)現(xiàn)好多地方都發(fā)生了洪澇災害。
往常這種時候,部隊都會處于隨時待命的狀態(tài)。
而安北城——也果然如他所說,回去景城后,關心她的時間變得更少了,兩個人平常的交流時間都湊不到一塊,不是她在忙,就是他在忙,貫穿彼此生活點滴的,是微信上的留言。
對此蘇小南是完全理解的。
她自己都是軍人,關心各地災情的同時,也愈發(fā)地歸心似箭。
她想念遠在景城的兩個小包子,想念母親、妹妹,還有她的男人。
在這樣的思念中,總算培訓快要結束了。
班主任老師說,按照慣例,培訓結束前,都會有一個社會實踐。
所謂的社會實踐,說到底是一種變相的游玩,一群人到革命景區(qū)行行走走,感受一下精神。
他們此次去的有革命圣地,也有長征路,其實挺有意義。
至少蘇小南這些年并沒有太多這樣的機會到處走一走。
離開前一晚,她有些興奮地想給安北城報備一下行蹤,回到宿舍收拾好行李就給他打電話。
然而,他手機關機狀態(tài)。
哪去了?
她奇怪一下,撥了北邸的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姜玉蓮,她告訴蘇小南,安北城今天早上離開還沒有回來,具體有什么事她并不知道。
蘇小南在電話里跟兩個小包子逗趣一會,掛了電話,給安北城發(fā)信息。
“親愛的,你在哪兒呢?收到回個電話,擔心你。”
沒有回應。
蘇小南左等右等,實在忍不住,又撥了丁寅的手機。
“喂,嫂子,你好!”
聽到丁寅的聲音,蘇小南壓在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下去。
“老大呢?怎么手機關機了啊?”
丁寅遲疑一下:“老大去京都了,這會應該在飛機上——”
蘇小南心弦松開,問:“是有什么事嗎?”
丁寅想想,“好像有一個重要的閉門會議,嫂子你別擔心。你知道的,這種情況下,很難聯(lián)系到老大的。”
所謂閉門會議,一般干系到軍事機密,在會議期間,所有與會人員的通訊設備都不能使用,那嚴格程度比高考出題組還要強力N倍……
知道他的消息,就足夠。
蘇小南跟丁寅客套幾句,調(diào)侃一下他跟對象的事兒就掛掉了。
一晚輾轉(zhuǎn),睡得不踏實。
清晨起來的時候,她揉著眼睛,看到一條安北城昨晚回復的微信。
“我到京參會!看時間太晚,就不給你電話了。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蘇小南激靈一下,頓時清醒了。
她又給他撥了回去。
果然,與昨天晚上一樣,又是關機狀態(tài)。
蘇小南郁悶了。
她把安北城發(fā)過來的消息像寶似的反復看了好多次,直到外頭響起哨聲,同學們在蹬蹬跑下樓,她才匆忙給他發(fā)了一條信息離開。
“學院組織社會實踐,我去柳市了。安北城,我想你。等著我勝利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