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雁城路過白衣女子身側的時候,不知怎地,總覺得那女子隱藏在面紗下的視線似乎一直在緊緊盯著自己,讓她不禁覺得有幾分不適。
出了天香樓,羅雁城扭頭看向跟在伙計身后上了二樓的女子,眼底不禁浮現出幾分疑惑。
她總覺得,這女子自己應當是認識的才是。
“郡主,沒關系的,今日吃不上我們下次再來就是了。”
見羅雁城一直在盯著天香樓,小蝶還以為她是惋惜吃不上飯,便十分體貼的安慰著。
“小蝶,你見過方才那個小丫頭嗎?”
忽然,羅雁城低聲詢問著。
“小蝶不曾見過。”
小蝶搖搖頭,臉上是一陣不解。
那個丫頭,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
“我見過。”
羅雁城擰著眉頭說道,眼中帶著幾分了然。
看來自己方才的感受不是假的,那女子當真是一直盯著自己的。
“郡主是如何見過的?”
小蝶驚訝的看著羅雁城,自己都不曾見過,郡主怎么會知道小丫頭的身份呢?
羅雁城輕輕一笑,低聲說道:“走吧,我們換一家去吃。”
小蝶聞言,也屁顛屁顛的牽過馬跟在羅雁城的身后。
羅雁城舒舒坦坦的坐在座位上面,看著對面的小蝶十分緊張的張望著周圍,臉上掛著幾分小心。
“郡主,您是怎么找到這里的?這里是什么地方呀?”
這個小吃鋪子這么偏辟,郡主竟然也能夠找到。
羅雁城笑了笑,“吃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巴,快吃吧。”
小蝶哦了一聲,提起面前的勺子小心的舀了一個抄手放入口中。
眼看著小蝶臉上懷疑的神情漸漸變得欣喜,羅雁城滿意的笑了一下,開始吃自己面前的小吃。
“郡主!這個抄手好好吃啊,你選的地方真好!”
“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羅雁城微微抬頭,小小的自戀了一下。
二人酒足飯飽之后,便一同在街上閑逛。
小蝶看樣子是因為許久不曾出府,壓抑了許久終于得到釋放,因而十分歡快的在街上東瞅瞅西看看,緊緊的拽著羅雁城。
“郡主郡主,您看那邊,那有個水粉鋪子,我們去看看好嗎?”
小蝶小心的看著羅雁城,臉上有幾分不好意思。
今日好像是自己一直在拉著郡主逛了。
羅雁城點點頭,“就聽你的。”
小蝶歡呼一聲,拉著羅雁城向水粉鋪子走去。
桌子上擺放的盡是一些女兒家的胭脂水粉,散發著陣陣的花香氣味,貌似是用新鮮花朵研磨而成。旁邊還擺放著不少釵環發簪,朵朵精致的花朵兀自盛放著。
鋪子店家是一位年約三四十的婦人,看到二人衣著氣度不凡,滿臉笑意的迎上前來,臉上滿是笑意。
“二位姑娘,來看看您都需要些什么呀,我們這里胭脂水粉應有盡有。”
小蝶目光快速的在桌面上掃過,隨即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向一只珠釵探去。
這時,一只素白的手快速的掠過小蝶的面前,率先一步將那只珠釵拿走。
“店家,這只珠釵多少銀子,我要了。”
婦人聞言,猶豫的看了小蝶一眼,“這三十文。”
“給你。”
那女子從懷中取出一錢碎銀丟給那掌柜的,揚聲說道:“不必找了。”
說罷,眼神瞥向羅雁城,眼中帶著幾分譏誚,手中拿著那只珠釵,頗有幾分耀武揚威的意味。
有意思。
羅雁城的嘴角勾起幾分笑意。這是今日的第二次了,難道說從自己手中奪東西是這人的愛好不成?
“郡主,她太欺負人了!”
小蝶憤憤不平的在羅雁城耳邊說著,怒瞪著那個扎著雙環髻的小丫頭。
“慢著,”羅雁城慢悠悠的說道:“那只珠釵是我先看上的。”
凡事總歸是要講個先來后到,今日在天香樓她們有提前預約的木牌她不予計較,可如今這只珠釵,可并非是她們主仆二人先看上的。
羅雁城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白衣女子,她似乎并沒有上前的打算,只是遠遠的觀望著。
“那又如何!”小丫頭一副盛氣凌人的態勢,“這只珠釵是我先拿到的,我已付過銀子,自然是歸我了。難不成你還能搶不成?”
“你這話說的倒是有意思極了,這珠釵是我家小蝶先看上的,正要拿的時候卻被你搶先一步,古人云,君子不奪人之美,你可知道?”
“這位小姐真是高看我了,我可不知道這些什么古人君子的話,我只知道今日這珠釵我已經買下,已經是我的歸屬物了,小姐再找自己心儀的物品吧!”
“你!”
小蝶見那女子說話太過猖狂無禮,不由得上前一步,想要與那人理論一二,被羅雁城一把拉住。
“姑娘說的有理。”羅雁城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面上掛著幾分友善的笑意。
“郡主!”小蝶低聲急道了一句,面上滿是焦急。
平日里郡主哪里受過這種委屈,今日怎么一再忍讓,使得這個小丫頭如此放肆?
羅雁城示意小蝶稍安勿躁,隨即溫聲說道:“只是這只珠釵恐怕還不是你的,不信,你大可以問問這位店家,可打算賣給你?”
“你說,這珠釵如今可是我的了?”
“這珠釵的確是那位姑娘先看上的。”店家見狀,小聲的囁嚅著。
羅雁城聞言,唇角勾起一絲輕笑,“雙倍銀子,這簪子我買下了。”
小蝶聞言,連忙從懷中掏出荷包,打算數出銀子來。
見狀,那丫頭連忙揚聲道:“慢著!我出一錢銀子。”
“二錢銀子。”
“三錢銀子!”
“”
羅雁城一點點的向上加價,慢悠悠的說道:“一兩銀子。”
小丫頭猶豫了一下,見身后沒有動靜,便揚聲說道:“一兩一錢!”
“十兩銀子。”
羅雁城繼續加價,十分和善的提醒道:“若是囊中羞澀,如今停下還來得及。”
小丫頭咬咬牙,揚聲說道:“十兩零一錢銀子。”
“二十兩。”
羅雁城繼續不咸不淡的說著,倒是小蝶驚訝的一直拽她的衣袖,小聲的提醒著,“郡主,這價錢高太多了。”
這個價錢已經算是一個普通農戶不吃不喝十年的收入了。
那店家見一個不過三十文的珠釵竟然一時之間被加到了二十兩,面上不禁露出驚詫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