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長安,已是秋風瑟瑟。
天氣已經是帶著幾分寒意。
可是今日長安城卻是熱鬧非凡,人潮洶涌,人聲鼎沸!
尤其是長安城南明德門內外,無數長安百姓匯聚于此!
他們今日都是來迎接遠征西域的大軍凱旋而歸的!
在道路兩側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自然有張漱和小丫頭張玉、老管家忠伯的身影。
當然也少不了宋雨婷和曹安、莊三娘,房遺愛和李震他們幾個。
她們有莊子上的護衛護著,倒是在人群中安然無虞。
只聽一陣雄渾的號角聲響起,聲音洪亮悠遠!
緊接著,遠處便有陣陣鼓聲響起!
那不是一面鼓,而是幾十面上百面戰鼓一起敲響!
原本喧鬧的迎接人群,頓時為之一滯!
停頓了幾息時間,人群又忽然爆發出更為夸張的呼喊!
“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
所有人都如同癡狂了一般,振臂高聲呼喊!
這震耳欲聾的呼喊聲,讓人群中的小丫頭都嚇了一大跳!
不過很快,小丫頭也是滿面漲紅的隨著人群大聲喊了起來!
只不過小丫頭的喊聲里,時不時會出現“哥哥!萬勝!”的聲音。
小丫頭的聲音不大,只有他近前的張漱、宋雨婷幾人能隱約聽到。
一炷香的工夫后,遠處的道路上出現了點點人影、面面錦旗!
“來了!來了!凱旋的大軍回來了!”
人群中有人呼喊,氣氛更是又熱烈了好幾分!
在明德門前,十幾個官員正擁簇著大唐的太子李承乾在等待。
他是受命在明德門外迎接侯君集等眾位將官和大軍。
遠處的黑點漸漸走近,將士軍卒們的身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大軍雖然沒有像后世那樣齊步走,但腳步聲也是很整齊的。
即使是騎兵,也是排列的整整齊齊,威風凜凜的向著明德門走來!
侯君集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當他來到明德門前,看到了再次迎候的太子李承乾和其他官員時,就要翻身下馬。
“大總管莫要下馬!本太子奉陛下命,在此迎候!為大總管牽馬!”李承乾大聲說道。
侯君集還想要說什么,李承乾卻是笑著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馬韁繩,就向著明德門內走去!
圍觀的百姓見到大唐太子竟然親手為勝利歸來的侯君集牽馬,立時歡呼聲喊得震天響!
“大唐萬勝!”
“太子殿下賢德!”
那喊聲直沖云霄!
李承乾為侯君集牽馬進了明德門后便放開了手。
進了明德門便是朱雀大街,若是讓李承乾一路牽著馬到皇城承天門,那可是十多里的路!當然是不可能的!
其實太子為得勝歸來將領牽馬,也就是個儀式,并不是說要求太子一直牽著馬到皇帝陛下正在等待的承天門。
李承乾也上了馬,卻是走在了朱雀大街的左側,把正中間的道路給侯君集和將士們讓了出來!
今日的榮耀屬于凱旋歸來的將士!
朱雀大街兩旁同樣是烏壓壓的人群!
一條一百五十米寬的街道,生生被人群擠壓的剩下了八十多米!
萬年縣和長安縣的差役、武侯、不良人全員出動,再加上長安城守衛武衛,才堪堪維持住現場的秩序!
朱雀大街兩側的長安百姓就看著西征凱旋的大唐軍卒們一隊隊的從明德門進入長安,整齊的行走在朱雀大街上。
看著他們盔明甲亮,人馬精神!威武不凡!
長安城的百姓們此刻心中的那種自豪和自信已然爆棚了!
這也許就是這個時代大唐那種骨子里的驕傲的由來!
只有有了堅實的軍隊作為后盾,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才能挺起自己的脊梁!才能擁有這份驕傲、自信和自豪!
大唐前頭的騎兵進城就用了足足一個半時辰!
緊接著,便是高昌王族和突厥俘虜了!
這些高昌王族和突厥俘虜,都身穿各自的服飾,走在唐軍軍卒中格外的顯眼。
而四周的長安百姓一看到這近兩千俘虜,氣氛更是達到了高潮!
他們之前通過《大唐時報》就已經得知,今日獻俘的俘虜中,就有高昌王族和突厥吐屯!
這些可不是一般的俘虜!
高昌王族和突厥吐屯,那可是個頂個的頂尖高層人物!
可是,就是這樣的頂尖人物,卻也被大唐給生俘了!
雖然長安百姓并沒有向那些俘虜們扔什么爛白菜、臭雞蛋什么的,卻也是指指點點一臉鄙夷!
也許在他們心中,那些番邦異族始終都是些上不了臺面,夜郎自大的小丑。
隊伍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向北,一直到了皇城的承天門外!
此時的李二陛下正在承天門城樓上,滿面紅光,壓抑著心中激動的看著緩緩走來的自己的麾下將士!
在他身旁除了朝中重臣之外,還有掌管護衛的張士貴。
若說此時城樓上最激動的人,,除了李二陛下之外恐怕排在第二的就是張士貴了。
他自己是武功封爵,得到了當今陛下重用。可是,他家子侄中卻一直沒有憑借軍功獲得重用的。
如今不同了,他的侄子張季,現如今是實打實的立下了不小的軍功,凱旋回朝!
張家終于又要有一個軍功立世的子侄輩了!
這叫他如何能不激動?
侯君集到了承天門下勒住了馬,身后將士也一起停住。
然后在一聲命令下,侯君集率領身后將士齊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臣侯君集率軍西征討伐不臣,如今高昌國已滅!特向陛下繳令!”侯君集單膝跪地,雙手施禮,沖著城樓上的李二陛下大聲說道!
“哈哈哈哈哈!侯卿辛苦了!來來來!上城樓來,我與你一同觀看我大唐將士的雄姿!”李二陛下在城樓上大笑說道。
頓時就有內侍和護衛將侯君集引入承天門內,上了城樓。
大軍在李二陛下一番口頭贊揚之后,開始在承天門外轉向東而去,從春明門出了長安城,等待各自歸建。
大唐的兵將乃是分開的,也就是說,平日里府兵們各自在家,而將官們也在自己的職位上。將與兵并不在一起,也不相熟。
而一旦有了戰事,則是召集府兵,再派出將領統御。也許這將官與手下兵卒壓根就從未見過。
這也是自前隋時就有的兵將分離的一種軍隊管理辦法。
大軍既然已經凱旋,那在得到封賞之后,便很快會各自歸家,享受屬于他們勝利榮光了。
高昌國和突厥的俘虜來到了成天門下,他們按照提前教授的禮儀,向著城樓上的李二陛下行禮。
有內侍將俘虜們獻上的降書送上了城樓,李二陛下看了一遍,又對下頭的那些俘虜申斥了一番,話語間的意思,無非就是高昌國和突厥無禮在先,觸怒大唐天威,故發兵討伐之!今滅國被俘,便在長安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吧!
俘虜們被押走,大唐軍卒繼續從城樓下經過。
在張季他們經過承天門的時候,李二陛下的目光在張季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卻沒有說什么。
這場凱旋獻俘儀式,侯君集是主角,張季這個小小的參軍事,只能在大軍中一起走過了。
平康坊醉仙居酒樓二樓地字號包間。
張季、薛禮、張大年、任童、杜遂,還有張漱、裴明禮、小丫頭張玉、忠伯,曹安、柳氏、卜瑛等人坐了滿滿一大桌!
宋雨婷卻是不在,想必是家中父母讓她不要太過不矜持!雖然是有了婚約的人了,但還是要注意些的。
至于程處亮和單道真他們,自然是各自回了家中。畢竟去了西域大半年了。
“四郎,你們能凱旋歸來,你阿姐總算是能能睡個安穩覺了!來,咱們先喝一杯吧!飲勝!”姐夫裴明禮笑著舉起酒杯,沖著張季和薛禮幾人說道。
張季他們幾個也不猶豫,直接舉杯一口喝盡。
張漱在一旁白了裴明禮一眼,對張季道:“四郎,此番平安歸來,也是阿耶阿娘在天之靈庇佑,后日咱們一起去給阿耶阿娘掃墓。”
對此張季自然是應下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張大年身旁,已是大腹便便的卜瑛,再過兩個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這也是張季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他看著出生的新生命。
“嘿嘿!四郎,你阿姐……也有了身孕了!”裴明禮看到張季的眼神停留在了卜瑛身上,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
“啊?阿姐也有了身孕了?幾個月了?”張季聞言大喜!忙問道。
“阿姐肚子里的小外甥已經快三個月了!嘻嘻!玉娘就要做姨母了!”小丫頭在張季懷中搶著答道。
張季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發,眼睛帶著喜悅看向了阿姐。
張漱面色微紅,再次白了裴明禮一眼!
裴明禮嘿嘿訕笑,臉上卻是歡喜之色。
“阿姐,姐夫,這是好事啊!你看,大年的孩子就快出世了!阿姐這又有了身孕!這是人丁興旺之兆!好事!好事啊!阿姐,這個月咱們家里所有人都發雙份賞錢!”張季歡喜的說道。
對于雙倍賞錢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張漱有了身孕!
這對于張季來說比起知道卜瑛懷孕時要激動的多。
沒法子,張漱可是他阿姐!
這也就是說,他張季再有六個多月就要做舅舅了!
這讓張季覺得既突然又歡喜。
“四郎,你這次回來和二娘的親事就辦了吧!”張漱忽然沖著張季說道。
張季很是自然的點點頭,這是水到渠成的事。
一想到宋雨婷那丫頭,張季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什么時候會有自己的孩子!
春天到了,萬物復蘇!
空氣中充滿了無盡的生機!
這還是一個種下種子等待秋天收獲的季節!
張季臉上露出了傻笑,這讓他懷里的玉娘有些不理解。所以,小丫頭摸了摸哥哥的臉頰,想要撫平他臉上那傻乎乎的笑容。
眾人看到張季臉上傻乎乎的笑容,都是忍俊不已!
“四郎!四郎!”張漱喚了張季幾聲,這才讓張季從自己的遐想中回過神來。
張季有些不好意思,在這么多人面前失態,他還是第一次。
而且還是在想著自己成親的事情。
這就有些羞人了!
難道自己這是受了眼前兩位孕婦的影響,開始想自己成親和以后孩子的事了嗎?
眾人笑鬧一陣,又說了西域的一些風土人情。
倒是對于戰事乜有怎么說,他們也只撿著輕松的說,也是怕家里的人再為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擔心受怕。
接風洗塵宴飲過后,被李二陛下召見了一回,張季的日子就再次清閑了下來。
朝廷的封賞還得有些時日才能定下來,畢竟此次西征立下軍功的人不少,還需要一一斟酌。
宋雨婷沒有主動來找張季,想必不是她的本意,應該是她父母的意見。
一想起老丈人宋介,張季此時就有些感慨!
他回來后去過一趟《大唐時報》報社,據李泰那小子說,宋介如今已經成了《大唐時報》的第一支“筆”了!
在張季去西域的這大半年里,不僅《大唐時報》在不斷發展,報社里的這些人也同樣在進步!
大舅哥宋雨琦的進步中規中矩,可老丈人宋介就有些野蠻生長了!
如今《大唐時報》內,除了越王李泰之外,說了算的人就是宋介!
沒辦法,人家宋介不僅關系硬,而且人家的水平和本事,也是完全碾壓其他報社同僚的!
既然未婚媳婦不來找自己,那就只能是自己去找她了!
都是快要成親的人了,這時候張季已經完全不在乎什么別的了。
張季去了宋家,見到了宋雨婷。
果然,宋雨婷早就想去醉仙居尋張季了,只是被父母說要矜持,要注意人言可畏。所以只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里。
宋雨婷見到了張季,自然心中歡喜!
宋母見未來女婿都尋到了家中,她自然不好再說什么。只能由著這一對小兒女見面了。
當母親的就是這樣,生怕自家孩子在外頭被人看輕吃了虧。
現在張季上門,這好歹也不能算自己閨女不矜持了吧?
“四郎,這次去西域之行,想必定是兇險萬分!不過我一直相信,四郎你定會沒事,凱旋歸來的!”宋雨婷看著張季笑瞇瞇的說道。
PS:今日便是2020年最后一天了!提前預?垂倮蠣攤,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