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柯冉對蕭夕凜的感覺很復雜,既仰慕他的才學,更是嫉妒他能入了皇上的眼,年紀輕輕就平步青云,比起自己更加風光。
這個男人幾次三番答應到顧府做客,實在有些出乎人意料之外。
說蕭夕凜看上了顧云妍,連姬柯冉都是不信的。卻又聽姬嘉倩提起過,鎮(zhèn)國候夫人已經(jīng)婉拒了姬晴柔,蕭夕凜是不愿跟安國候成為親家,免得姻親勢大被皇帝猜忌。
那么,這位太傅大人是看上顧家三姑娘了?
這并不是沒可能的,當初蕭夕凜邀請三位姑娘上船游玩,原本只是請顧云嘵,其他兩人不過是附帶的。
這讓姬柯冉有種被冒犯的不悅感,蕭夕凜什么事都排在自己的前頭,如今他看上的姑娘家也要搶了去嗎?
他對顧云嘵或許沒有多深的感情,只不過覺得這丫頭聰明乖巧,門戶不高,是個容易拿捏的對象。
而且足夠識時務,不像顧云妍那般容貌過分艷麗,到處招蜂引蝶,惹事生非。
對顧云嘵不是喜歡,而是她適合。
但是當另外有男人覬覦顧云嘵的時候,姬柯冉原本可有可無的心情,便成為了勢在必得。
若是他搶在蕭夕凜的前頭,把顧云嘵娶回去,不知道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傅大人會露出何等遺憾的表情來?
姬柯冉不過想想,就覺得愉悅至極。蕭夕凜什么都能輕易得到手,偏偏最喜歡的女子卻是求而不得,實在讓人痛快至極。
“原本顧大人宴客,在下不該打擾。只是實在憂心顧三姑娘,可否請顧夫人帶在下走一趟,好歹能看顧三姑娘一眼,在下才能放心。”姬柯冉拱拱手,顧老爺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正好他也不想姬嘉倩留下來礙事,便笑道:“多得姬大人這般關心小女,這就有勞夫人招待姬大人。原本是一家人,也沒那么多繁瑣的規(guī)矩。”
若非姬柯冉是姬嘉倩的侄子,顧老爺也不會這般大方讓姬嘉倩來招待他。
姬嘉倩僵著臉應下了,領著姬柯冉走遠了,示意流蘇注意四周,她不悅地回頭道:“冉郎怎么突然跑過來了,也沒提前告訴我一聲,險些讓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是我的錯,只是我剛打聽到消息,就立刻趕過來了,還請小姑原諒。”姬柯冉溫柔又帶著歉意的話,讓姬嘉倩也生氣不起來。
“究竟是什么事,讓你急急忙忙跑過來?”
姬柯冉看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底下有人看到顧老爺?shù)男母谷ニ幍曩I了幾包安神藥,說是最近睡不好,這才求了幾帖。”
這點小事,肯定不會引起他的注意,姬嘉倩耐心等著下文。
“小廝覺得這人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太過于小心。不過是買些安神藥,怎么這般鬼鬼祟祟的,便跟了上去。”姬柯冉皺眉,聲音更是輕了幾分:“沒想到這人去了藥店的后院,跟一個藥童小心交換了一個藥包。小廝等那人走了,花大價錢找藥童也要了一包回來。小姑猜猜,這里面到底是什么?”
姬嘉倩不蠢,隱約猜出來了,不由瞪大眼詫異道:“老爺這是不要命了,居然敢算計蕭太傅。若是事情不成,怕是要惹怒鎮(zhèn)國候夫人和蕭太傅,實在得不償失。不行,我得去阻止他,免得釀成大禍。”
姬柯冉一把拉住她,勸道:“顧大人既然算計好了,早就下定了決心,哪里會輕易改變主意?”
姬嘉倩不由急了:“蕭大人能坐上太傅的位置,哪是能輕易算計的?老爺?shù)筋^來怕是沒能成事,反而要惹得一身腥了。”
“這不是正好,小姑也有理由離開顧家,再次回到侯府去。”姬柯冉握住她的柔荑,深情款款地道:“自從小姑搬走后,我是茶飯不思,寢食難安,生怕你在顧家受丁點的委屈。老夫人也一直念叨著你,擔心著你。娘親這次吃了癟,不敢跟老夫人對著干,更是不敢再為難你了,這不是你回去的好機會嗎?”
姬嘉倩何曾不想回侯府去,顧府再怎么好,又如何能比得上侯府錦衣玉食,婢女成群的生活?
而且住在侯府,想見姬柯冉的時候便多了,不用像如今這般,十天八天才能匆匆見上一面。
姬柯冉看出姬嘉倩動心了,再接再厲道:“此事未必不是轉(zhuǎn)機,小姑不該攔著,反而應該添把火來幫忙。小姑試著想想,顧家二姑娘嫁給太傅成了太傅夫人,對顧家來說未必不是助益。而且二姑娘很好拿捏,又一心向著顧家,能夠給侯爺不少幫助。”
姬嘉倩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一個眼線放在蕭夕凜身邊,一舉一動都能回報過來,安國候也能琢磨出皇帝的心思,的確百利而無一害。
只是姬柯冉這份熱切地想要促成蕭夕凜和顧云妍,她更是清楚得緊。
蕭夕凜一直穩(wěn)穩(wěn)壓在他的頭上,從科舉中狀元開始就時時被人拿在一起比較,姬柯冉對他是深恨不已。
尤其他的親事居然讓皇上開了金口,讓蕭夕凜自行選擇,這樣的好事誰能有?
皇帝對他寵信有加,可謂前程似錦,是姬柯冉拍馬都追不上的。
蕭夕凜不是想要自己挑夫人嗎,那如今塞了一個顧家二姑娘給他,這個小妻子不會給他多少助益,反倒是拖后腿。
顧云妍在京中的名聲如今可沒多好,又是心眼多,還固執(zhí)得緊,卻容易挑撥,姬柯冉有她的把柄,自然能把人捏在手心里,輪不到顧云妍不聽話。
有她在,蕭夕凜的一舉一動可不就在他的股掌之中?
光是想想,姬柯冉就忍不住幸災樂禍。
就算顧云妍不成功又如何,到頭來他讓人傳出流言蜚語,蕭夕凜壞了名聲,看看多少人還仰慕他,皇帝又如何繼續(xù)寵信他!
姬嘉倩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未必只是如此吧,不管成敗,三丫頭都是你的了。”
若是顧云妍成功了,蕭夕凜沒有理由娶一對姊妹花,對顧云嘵再怎么上心也無可奈何。
若是失敗了,顧府的地位一落千丈,顧云妍倒霉,顧云嘵也要受連累,再沒人敢上門提親,姬柯冉若是有意娶顧云嘵,顧老爺再想反對,為了顧家,也不得不點頭了!
姬柯冉握緊她的小手,溫情道:“我還不是為了能和小姑在一起,三姑娘是你我挑選許久才定下來的人選。除了她,想必沒有讓小姑更滿意的丫頭了。”
他事事順著自己的意,連挑續(xù)弦的事也不例外,姬嘉倩心下那點醋意因為姬柯冉的柔情蜜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就會說好話,還不是為了你,不然我也不用這般操勞。”
聽到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姬柯冉笑道:“小姑辛苦了,若是沒了你,我可怎么好?”
姬嘉倩徹底被他逗笑了,又正色道:“老爺要做什么,你心里有數(shù)。想做什么就去做,我?guī)兔φ谘谥秃谩!?
“就知道小姑對我最好了,我一定辦得妥妥當當?shù)模^不會連累小姑再擔心。”姬柯冉連連保證,又說了不少好話,哄得姬嘉倩嬌笑連連。
“那冉郎如今還要去三丫頭的香荷苑,還是到別的地方等著?”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說好給三姑娘送人參,哪里能無功而返?而且那么多的丫鬟婆子聽見了,我若是不去,回頭顧大人就要疑心了。”姬柯冉說得冠冕堂皇,讓姬嘉倩也挑不出錯來,只是有些酸溜溜的。
“我病了的時候,也沒見冉郎這般殷勤,特意去搜羅人參送過來。”
姬柯冉好脾氣地笑道:“小姑生病的時候,我恨不得把心頭肉割下來給你當藥引,區(qū)區(qū)人參又算的了什么,只讓底下人去尋來的。還是小姑想要看看我有多心疼,是不是要挖出心來給你看看?”
“胡說什么,你要好好的,可不能再說割心頭肉這樣嚇唬人的話了。”姬嘉倩的醋意眨眼間被平息了,兩人又癡纏了一會,這才整理一番,施施然往香荷苑去了。
早有丫鬟去稟報了,柳絮候在門前,向兩人行禮:“見過姬大人,給夫人問安。”
“行了,起來吧。你家姑娘今兒如何,還是吃不下東西嗎?”姬嘉倩滿臉擔憂,抬腳踏了進去。
柳絮跟在她身后,低著頭答道:“姑娘感覺好一些了,稍微能吃點東西。就是氣色不怎么好,沒什么精神頭,蔫蔫的躺在床榻上。”
“小心伺候著,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廚娘。若是實在吃不下,讓人去外頭買些點心果子來也可。”姬嘉倩壓根不心疼那點銀錢,作為顧府的新主母,她素來是大方的。
“奴婢替姑娘多謝夫人,”柳絮矮身行禮,挑起簾子進了內(nèi)間。里面的紗帳早就放下,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姬柯冉在門外給顧云嘵作揖,關切地道:“在下?lián)娜媚铮匾庾屓藢砣藚ⅲM媚锬鼙M快好起來。”
“多謝姬大人了,”顧云嘵的聲音沙啞,慢吞吞似是沒什么力氣:“爹爹正招待貴客,我就不多留母親了。勞煩姬大人親自跑一趟,小女子感激不盡,卻無法盡地主之誼,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