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頭豆腐,酸菜魚片,還有這西湖牛肉羹!”
林小荷穿著圍裙把菜端上了桌子。
寒澈抓魚的技術是非常棒的,這次抓回來的竟然有一條大黑魚,看著得有五斤重。
這黑魚已經被她給切成了片,做了酸菜魚。
這酸菜自然是她之前腌制的一些野菜,口味倒也不錯。
一條大花鰱的魚頭被砍了下來,做了魚頭豆腐,里頭還加入了一些藥材,香味濃郁,饞的大家直流口水。
菜式雖然不多,但農家分量足夠大,這一桌連大帶小七個人,卻也足夠吃。
“好了,菜上齊了,大家都別愣著,開動了。”
林小荷洗凈了手,坐在了寒澈旁邊。
這一桌男女老少都有按理不成體統,但常為先心里卻很感動。
因為這是一桌家宴。
就算在農家,宴席的規矩也還是要遵守的,男女分桌,小孩婦女不上桌。
但唯有家宴,人家不把你當外人,才會把一家老小都叫出來跟你吃飯。
李有田搬出了一壇子米酒,這是自己家釀制的,甘甜可口不醉人。
加上有冰鎮過,口感很好。
“來來來,難得今天小荷跟寒澈兩人回來,大家能湊在一起吃飯,開心,今天都喝兩杯。”
李天成自然不會讓自己的老爹去倒酒,那太沒規矩了,這里頭他最小,輩分也最小,倒酒這種活自然是到了他手里。
“這豆腐夾的時候要輕一些,這東西很嫩,容易破掉。”
林小荷夾起一塊豆腐做示范,然后放進了自己的碗里。
“我可有言在先,正所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東西里頭可燙著呢,吃的時候注意一些。”
有了林小荷的提醒,大家自然注意,但即便如此,李天成還是被燙的吱哇亂叫。
“嗯,此物味道香醇,嫩滑無比,竟然以前從未吃過的味道。
小荷,這東西是用什么做的?”
常為先得知事情解決,心情也是大好,吃起豆腐,只覺得唇齒之間有一股子濃郁的大豆的香氣。
但是這香氣又跟自己吃過的豆飯完全不同,心中有猜測,但是卻不敢確定。
加上這豆腐之內吸收了魚湯的鮮美,那滋味真的是甘甜之余,滿是鮮香。
林小荷笑道:“說出來倒也沒什么稀奇,就是平常所見大豆。
這豆腐的吃法可是有多樣的,而且這東西最不怕的就是腐敗。
等有時間,我弄些發酵過的,讓你們嘗嘗臭豆腐的味道。”
豆腐這東西吃法實在是太多了,煎炒烹炸煮都可以,做法簡單,味道卻不錯。
關鍵是其中蘊含了豐富的植物蛋白,也容易被人體吸收。
營養價值很高。
相傳這豆腐是東漢淮南王搞出來的,在后世歷史上存在的時間很長。
但是這個時代明顯還沒有人發明出這東西。
一群人吃了新鮮的東西,自然都吃撐了,林小荷出品,從未讓大家失望過。
農家人沒那么多夸人的字眼,一句好吃,真好吃就足以讓林小荷開心了。
廚師最開的就是看到別人把自己做的東西吃光光。
用飯完畢,李嬸把林小荷推出了灶房,自己一個人收拾,李天成很貼心的給大家泡了山楂水消食。
幾個老爺們坐在院子里納涼,常為先很是感慨。
“小荷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姑娘,總有變廢為寶的本事。
豆飯我吃過不少,不易消化,且易腹脹。
但這豆腐卻是甘美不輸魚肉。
細細想來,其實她的所作所為,大多都與民生息息相關。”
寒澈在一旁聽了,只是微笑。
別人夸自己的小媳婦,高興就好,不好多說,否則就有自賣自夸的嫌疑。
李有田卻不在乎這些,笑道:“那是,小荷可是我們荷花村最靈性的姑娘,你瞧瞧她弄出來的吃食也好,玩具也罷,都對大家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改變。
有人說這丫頭名字起的好,小荷小荷,這是我們荷花村的老祖宗保佑呢。”
常為先笑著搖了搖頭,這種說法,聽聽也就罷了。
“你們又在說我什么壞話呢?”
林小荷端著一盤水果走了出來,寒澈起身接過,領著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則換了個位置,拿著扇子給她扇風。
林小荷沖他甜甜一笑,手指在他掌心里勾了勾。
這是兩人之間的一些小情趣,別人看不到,也不會知道。
常為先看了寒澈一眼,暗道這男人倒也算是貼心。
“壞話可不敢當著寒兄的面說,我們是在聊這豆腐。
這要是推廣開來,應該是一門不錯的營生。
你說的臭豆腐,當真是臭的?”
“這是自然,臭豆腐是聞著臭,吃著香。
其實在做豆腐的過程中,還可以弄出來豆漿,豆腐花,都是非常好吃的東西。
民生多艱,有限的條件,創造無限的可能,大家吃的好些,穿的好些,日子也沒那么難過了。”
“小荷雖是女流,但不讓須眉,我等讀書人卻是要自慚形愧了。
讀圣賢書,想為天下做點事情,到頭來卻落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實在是慚愧的很。
我們這些人引以為傲的才情,在你面前,卻也不值一提。
其實一個問題困擾在我心里很久了,這天底下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
就算外界傳聞你的老師乃是一代隱世文宗,我依舊不敢相信。
畢竟圣賢之書,學問傳承都是一脈相承。
就算是文宗,焉能無所不知?”
常為先一番話說完,就連寒澈都目光炯炯的盯著她看。
林小荷笑了起來:“能成為文宗,自有過人之處。
有的人沉心鉆研學問,天文地理無所不知。
有的人專注教書育人,門生遍地,也可稱文宗。
而有的人則喜歡云游四海,鉆研美食,從世事之中提取需要的學問。
家師常言: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這句話常大哥應該聽過。
學問之途,包羅萬象。
我們這一派,稱為格物。
格物致知。
梅花香自苦寒來,若不是從生活中提煉學問,老師又怎會寫出這等詩句。”
常為先目光閃爍,似乎陷入了沉思。
過了片刻,方才嘆了口氣:“梅花香自苦寒來,果然好詩!
你說的對,倒是我著相了。
格物致知,好一個格物致知。
看來小荷已經繼承了令師的衣缽,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