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蚩尤人血脈
西邊。
茫然無際的大沙漠。
萬庚風臉上的血色,越來越濃,仿佛是剛燙紅的豬肝一般。
一個劍口子,從身子后背,直直貫穿到腹部之處。
萬庚風終于明白,刺傷他的,并非是那個名不經傳的小供奉,而是那把其貌不揚的黑劍。
只要稍稍接觸到古籍的人,都會知道,斬殺蚩尤的劍,便叫軒轅劍。
萬庚風已經無力去怪這種難以名狀的巧合,當務之急,他必須要找到抑制軒轅劍的法子。
譬如壞人打劫之時,會早早防備,穿上一件防彈衣。
萬庚風此刻,便是這種心思。
未吃完的蚩尤尸肉,以及天狼的大半個焦黑的頭顱,被萬庚風氣喘吁吁地從沙子里刨了出來。
原本他還想著,等萬昌云過來留一些,或許會更完美。
人吃飯,自然是為了要果腹,但總另一個角度來講,也是為了以防不時之需。
儲存在肚子里的東西,永遠是自己的。
赤螭有些驚怒地伏著龍首,看著面前,那個被血痂裹得越來越厚的人......
從萬島起航,由于有張賀一路相隨,不到一天多的距離,萬昌云和徐破岳,已經趕到了帝島海岸。
那把黑劍,流離了一路之后,終于輾轉到了徐安的手上。
“這便是軒轅劍?”鐘南羽皺著眉頭,在他印象中,寶劍應該是璀璨奪目的,神威不凡的,哪里是這副銹氣斑斑的模樣。
“懂得藏拙的,才是真正的好劍。”孫裴白了鐘南羽一眼。
徐安捧著軒轅劍,神色略微動容。
“三哥,按著你所言,軒轅劍在一個俗世供奉的手上,居然重傷了萬庚風?”
徐破岳苦澀點頭,“這也是我沒想到的,當時昌云便在場,你可以問他。那個小供奉機靈得緊,已經被張賀收為弟子了。”
萬昌云站在場中,有點不知所措。
他心里有種難言的痛,若不是因為自己的大哥,這個世界何以至此,變得硝煙四散。
他有點擔心,徐安會不會因為這個,而重新遷怒到自己。
“萬兄。”讓萬昌云沒想到的是,徐安率先朝他拱了拱手。
北面海域霸主,如今海上世界的領頭人,居然沒有半分架子。
實際上,萬昌云并不知道,在徐安心里,萬庚風向來是個惡魔般的人,妻子岳父甚至忠誠的手下,都能殺死,又何況一個俗世的親人。
不過這萬昌云寧死不從,倒是讓徐安有點刮目相看。
“他的意思便是這樣......讓我四肢斷去三肢,隨后騎上火龍,與他互為相應。”萬昌云語氣悲戚。
徐安怔了怔,一瞬間明白。
估計萬庚風見到陳薇薇也能騎上金蟠,便想著讓萬昌云也騎上赤螭,而他得了蚩尤之血之后,生出了新的軀體,已經沒必要完全依賴赤螭了。
徐安的意思,為防萬一,還是打算讓萬昌云留在帝島上。
否則以萬庚風的性子,勢必還會回來找萬昌云的,憑空多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勁敵,這是徐安不愿意看到的。
不過,即便軒轅劍在手,徐安還是要著手準備。
比如說劍招劍勢,總不能揮著軒轅劍亂砍一通吧,自小到大,徐安一直練的都是拳法,如今為了對付萬庚風,不得不使用軒轅劍,如此,劍法自然要好好打磨一番。
萬庚風搶奪了蚩尤頭身,雖然后果極為嚴重,但相對的,也有一個算是安慰的好消息。
極北蠻荒那邊,原本蠢蠢欲動的蚩尤人,現(xiàn)在好像消停了許多,至少,伏屠打探回來的消息,已經直言蚩尤人退回萬年冰山之后了。
......
極北萬年冰山之下,一個裹著破爛黑袍的老者,身子顫顫巍巍地從鑿穿的孔洞中,慢慢走向蠻荒之地。
陸禾雙目含淚,兩柄斬刀“哐啷”落到冰面上。
徐安的火龍降下之時,很幸運的,由于他剛好逃得遠一些,除了身背被燎傷之外,并沒有太大的事情。
“萬庚風!”陸大桃臉色暴怒,揚手將面前的石桌掀翻。
好端端的一件事情,明明是蚩尤人的榮耀,卻為萬庚風做了嫁衣。
“他在何處!”陸大桃尖叫道。
無人相應。
陸禾抹了抹臉上的煙塵,將沿途聽到的事情,湊過去講給了陸大桃聽。
“軒轅劍?”
蚩尤族人都知道,自家的蚩尤老祖,正是被軒轅劍所斬,在蚩尤人的心目中,軒轅劍的惡名,不亞于一頭巨龍。
“若是萬庚風和徐安那邊的人打起來......好像也不錯。”陸大桃沉吟了一下開口。
五龍降世,如今只剩四頭巨龍。
金蟠和紅虺在徐安那邊,萬庚風的赤螭,以及她的應龍。
四龍之間,若是單打獨斗的話,應該是應龍和金蟠最強,紅虺次之,最后才是萬庚風的赤螭。
按著陸大桃所想,這原本寄人籬下的萬庚風,該好好配合自己的,沒想到卻和天狼勾結,取走了蚩尤之血。
陸禾沉默了一下,在陸大桃耳邊,又說了幾句。
聞言,陸大桃怔了怔,隨即大笑起來。
“沒錯,他并非是蚩尤人,這蚩尤老祖的血,如何會與他相稱,真是瘋了。”
相稱的意思,是指看起來一切都很合體。
很明顯,陸大桃說對了。
此刻的沙漠之上,萬庚風的身子,已經結滿了一坨又一坨的血痂,只剩下一個看起來的很小的頭顱,收縮在其中。
整具蚩尤之身,整個天狼首級,盡皆被萬庚風消化掉,所衍生的惡果......好像有點不堪入目。
仿佛一團血色的肉球般,每移動半步,都會搖搖晃晃。
“到底哪里不對!”萬庚風咬著牙,面目猙獰。
上古之時,蚩尤老祖威風凜凜,哪里會是這副鬼樣子。
“哪里不對?”萬庚風側頭,看向不遠處的赤螭。
赤螭急忙伏首,不敢吟一聲。
這個模樣,別說騎龍和徐安鏖戰(zhàn),哪怕是走路都吃力得很。
“對了,蚩尤人!”萬庚風忽然開口,“蚩尤人的血脈!嘿嘿,看來,我還是要會蠻荒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