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寧離開御花園,沿著回來的路,獨自回到了長央殿。
國公夫人此刻正和幾個江楚寧并不認識的夫人高興地嘮著嗑,江楚寧走進了些,方才聽見她們的談話。
江楚寧是真的不知道,不過就是些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的小事。若真的說起來也無非是張家新添了個娃,劉家新娶了個媳婦這樣的事情。可這種無趣的事,它怎么就能讓這幾個夫人從不認識到這般要好?
江楚寧立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打斷了這些夫人的談話,叫了聲:“娘。”
國公夫人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女兒,笑道:“楚寧,你回來了?”
“嗯。”江楚寧點點頭,走到國公夫人身邊,“我走得有些累,便先回來了。”
國公夫人左右望了望,不見沈陶吟的人影,便問道:“那位沈姑娘呢?”
“她,她在后面,應該也快回來了。”江楚寧說著,便往大門口的方向看去,好巧不巧沈陶吟剛好在此刻出現在大門處,臉色很是不好看。
“你看,我就說嘛,沈姑娘這不到了?”江楚寧看見沈陶吟出現在那兒,便這般說道。
國公夫人看了看沈陶吟,“你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我怎么看沈姑娘的臉色不太好看啊?”
“沒有沒有,”江楚寧含糊道,“我怎么能惹到她?”
“這便是楚寧吧?”國公夫人身側一個衣裝華麗的夫人笑著說道,“上次太后娘娘設宴,我剛好病了,沒能去赴宴。我可聽說了,太后娘娘夸楚寧,乃是金陵才女呢!”
“夫人謬贊。”江楚寧不好意思地勉強笑道。
“上次我來了,我可瞧得真真的。”又一位夫人笑道,“楚寧看著梨花,隨口一句: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可真是妙啊。”
“太后娘娘果真是,慧眼識珠啊。”
江楚寧:“……”
正說著,只聽見太監的聲音響起。
“陛下到。”
長央宮中的諸位夫人小姐都停下了說話,趕緊跪下行禮道。
“參見陛下。”
皇帝進了宮,身后還跟著皇后太后太子晉王恭王等一干人等。
待眾人禮畢起身,皇帝太后等人皆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之后,諸位夫人才坐陸續在了女眷專坐的屏風后面。
在屏風外側的座位上,則是來參加太子大婚的諸位官員。
“今日太子大婚,朕今日叫諸位愛卿與夫人前來,并無他意,只是想一同慶祝一番。大家不必拘禮,開懷暢飲便是!”
說是不必拘禮,可聞言諸人還是起了身,行禮道:“謝陛下。”
“都說了不必多禮。”皇帝笑呵呵道,“都起來吧。”
眾人道了謝,起身坐下。
皇帝擺了擺手,舞女歌姬們便一個個窈窕地走了上來,歌舞聲如是便起。
“太子。”皇帝半靠在軟墊上,“今日你大婚,倒也算了了朕的一樁心事。”
“還多謝父皇為兒臣擇妻。”太子恭敬道。
“朕也沒操多少心,還都是你母后的功勞。”皇帝說著,柔和地望向坐在身側的皇后。
皇后雖多年和皇帝相敬如賓,不過今日皇帝溫柔的目光她卻也是不常見。于是她趕忙笑道:“謝陛下。”
“嗯。”皇帝點點頭,眼神似是無意間看了一眼晉王,“臨逸,你哥哥的事了了,現在朕看,你也該娶妻了。”
皇帝此言聲音雖然不大,下面坐著的眾人可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晉王歸京,且并未娶妻,這已經足以讓許多閨中女子眼睛發紅了。此次進宮赴宴,這些姑娘雖然身處閨中,可小道消息也是打聽到了一些。
據說這場宴會之所以會叫到諸位姑娘,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陛下會在這場宴會上,為這位晉王,擇選一位王妃。
晉王正妃,這名頭說起來也是響亮亮的,走哪里都有面子啊。
所以姑娘們精心打扮而來,雖然說只是小道消息,可小道消息也是消息不是?萬一陛下果真有這意思,自己一旦選上也是大大的賺了。
于是陛下一提起這個話題,諸位夫人姑娘的耳朵也豎了起來。
晉王頓了頓,笑著說道:“娶妻之事,全憑父皇做主。”
江楚寧聽了晉王這乖巧的聲音,不禁暗暗撇了撇嘴。
在自己面前這么橫,到了他老爹這兒到扮起小綿羊了。
欺軟怕硬。
可恥可恥。
皇帝笑道:“你的王妃,也不能大意了。讓朕想想,哪家的好姑娘,能配得上臨逸。”
說著皇帝便托腮思索了起來。
半晌,皇帝似是記性不佳,愣是誰也沒想起來。
“皇帝。”太后此時倒開了口,“哀家倒是想起了個姑娘。”
“哦?”皇帝抬頭看著太后,“哪一家的姑娘,有幸能得到母后的垂青啊?”
“哀家前幾日在宮中深感無趣,便找了諸位夫人和家中的姑娘。其中有一個姑娘,和哀家真是投緣,哀家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她不僅有才,還賢惠溫柔,是個好姑娘。”
江楚寧在座位上聽著,這怎么聽怎么感覺這人說得就是自己。
她心中一緊張,手里拿著的芙蓉糕都抖了抖。
晉王啊晉王,我不會和你,這樣冤家路窄吧?
“不知母后說的,是哪位姑娘?”皇帝問道。
太后和藹笑道:“她叫江楚寧,是鎮國公府鎮國大將軍江楚燁的妹妹。”
江楚寧手里的芙蓉糕剛剛進嘴,聞言一急竟嗆到,忙不迭地咳嗽了起來。
國公夫人也是心中微驚,她趕緊遞給江楚寧一杯茶,可拿茶的手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而下面坐著的眾人,面上的神情也各有不同。
晉王蕭臨逸的眼睛,則是向著屏風的位置望了望。
“江楚寧?”皇帝想了想,“不知這位姑娘,有何特別之處啊?”
“她很有才,那日我出了個小游戲,她提的詩選的畫,甚合哀家心意。”
皇帝點點頭,“這般說來,倒是個才女。”
太后笑道:“這樣的女子,不知皇帝覺得,她和臨逸,相不相配呢?”
皇帝點頭道:“自然是相配的。”
自然是相配的?
這哪里相配了!
江楚寧聞言簡直是欲哭無淚。
晉王看了看皇帝的神情,心中也有了個大概。
他壓住心中的喜悅,正打算起身謝恩,不料皇帝又開了口。
“不過啊。”皇帝轉了話風,“雖是相配,但還是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