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人都能力本事配不上他的位置,那么這個人注定是要失敗的,所以你要做一個失敗者嗎?”
蕭南時像撥浪鼓那樣搖頭。
“我不要!”小男孩的這一句擲地有聲。
蕭建業繼續發問:“那么你在學校應該怎么樣表現?”
蕭南時挺起自己小小的胸膛:“我要門門功課都拿滿分!每次考試都得第一!”
蕭建業糾正他:“不要求每次都拿滿分,只要超過了所有其他人就可以。”
蕭南時極其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最后蕭建業轉身要走的時候,蕭南時低著頭默默想著剛才爺爺的話,其中有一句他不是很理解。
“爺爺,你說我的血液不干凈,為什么不干凈?難道我有什么疾病嗎?”
蕭建業轉過身來,蹲下來又對蕭南時說道:“不是疾病,這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這都要怪你的媽媽。她是個不干凈的女人,你只要記住這點就好了。”
蕭南時心里其實很想反駁爺爺,但是他不敢。
這么多天相處下來,雖然爺爺沒有打他,但是只要爺爺一使出那種目光眼神看著他,他就很害怕了。
所以蕭南時只是假裝點點頭,然后就和爺爺說道:“那我去學習了爺爺。”
蕭建業點點頭:“去吧,我給你請了家教,在家里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問家教。”
就這樣,蕭南時自己發憤圖強,憑借著他本身的天資聰穎,很快就在幾個月后拿到了全班到全校的第一名。自此之后,蕭南時的名字就長居榜首。
爺爺看到成績單以后終于沒有再用那種眼神看他了。
但是在此期間,他真的再也沒有看見媽媽了。
難道媽媽真的像爺爺說的那樣,真的拋棄他了嗎?
有些時候蕭南時會在自己的被窩里悄悄哭,只是一兩滴眼淚,但是他覺得也足夠丟人了。所以千萬不能被保姆看見。
這是在家里的時候,蕭家碩大的房子有無數個房間,蕭建業只隨便指了一個房間拿來給蕭南時用,每次他回家的時候看見的最多的不是爺爺,而是那個保姆阿姨。
真可惜,在蕭南時念高中的時候,那個阿姨因一場突發的疾病去世了。
而在學校里,他住的是單人宿舍,本來學校安排都是雙人宿舍的,但是爺爺說他一定要一個人住,避免一些不學無術的人影響到他。
在學校同學的眼中,蕭南時就是一個有錢成績好脾氣又很臭的富二代學霸。當然,在學校那些女生眼里,只是一條“長得帥”就可以抵消他所有不好的缺點了。
蕭南時在貴族學校長達十二年,從小學一年級一直打高中畢業,十二年來一直霸占著校草和學神的名號,此外,所有老師和同學都知道他還是蕭氏企業的未來繼承人。
簡直就是完美無缺的神仙下凡了。
可是這位神仙經常在自己的寢室里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窗外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的時候,他就會想起媽媽。
只有那么一次,大概是月光聽到了他的祈禱。
真是奇怪,明明是這么重要的一天,蕭南時卻怎么都記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天了。
只記得是在高中的某一天,他剛剛考完月考,和好友劉振一起從教室里走出來。
劉振走著走著接到一個電話,放下電話就拍拍蕭南時的肩膀說道:“我家里有事,先走了,你慢慢來。”
蕭南時看了一眼校門口,說道:“家里來接?”
劉振點點頭,又拍拍蕭南時的肩膀,開玩笑一樣地說道:“我覺得這一次我有可能會超越你,有望摘掉我萬年老二的帽子哦!”
蕭南時淡淡勾起嘴角:“是嗎。”
劉振看見了校門口那輛車,大步走過去,一邊對蕭南時道別。
蕭南時看見車上走下來一位美婦人,對著劉振在親切地微笑。
那是他的媽媽吧。
蕭南時低垂了自己的眼睫毛,看著地面。
對了,劉振那個時候還是蕭南時的好朋友,劉振是蕭南時這么多年來在這個學校唯一走得比較近的人。
兩個人還沒有開始各種各樣的競爭,兩個家族之間還沒有崩壞。
這也是爺爺曾經對他說過的:“在學校里朋友不要交多了,多了也沒有用,最后你會發現朋友其實是個虛偽的概念。”
當時蕭南時心里還覺得爺爺未免太過悲觀了,他自己不是就和劉振玩得很好。
不過后來的事情卻一步步朝著那個可笑的方向去發展了。
一切都如同爺爺所說,他覺得自己的這一生好像就像被緊緊束縛住了一樣,再也沒有自由。
蕭南時長到了這么大,終于明白媽媽當時的良苦用心,但是有時候他卻又想,媽媽,會不會有些后悔呢?
因為這里,根本不是一個天堂,只是一個華美的囚籠。
他是一只承載了無數期望的動物。
蕭南時這么想著的時候,心里只覺得像壓了一塊大石,喘不過氣。
一只秀氣的手遞過來一封白色的信。
蕭南時抬起頭,看見一個長相很是清秀的女孩子在對著他淺淺微笑。
這微笑讓他莫名地煩躁。
那女生說道:“這個是給你的,蕭南時,希望你收下。”
她沒說“我喜歡你”之類的屁話,蕭南時稍微舒心了一點,但仍然是拿不出好脾氣的。
蕭南時只是掃了那一封信,然后又看了女生一眼,后者立刻低下頭看著腳面,跟絕大多數人女生一樣。
他淡淡說道:“不用了。”
接著就徑直走過女生,再也沒有多的眼神和動作,就像校門口邁去。
他不在乎身后的女孩子是怎么了,他只想快點回家。今天又是回家的日子了,這里人來人往的,看著很煩。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覺得自己一個人呆著最好。
就算一個人孤獨至死,也好。
蕭南時出神地看著一片飄落的樹葉。
“阿南?”一個人顫抖的聲音忽然傳入耳膜。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蕭南時抬起頭,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