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后,賀蘭青玄并沒有去兩位夫人的臥房就寢,而是在書房看了一個時辰詩經,這才回自己的房間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賀蘭青玄吩咐下人叫兩位夫人來吃早飯。
何妙銀這時候還沒起床,聽到王爺叫自己過去吃飯,急忙從床上爬起來,大聲責罵丫鬟不早點叫自己起來。
丫鬟們連連道歉,不過這倒不能怪丫鬟,何妙銀平時就起的很晚,還好丫鬟們也算是早有準備,洗臉水,衣服,面巾甚至胭脂都早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丫鬟伺候何妙銀穿衣服,另外一個早已經把水打好了,等何妙銀洗完臉,另一個丫鬟已經準備好給她擦臉化妝了。
不過盡管丫鬟們是如此努力,可等何妙銀進了膳房,王爺和楚良云早就坐好了。何妙銀的丫鬟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如果王爺責怪何妙銀兩句,那她們兩個可就倒霉了,賴床和晚到場的責任都要怪到她們身上了。
不過賀蘭青玄今天沒有批評何妙銀,示意她坐下,見兩位夫人都到了,丫鬟們趕緊開始上菜,今天的早飯王爺特意吩咐做的十分清淡,只有六七樣小菜和三四種主食。直到這時,何妙銀的兩個丫鬟才輕輕出了一口氣。
賀蘭青玄很快就吃飽了,何妙銀和楚良云見王爺放下筷子,也只是再象征性的吃了兩嘴,就也都放下了筷子。見主子們都不吃了,丫鬟們連忙收拾家伙。賀蘭青玄抿了一口丫鬟端上來的上好龍井:“咱們出去一段時間,去蘭城玩幾天。”
何妙銀聽說要出去玩,難掩激動之情:“去蘭城嗎?我最喜歡那里的胭脂了。”
楚良云嫌棄的看了何妙銀一眼,她怎么能如此愚蠢,現在京城是什么情況,在這個時間段去蘭城,無疑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王爺打算放棄爭奪皇位,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起巨大的風暴漩渦。
楚良云略一思考,還是決定直接說出來,她用袖子遮著,輕輕喝了一口茶,正好瞥見何妙銀大大咧咧的喝了一口茶水,真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人偏偏出身要比自己好。
楚良云道:“王爺,現下這個時間離開京城,不是一個好的時機吧。”
賀蘭青玄微笑著看了楚良云一眼:“有何不好呢?”
楚良云看著王爺鼓勵的眼神,說道:“王爺,如今天子龍體欠安,太子孱弱,藩王似虎,大臣如虎驅之狼,寶座幾如唾手可得,而王爺此時離京,雖然能打消圣上與太子的疑慮,離開風暴的中心,但是也幾乎等同于放棄了爭奪皇位的機會啊。”
何妙銀聽完楚良云的分析,才明白王爺只要去蘭州,就幾乎是相當于放棄爭奪皇位了。賀蘭青玄雖然是自己的丈夫,但是這并不代表自己愛他,現在他又放棄爭奪皇位,那自己豈不是一輩子都是王妃?
而且,楚良云的機敏聰慧讓何妙銀十分生氣,她覺得正是因為楚良云這個樣子,才會讓王爺多看了她幾眼,要不然王爺怎么可能喜歡一個出身下賤卑微的妓女?
不過何妙銀生氣歸生氣,她還是毫無辦法,她也曾試著讀書,但根本靜不下心,還沒看兩行字,就嚷嚷著眼睛疼,她也想出口成章,能跟王爺多聊聊,但是她做不到。
后來她也想明白了,女子無才便是德,女人就應該做女人該做的事情。不過,想通是一回事,做到是另外一回事,何妙銀雖然想通了,但還是忍不住爭風吃醋。
賀蘭青玄不知道何妙銀心中的糾結,贊許道:“良云,你說的不錯,本王就是要放棄帝位。皇帝雖然坐擁天下,但天下之大,除了這皇宮,皇帝哪里也去不得,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可擁有天下的人,卻不能到自己的領土上自由的策馬奔馳。”
說完,賀蘭青玄又抿了一口茶,見何妙銀和楚良云都不敢說話,笑了笑:“你們跟著本王,也走過不少地方了,本王覺得,這種閑云野鶴的日子最適合我,坐在皇宮里發號施令治理天下,本王做不到。”
何妙銀聽不懂賀蘭青玄說的話,不過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王爺不打算爭奪皇位了,這讓她有些不快,但是想到要出去玩,那些不快就立刻煙消云散了。
“王爺的想法,像我們這樣的俗人肯定是難以揣測的,良云也沒有別的想法,王爺想去哪,良云就跟王爺一起去,王爺不愿意良云同往,良云就在家里等著王爺回來便是了。”
楚良云這番話說的漂亮,而且賀蘭青玄知道她是發自真心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了握楚良云,與她雙目對視。不過僅僅一晃神的功夫,他就立刻想到了身邊的何妙銀,為了避免讓何妙銀尷尬,他又從容不迫的伸出另一只手,自然的好像早就想好一般,又握住了何妙銀的手。
三人沉浸在此刻短暫的溫情當中,楚良云和何妙銀竟然在這短暫的一瞬間拋開了彼此的對立,有了些許的溫暖。
吃罷早飯,賀蘭青玄吩咐兩位夫人回房收拾東西,明天早上出發。何妙銀早就巴不得趕緊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她已經想好了要帶什么,一定要帶上自己的那一盒珍珠首飾,還有從鳳凰城送來的兩身新式羅裙,真絲面的繡花鞋,剩下的東西她還沒想好,不過她知道,自己收拾的時候,還會發現更多想要帶上的東西,到時候讓丫鬟一并裝起來就好了。
楚良云不像何妙銀這樣興奮,一來是她根本不期待旅行,二來是她覺得,王爺一定有什么事瞞著自己和何妙銀,而且,很有可能是其他女人的事情。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王爺來自己和何妙銀房中的時間都有所減少,楚良云早就懷疑王爺在外面有人了,只是不知道王爺是只想玩玩而已,還是要娶回來。
楚良云回房后悶悶不樂,她的心腹丫鬟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夫人,為何事困擾?”
楚良云頭也不抬的沒好氣說了句:“明知故問!”聲音并沒有大戲大怒
見狀,小丫鬟這才敢開導她道:“夫人,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況是王爺,如果王爺真登上寶座,那沒有三宮六院都是不可能的。我看王爺心中最喜歡的就是夫人您了,您又何必擔心呢。”
楚良云嘆了口氣,說道:“男人三妻四妾正常,朝三暮四也正常,喜新厭舊更是正常的很,你說王爺最喜歡的是我,不對,王爺只是喜歡我,最喜歡的人我不知道是誰,而且王爺喜歡的我,是當年的我,不是現在的我。”
小丫鬟搖了搖頭,她不是很懂:“夫人,奴婢不明白。”
楚良云不說話了,心中默默想到,你當然不明白,當年的我是一只飛在林中的金絲雀,叫聲好聽,外表好看,而且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吸引了天下男人的目光,而現在我被王爺關在籠子里,雖然外表和叫聲依舊,但是已經失去了那種自由。
男人喜歡女人,外表只是一個開始,男人對女人的喜歡,是喜歡女人的內心,喜歡女人的那種氣質,越是自由越是難以征服的女人,他們征服的過程中付出的努力就越大。
他們征服成功之后得到的成就感也越大,所以王爺才會更加喜歡那時候的自己,畢竟那時候的楚良云,可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受人矚目的金絲雀。
想必當初在機緣巧合之下征服自己的王爺,一定得到了巨大的滿足吧,當然,自己不光感謝王爺,也很愛他,但是,自己絕對不允許別人也來插足自己跟王爺之間的感情。
楚良云在這種思考中越陷越深,其實她想的沒錯,只是有些極端了。
她本以為賀蘭青玄在蘭城有了喜歡的人,所以要去蘭城,但她萬萬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自己跟何妙銀等到的人,竟然是棠溪。
棠溪朝兩人做了個揖:“二位夫人,王爺吩咐我護送二位前往蘭城。”何妙銀倒毫無表示,對她來說,只要是出去玩,就是開心事,即便王爺不跟自己一起走,那也是出去玩,也開心。
而楚良云就不這么想了,她猜測,王爺一定是在外面有了人,否則斷然不會丟下自己一個人先走。但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自己更不可能鬧脾氣說不去了,那是沒有風度的野娘們才會干的事情。
楚良云和何妙銀分乘兩輛馬車一前一后的往蘭州趕去,棠溪雖然心中暗暗叫苦,但此刻倒覺得,兩位夫人安靜了許多,一點不像要爭風吃醋的樣子,但他哪里知道,何妙銀是爭寵,而楚良云則不僅僅是吃醋了。
棠溪想起昨天晚上王爺吩咐自己的事情。當時,已經三更了,王爺派人把自己叫到書房,已經是該就寢的時間,王爺卻穿的很整潔,看起來像是要出門的樣子,棠溪以為有什么秘密的任務要晚上去辦,立刻提起了興趣,沒想到王爺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