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打破了午后的寂靜。
經過走廊的醫護人員都被嚇了一跳,并紛紛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有人已經在小聲議論了。
“那是誰住的病房啊?為什么這么吵?墻壁都是隔音還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是不是病人出事了?”
“噓,小聲點,別讓其他人聽見了!那個病房住的是寧先生!這幾天不知道是不是消息被泄露出去了,經常會有狗仔偷偷溜進來,寧家不得已安排了十幾個保鏢,據說那十幾個保鏢都是便衣,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就會報警!”
“真的假的?那我以后經過那里是不是都要目不斜視啊?”
“反正我們都要謹慎一點,VIP病房的病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難伺候!”
……
議論聲過去了,走廊又恢復了安靜,只是那間病房還是會時不時傳出一些爭吵聲,令走過的人忍不住側目。
之后,不知是誰按了急救鈴,一群醫生護士魚貫而入,將整個病房堵得水泄不通。
“寧先生最近休息不夠,所以出現了躁郁癥狀,情緒有所起伏也是很正常的!我們現在給他注射了鎮靜劑,等他醒來再想辦法……”
醫生話音未落,羅琴便拽著他的衣袖哀聲哭嚎:“你們不能每次都給我兒子注射鎮靜劑!他身體受不了的啊!嗚嗚……你看看他最近都成什么樣子了!你們這些醫生是怎么辦事的?要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肯定不會放過你們!嗚嗚……”
說著,她又轉身撲到床上,用力地握緊了寧少庭的手,“少庭!兒子!是媽對不起你!媽不該把你軟禁起來的!嗚嗚……少庭,你不要怪媽好不好?媽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啊……”
主治醫生想要上前勸她,結果被她回頭狠狠瞪了一眼,“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都給我滾!給我滾!以后不許你們再給我兒子注射什么鎮靜劑了!滾!”
正當他們不知所措的時候,楊南音來了。
見狀,她先是勸走了那些醫護人員,然后關上門,將還在崩潰大哭的羅琴扶到了沙發上。
“伯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羅琴一邊抹淚一邊啞聲說道:“還不是那些無良庸醫害的!少庭無緣無故就發起脾氣來了!我連忙按下急救鈴叫來醫生,誰知他們就只會給少庭注射鎮靜劑!我兒子又不是精神病人,他們憑什么這樣對他!”
聽她說完,楊南音微微垂下雙眸,眼中閃過了一抹懊惱的神色。
“伯母,你先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少庭他為什么會突然發那么大的脾氣,他是不是知道我和他訂婚的消息了?”
羅琴連忙搖頭,“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我把他的手機收起來了,平時也不讓他接觸報紙或電視什么的。雖然最近多了很多狗仔,但我也請了不少保鏢,有他們在,別說記者了,醫生都需要經過審查才能進來!”
“之前何遇不是來看過他嗎?”
“你說何遇?他只來過一次,那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而且我也不允許他們單獨見面!因為何遇那小子不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他會帶壞我們家少庭!”
楊南音心思沉重地皺起了眉頭,“我現在只擔心他通過什么途徑向少庭告密,不然你說,少庭他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羅琴往寧少庭那邊看了一眼,隨即深深地嘆了口氣,“南音……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自從少庭住院之后,我就沒有見他真心笑過,而且,他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最近更是連飯也吃不了幾口……”
“伯母,你這么說是后悔了么?那我怎么辦?你們又要把我送出國外?”
“不不不,南音,我只是有點心疼少庭而已,只要他能恢復過來,現在所經歷的這些都不算什么。”
楊南音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接著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伯母,別想太多了,他會慢慢接受這一切的。你先喝口水冷靜一下,我去找醫生他們談談。”
羅琴點了點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憤怒的表情,“對!你快去跟他們談談,叫他們不要再給少庭注射什么鎮靜劑了!那種東西用多了會產生副作用!少庭這陣子總是昏昏欲睡、食欲不振,我看就是他們害的!如果一個星期之后少庭還不能出院,那我就換一家醫院!不能讓少庭繼續在這兒待下去了!”
“好,我會和他們好好談談的。”
…………
副總裁辦公室。
寧景軒正仰靠在辦公椅上,手中拿著一份娛樂報紙。許久,他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將手里的報紙慢慢捏皺,骨節分明的手指陷入了紙質報紙的褶皺里。
秘書敲門進來給他端上了一杯咖啡,看他臉色不好,以為他是工作太久而忘了休息,忍不住小心勸道:“副總,喝杯咖啡適當休息一下吧,你看起來似乎很累。”
寧景軒放下報紙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鏡片后的眼睛反射出一抹寒光,“不要多管閑事,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秘書嚇得打了個寒顫,連忙低下頭向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副總,是我逾矩了!”
她邊說邊膽怯地往后退。
“別打擾到我工作,趕緊出去!”
“好的,副總!”
話音剛落,人就已經消失在了辦公室中。
寧景軒突然抬手砸了下辦公桌,只聽“砰”一聲,桌面的文件都跟著震了幾震。他摘下眼鏡,煩躁地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
初聽到寧少庭和楊南音宣布訂婚的消息時,他心里雖有不快,但還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暴躁。
但一想到白依依那個女人,他就沒來由地感到心煩意亂,因為他可以想象得到,那個女人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有什么樣的表情。
同病相憐嗎?
也不是。
他很愛楊南音,所以只要她得到幸福他就滿足了,她和寧少庭走到一起對他來說也有好處,畢竟她曾親口承諾會幫他拿下北霖的。
那他到底在煩躁些什么?
如果他對白依依產生了興趣,也大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趁虛而入,將她綁到自己身邊。
不,他要的是她的全部,而不是只有身體,如果只得到了她的人,而得不到她的心,那他這么做毫無意義。
只是,每次在好事將成的時候,他都會自然而然地想起她那張冷嘲熱諷的臉。
甚至,他永遠都忘不了她對他所說的那句話:寧副總,你究竟有幾副面孔啊?戴著面具和我說話不累嗎?
想了一會兒,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給陳奇打了個電話。
“許喬風最近都有什么動作?”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泡吧,基本上沒怎么找過狗仔,也沒有再去騷擾白依依了。”
“最近一次跟他見面的人是誰?”他沉聲問道。
“是楊小姐。”
“楊南音?”
之前那條澄清的新聞果然是她的手筆。
陳奇回了個“嗯”字。
寧景軒重新戴上眼鏡,細長的丹鳳眼一直凝視著辦公桌上的鎮紙,“繼續給我盯著許喬風,一旦他有什么動作立刻通知我,不要等我問了再說出來!”聲音明顯帶了幾分冷厲的味道。
“好的,老板!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不過,老板你放心,白依依已經搬到凌月家里住了,許喬風就是想找她也找不到,凌家別墅有很嚴格的保全系統,一般人是進不去的。”
“嗯,我知道了。”
“老板,還有別的事嗎?”
“現在網上還有多少關于白依依的緋聞?”
陳奇想了想,老實回道:“因為大家都被其他消息轉移注意力了,所以現在幾乎沒人在討論她了,就算有,也只是零星半點。”
寧景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沒別的事了,你去做你的。”
電話剛斷,白依依的電話就進來了。
他愣了一下,嘴角不由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
之前所積攢的負面情緒也神奇地一掃而空了。
會主動打電話過來找他,說明她真的已經被逼到絕境了吧?
寧景軒心情很好地挑了挑眉,之后才不緊不慢地接通了電話。
“喂?”
“寧副總……”手機那頭傳來一道十分隱忍的聲音。
“嗯?不叫我寧景軒了嗎?”他一邊解開領帶,一邊倒在椅背上。
“寧副總,你就不要再拿我開玩笑了。我承認之前不該對你那么尖酸刻薄,但你也不應該強人所難,逼我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是指看煙花的事嗎?如果你是指那件事的話,我當時是出于好心。”
“寧副總,我不想和你說些有的沒的,我就直接開門見山了,能不能……”
還沒等她說完,寧景軒便打斷道:“你的語氣未必也太冷漠了些。對了,你的箱子還在我這里,你打算什么時候才來拿?或者,你希望我親自送到你住的地方去嗎?”
“不,不用了。”白依依咬了咬下唇,以一副懇求的語氣對他說:“寧副總,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寧景軒用手指輕敲著扶手,眼里露出愉悅的光芒,“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