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刺激到了她心臟深處埋藏掉的脆弱,她忍著被他拽著的疼痛,抬眸迎向他幽深的黑眸,“對于你來說,人這一生的確只會愛上一個人,可對于我來說,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的人,有些人你以為你愛上,其實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人只有在不斷尋找和比較中,才會知道那些人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
邱檬并不知道,她這段話里,其實也隱射了邱琰對俞瀟瀟的情有獨鐘,當然,邱檬說這話并沒有諷刺邱琰的意思。
邱琰笑得薄唇冷抿,“你確定一個生命中的過客,值得你曾經不顧一切地陪在他身邊?”
“我說過要尋找和比較才會知道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是誰,可是,人有時候也會愚蠢、也會犯錯,不是嗎?”
她居然把他們曾經的感情當成是愚蠢和犯錯!!
邱琰冷肅的面容變得更加的陰冷。
邱檬冷冷道,“放開我。”
說這話的時候,他竟拉她進了他的懷里,雙臂環緊她,邪肆吐出,“如果我不放呢?”
記憶中好聞的男性氣息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她用力掙扎,他卻環得更緊。
直到她意識到她的反抗會得到他更大的懲罰后,她慢慢靜止了下來,冷漠吐出,“你再不放開,我一定會告你。”
他笑,“你告我什么?性騷擾?你別忘了,是你主動來我這里?”
邱檬氣惱地使勁掙扎起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這一秒,邱琰突然一個猛力,將邱檬壓在了休息的躺椅上。
邱檬嚇了一跳,背重重地磕到椅背上,雖然椅背柔軟,卻還是造成了疼痛。
邱琰壓覆在她的身上,陰暗的眼眸迸射著寒意,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惶恐的臉龐,“我對你來說真的有那么可怕,嗯?”
邱檬驚恐得眼眸瞪大,身子一動都不敢再動。
邱琰細細審視著邱檬精致的五官,冷聲吐出,“你一直問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現在就告訴你……”
他頓了一下,情緒顯然有些激動,咬牙吐出,“我想要你,我想你回到我的身邊,我想我們有一個全新的開始,你信嗎?”
邱檬愣在了躺椅上。
他的臉部因為對某種情緒的壓抑而猙獰,更低沉沙啞的聲音發出,“你現在知道怕了?”
邱檬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神智。
邱琰一聲嘲諷的長笑,突然從邱檬身上起身,“你不用害怕,我當然不會破壞你眼前的幸福,我知道你跟邢西揚很是恩愛。”
邱檬坐起了身,呆愣地看著他。
邱琰背對著她,背影莫名的清冷和孤寂,“我幫你,只是因為你曾經在我最危難的時候幫過我,所以,我對你的幫助,你只當是我償還你這份情誼……當然,如果我的幫助讓你這樣難以接受,從此以后,我不勉強。”
丟下這句話,邱琰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房間。
邱檬呆愣坐著,直到唐開來到了她的面前。
“邱檬小姐。”
邱檬回過神,連忙起身,用平靜的表情掩飾掉了內心的情緒,“唐開。”
“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老板的幫助呢?”
“我跟他沒什么關系。”
“就算你不愿再跟老板就糾葛,老板畢竟是你女兒的父親,你難道連跟他做朋友都不可以嗎?”
邱檬低下了頭,沒有回話。
唐開輕嘆了一聲,“其實老板并沒有惡意,他教訓羅德利,是因為你昨天差點被羅德利欺負,老板其實一直都很疼你。”
見邱檬沒有說話,唐開搖搖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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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透明玻璃墻前,邱琰遠遠地看著邱檬邁開緩慢的步子離去。
唐開站在邱琰的身后,小聲地問,“老板,既然在乎邱檬小姐,您為什么不跟她說?”
邱琰森冷轉身邁開步伐,“我說過我在乎嗎?”
唐開小聲咕噥,“你不承認罷了。”
邱琰冷眼掃過去。
唐開不敢再說話。
邱琰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下次不要再做這些事了,這是我最后一次原諒你自作主張。”
唐開嚇了一跳,聲音變得結巴,“老……老板,我又犯了什么錯嗎?”
邱琰吐了一口煙,“聲音都這樣結巴了,還用我來說明嗎?”
唐開低下了頭,弱弱道,“老板,怎么什么都瞞不了你。”
邱琰冷聲吐出,“我來德國,她偏偏湊巧也來這里,不是人為,難道還真的有緣分?”
唐開頭勾得更低,“對不起,老板。”
邱琰緩和了口氣,“以后這樣的事,不要再做。”
唐開微微抬頭,像個認錯的孩子,“知道了老板……我在這里處理項目的事,聽說老板你去了巴黎,手下跟我說老板你見到邱檬小姐的心情不錯,我見您這一年來都不怎么開心,聽說德國今年的啤酒節會拉紅酒品牌做贊助,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讓邱檬小姐來德國,我想,如果老板在德國遇見邱檬小姐,必定也會心情轉好的,所以我暗中唆使了江正將啤酒節的消息告訴了邱檬小姐。”
邱琰按滅了煙,起身,“她現在過得很好,不應該被打擾。”
唐開道,“我只是不相信邱小姐會喜歡邢總,邱小姐她一直都是在乎老……”
邱琰打斷了唐開的話,“這樣話,以后不要再提。”
“老板,如果邱檬小姐真的還在乎您,您會去追回邱檬小姐嗎?”
“假設的問題我不會回答。”說著,邱琰走進了浴室。
唐開看著邱琰離去的背影,搖搖頭,嘆息道,“老板,其實你騙得了你自己,卻騙不了你的心,你早就意識到,你愛上了邱檬小姐,只是,邱檬小姐已經離開了一直等你的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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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酒店的床頭上,邱檬滿腦子都是在泳池旁跟他的爭執。
她沒有想過,他會說那番話……
我想要你,我想你回到我的身邊,我想我們有一個全新的開始,你信嗎?
她曾經一直夢寐以求想要聽到的話,沒有想到在彼此徹底淪為陌生人的時候,他竟會親口跟她說出。
不管他是不是恐嚇她才說出這樣的話,但這樣一段話,卻成功勾起了她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諸多回憶。
與他的過去,雖然在他心底不算什么,但也曾經刻骨銘心在她心中。
她曾經那樣卑微、那樣可憐兮兮地愛著他,可是,他從來就只把她當做一個親人。
她知道他對她好,可他是否知道,她要的從來就不止是親人?
當她選擇在T市離開他的那一天起,就是她徹底將他排除在生命之外的時刻……
她放棄,放棄了那樣卑微地愛著。
邢西揚給了她很多感動……
是邢西揚在她離開T市后不顧一切地追了過來,給她安慰,也是邢西揚在她傷痛流淚的時刻,毫不計較地陪在她身邊……
是的,回到T市,她傷痛流淚過,因為那時候她還是做不到真的放棄……她心底依然渴求著他在T市痊愈以后會來接她,哪怕是來看看她……
可是沒有,對于她的離去,他毫不在乎。
是他的冷漠絕情,葬送了她對他的最后一絲眷戀……
她剪了頭發,就是想讓自己重新開始,而她發現,當自己選擇重新開始的時候,這個世界的確美好了許多。
人生需要的是向前看,而她清楚,選擇邢西揚,是她此生都不會后悔的決定。
她希望跟邢西揚能夠永遠幸福下去……
打電話給邢西揚,發現他并沒有接,邱檬有些失落的放下了手機。
想起這幾天忙著工作并沒有給Rachel打電話,想到今天是周末,邱檬給家里打了一通電話。
PA媽接聽電話后交給了Rachel,“媽咪……”
聽到女兒甜甜的呼喚,邱檬突然有些心酸,她想起了前段時間的一件事。
那天她很早下班,回家親自給女兒做飯,卻看到了女兒沮喪的臉。
她問女兒為什么沮喪?
女兒回答她說學校其他的小朋友欺負她,都說她是個私生女,因為她母親不檢點。
那一刻她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難受,而是因為她讓孩子無法選擇地承受了她曾經錯誤的選擇。
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跟她承受著流言蜚語,可孩子從來沒抱怨過一句,那天也沒有哭,只是抱著她很久很久。
她知道孩子的內心是孤獨的,因為孩子已經懂事,她也知道“父親”意味著什么,可孩子很懂事,孩子知道“父親”二字是這個家庭的禁忌。
斂下心頭的酸澀,邱檬漾起一抹輕松的笑意,“Rachel,媽咪好想你?你在家乖不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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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邱檬在睡意朦朧,聽到叩門聲。
她在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確信有人敲門,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起身。
綁著睡衣的帶子,她走向房門。
她根本沒有想過來人會是誰,所以在看到房門外站著的人時,她先是一驚,然后喜悅,“西揚?”
邢西揚的臉色莫名的有些沉,點了下頭。
邱檬開心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邢西揚沒有說話,只深深望著邱檬。
邱檬挽上邢西揚,“你怎么了?”
邢西揚看著剛起床顯得極為慵懶的邱檬,始終沒有開口,最后兀自走進了房間。
邱檬原是挽著邢西揚的,在他離開后,她的手停在了空中,也突然間意識到,今天的邢西揚有情緒。
邱檬跟著邢西揚走進房間,臉色由剛才的興奮變成平靜。
邢西揚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交疊雙腿看著她。
邱檬對著邢西揚沉暗的雙眼,心莫名的忐忑。
跟邢西揚認識這么久,她從來就沒有看過邢西揚生氣的樣子,這是第一次。
不想一直沉默著,邱檬率先打破沉默,“呃……你不說要在阿聯酉呆上一個月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邢西揚眸光明顯一暗,“你不想我早點回來嗎?”
邱檬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以為你要忙一個月……不過,你這話中有話是什么意思?”
邢西揚長嘆了一聲,沉默。
邱檬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毫無表情的側顏,問,“怎么了?”
邢西揚拉住了邱檬的手,讓她坐在了他身邊。
邱檬愣愣的,不明白他的情緒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