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時辰的時限,蕭明姝一點兒不怕那男人自己跑了。
相反,那男人回來的比她預計的還要快,帶回來了好幾套成衣,五套男人的衣著,還有一套女子的衣服頭飾,甚至還有些口脂,面脂,粉黛……
“叫我一個男人去買這些東西,我連頭都不敢抬……”他小聲嘟囔著。
蕭明姝不以為意,她撿了一套男人的衣服,之所以買了五套,乃是他們幾個的衣服,多被鳥兒啄破,抓破,看起來狼狽不堪的。
“我去外頭找個地方換衣裳,你們在這里等我。”她說。
幾個人立時把路堵住,“你若不回來呢?我們豈不是要等死?”
蕭明姝輕嗤一聲,“我還指望借著你們找到背后的正主兒呢,我不回來,豈不是太便宜了他了?”
先前被毒蜂蟄了那人,這會兒已經好多了,能自己起來走動了,但那種麻痹的感覺,還是如影隨形。
他比其他幾個人更曉得這看起來無害的女孩子,她是真厲害。
他從沒覺得自己離死那樣近過。
他渾身不能動,甚至連心跳都要停了的時候,他仿佛已經看見地府的大門了……
可這女孩子一丸藥,愣是又叫他回來了。
“我們若是死了,你就真的找不到背后那人了,你只能一次次被算計,不如一次來個了斷。”這男人僵硬說道。
蕭明姝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呀。”
“我們等你,你快去快回。”男人說。
幾個人倒吸一口氣,紛紛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他卻慢慢說,“我們在此拖延的越久,一個時辰被耗光的越快。”
瘦高個兒微微點頭認同,“好,我們就在這里等你!”
蕭明姝指著那個身高體型與她有幾分相似的男人,“幫他穿好女裝,我來了替他化妝。”
說完,她蹦跳著出了巷子。
臨離開巷子的時候,她又拿出一只葫蘆形的瓶子,拔開瓶塞,倒出幾只碧青的小蛇。
她“嘶嘶”兩聲。
小蛇也抬著頭,沖她“嘶嘶”回應。
乃是沒人看見這副情形,不然定要把她當做妖女了。
她竟像是會蛇語,也能指使蛇似得……
小蛇聽得她“嘶嘶”之令,飛快的游走回巷子深處,隔著三五步的距離,“嘶嘶”吐著芯子,看著里頭正在竊竊私語,嘀咕不斷的五個男人。
五個男人還沒瞧見蛇的時候,正暗自商議,“咱們不能就這么聽話吧?她說叫咱們怎么樣就怎么樣?”
“不如趁她不備,把她打暈……”
“我看她沒什么功夫,不過是仗著那些稀奇古怪的蟲蛇鳥獸。”
“打暈她,搜出她身上的解藥毒物,逼她自己吃下去,不怕她不交出解藥來!”
五個男人并沒有換衣服,反倒是出謀劃策。
尤其是被鳥啄瞎了一直眼睛的大壯,說話時極其咬牙切齒。
似乎他們若是從了蕭明姝,他就對不起自己這只眼似得。
他們說的正熱鬧,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媽呀!蛇!”
五個人霎時一靜,扭頭看向巷子口。
三只碧青的小蛇,正仰著頭,吐著芯子看著他們。
它們冰冷的,沒有感情的雙眼仿佛已經看穿了他們的意圖,并且把他們的話盡都收入耳中,轉眼就能向那女孩子告狀似得。
五個男人一時間紛紛面如死灰,驚懼絕望之氣,四下彌漫。
先前還計劃著如何反擊的他們,這會兒則一面覷著那蛇,一面開始老老實實的解腰帶、脫衣服……
“它們是那小丫頭放過來的蛇吧?看著怎么跟要成精了似得……它們聽得懂人話嗎?”大壯只剩一只眼,瞪得極大,極為驚恐。
其他人都守口如瓶,再不敢多言。
不過一刻鐘,他們就都老老實實的換好衣裳了。
“你們不覺得太邪乎了嗎?這事兒從一開始就透著古怪呢……這女孩子明明是從樓爺家里出來的,對付她的也是樓家人……”
“人家內部的矛盾,難怪要讓咱們不是南郡的人過來辦差……”
“也是咱們太傻,就不該攙和樓家的事兒!”
幾個男人都后悔了,再扭臉兒一看,那個被指定換女裝的男子還沒換好衣裳。
他們立馬就急了。
“老五,你還不趕緊換上?是想咱們都交代在這兒嗎?先前他們幾個是回不去了,咱們可得回去呀!”瘦高個兒急聲說。
“咱們幾個不說,誰也不知道你扮女人這事兒!如今命最重要!”兄弟們紛紛勸他。
他自己也是急的一頭汗,“不,不……不是我不想穿,我他娘的不會穿啊!”
幾個男人欲哭無淚,七手八腳的幫他把衣服套上,瘦高個兒心靈手巧,而且他有相好的,脫過女裝……終于捯飭好了老五。
“別說,從后頭看,不看臉,還真像……”他們幾個說著。
老五只想抱頭痛哭。
蕭明姝這會兒也扮作了男子,從外頭款款而來。
幾個人眼皮子一跳,向她看去。
嘶……幾人倒吸一口冷氣,先前一定是被她的女裝所蒙蔽了。她扮作男子時,分明一身凌厲之氣,好似高高在上凌駕于眾……他們怎么會覺得她好對付來著?
蕭明姝向前走,叫他們幾個更加毛骨悚然的是——那三條碧青的小蛇真的為她讓開一條路,還“嘶嘶”的像是跟她回報著什么。
蕭明姝拿出葫蘆瓶子,三條小蛇一條跟著一條進去,跟變戲法似得。
她收了蛇,笑瞇瞇的看向他們,“怎么?還想著暗算我呢?”
幾個人大驚失色,搖頭擺手,“不敢不敢不敢……”
蕭明姝垂眸暗笑,“不怕告訴你們,我身上所帶的毒蟲毒物,加起來,不下百樣,但是我自己中過的毒,我吃過的毒物,這么多年來,沒有幾千也有幾百了,我還真不怕這些東西,你們想試試,盡管來。”
幾個人抿著嘴,大氣都不敢喘。
“至于你們,我保證你們找不對解藥,誤吃了別的毒物當解藥……呵呵,能立時死,都算你們幸運,若是死不了,那所受折磨,嘖嘖,保你們后悔來到這世上。”蕭明姝說的面色不改,一派天真。
但這會兒,他們不會再看走眼,更不會當她是真的天真了。
蕭明姝麻利的給“老五”化了個妝容。
她梳頭穿衣的本事都不行,跟巨嬰似得。但化妝的功夫還真不錯,可見興趣是人的老師,這話不假。她覺得化妝好玩兒,就跟宮里手巧的宮女學了……那男人經她一捯飭,竟從幾個弟兄眼里看到了驚艷,以及怪怪的眼神。
惹得他忍不住雙手護在胸前,更對自己的面容好奇不已。
幾個人上了蕭明姝雇來的馬車,各懷心思的往一家食肆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