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到通關口的一抹熟悉人影時,加快了腳步,滿是哭腔的聲音顫抖地喊了一聲:“媽咪――!”
就是這聲“媽咪”,讓舒嫤停住了腳步。
雖然這聲音很像佑佑,但她不會馬上就自我帶入認為這是叫她的,機場來來往往那么多人。
“媽咪……別走……”佑佑嗚咽著,又喊了一聲。
舒嫤幾乎已經肯定是佑佑了。
佑佑……剛剛是在喊她“媽咪”嗎?
佑佑臉上還流淌著兩行淚水,讓人看了好不心疼。
而佑佑的身后二老也才差不多趕到,但那聲“媽咪”喊得響,他們也聽到了,周圍的很多路人也被這聲稚嫩的喊聲吸引了注意力,再看,是誰這么狠心,拋下了那么可愛的孩子?
舒嫤怔怔地站在遠處,聽著佑佑的哭聲自己也是哭得厲害。
如果說之前的一個晚上,佑佑在她懷里睡著,淺淺地呢喃了一聲“媽咪”讓她覺得只是湊巧的話,這一次,佑佑是真真實實地對她喊的,并且是兩聲,不是錯覺,不是誤喊。
二老都沒有想到佑佑會直接喊了她媽咪,都是愣怔著的。
佑佑擦了擦眼淚,一邊往前走一邊哭喊,“媽咪……你不要佑佑了嗎……”
前后加起來的三聲“媽咪”,已經徹底將舒嫤心底的防線攻破了,崩潰至極。
從前她以為,這輩子都沒辦法聽到佑佑喊她媽咪的。
佑佑……她怎么會不要她的寶貝佑佑?
這一句話,就讓她想起了瑈瑈的事,仿佛聽到了瑈瑈的哭聲,她沒辦法去想這件事。
跟海關人員說了聲“抱歉等下”并轉過身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來往人海中那個小小的佑佑,眼淚一瞬間就掉下來了。
“佑佑……”
舒嫤的回身,仿佛給了佑佑力量,小小的身子朝舒嫤奔跑了過去。而舒嫤也蹲了下去,哭著張開雙臂。
機場里很多人都停下腳步,看著孩子哭喊著撲入年輕媽媽的懷抱里,緊緊地摟著她,不知道為什么,一瞬間都有些感動。
“媽咪……為什么不要佑佑……嗚……我知道我壞……我知道是我害死了瑈瑈……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媽咪不要再丟下佑佑離開了……要走就帶佑佑一起走……”
聽著佑佑的哭聲,舒嫤的心里也跟針扎似的,把佑佑摟進懷里,撫摸著他的小腦袋,哭笑著說,“沒有,沒有不要佑佑……佑佑別胡思亂想……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不要誰誰這樣的句式,讓舒嫤變得很害怕。她好怕好怕佑佑會重復瑈瑈的覆轍,這個時候緊緊地抱著佑佑,不肯松手。
都是她的寶貝,她誰都舍不得。
可是她真的需要時間療傷,一想到是自己和佑佑害得瑈瑈失去了生命,她就沒辦法再繼續在盛家呆下去。
她怕自己哪一天又像呵斥瑈瑈一樣呵斥佑佑,讓佑佑變得和瑈瑈一樣。
她怕好多東西……
她不相信自己,所以她想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找一處幽靜的地方,一個人療傷。
不告訴任何人,是不希望讓他們陪著自己,她真的只是想一個人去一些不同的地方,看一些不同的風景而已。
“騙人……嗚……散心為什么不告訴我們……你就是不要佑佑了……你又要像幾年前一樣丟下佑佑在盛家離開對不對……佑佑不想跟媽咪分開了……媽咪你帶我走吧……以后我會和瑈瑈一樣懂事,照顧你的……嗚……不要丟下我……”
佑佑的話,讓舒嫤怔了怔。
像幾年前一樣丟下他?
從剛剛她一直覺得,佑佑喊她媽咪只是因為他們相處得夠多,他已經打心底里接受了她這個“繼母”罷了,可是佑佑這話是什么意思……
舒嫤看著佑佑,用兩手的拇指將他臉上的淚水擦拭掉。可佑佑哭得厲害,哭得一抽一抽的。
“別哭了,沒有不要佑佑,也沒有怪佑佑……我……真的只是去散心,如果你爹地能等我,我還會是你媽咪,如果他等不了,會有另一個媽咪來愛你的。”
“我不要!”佑佑大聲地喊起來,掙脫開舒嫤的手,委屈地哭喊,“我不要舒玉婷不要蕭槿不要其他女人,我只要我媽咪!我只要我的親生媽咪!”
佑佑的話,不止讓舒嫤愣了,身后二老都是怔怔地,你看我我看你。
佑佑這話的意思……
是知道舒嫤是他親生媽咪?!
可是佑佑怎么知道的?這件事從來都沒人告訴他啊!
本來他們商量好了也是等瑈瑈的事徹底過去的時候,再安排佑佑和舒嫤相認的,可是……佑佑竟然已經知道了?
舒嫤愣得更是說不出話,雙眼微睜,看著佑佑。
佑佑倔強地抹掉不停掉下來的淚水,想要憋回去,奈何就是擦不盡。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我媽咪了……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媽咪,我故意的……”佑佑撅著嘴哭,“我故意踩你,故意欺負你,故意落水,故意傷你心,甚至是故意欺負瑈瑈……嗚……我只是想讓爹地心疼你,把你追回來……我只是想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不要其他人,只要爹地,只要你和瑈瑈……我在等……等你有一天親口告訴我你是我媽咪,我們一家就能很幸福地在一起……可是我等不到……我以為我很聰明可以把你們都騙得團團轉……我以為我可以在最后驕傲地告訴你們是我撮合了你們,是我幫爹地把媽咪追回來的……可是我卻害死了瑈瑈……嗚……媽咪……我沒有想要害死瑈瑈啊……她是我妹妹我疼她還來不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媽咪你別走……”
“佑佑……”舒嫤既傷心心疼,又震驚無比。
二老是同樣的震驚。
看著這樣的佑佑,聽著那些她完全不知道的事,舒嫤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舒嫤雖然也在哭,但是路人們看到,她的臉上卻是漸漸地浮現了一枚笑容。
舒嫤又抱過了佑佑,泣不成聲,“不走了……媽咪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寶貝……終于有一天可以親口告訴你,媽咪很愛你……一直都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