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黑暗中,正潛伏著四個人。
四人的目光,透過二樓窗戶,清晰地看著蕭山。
其中兩個是便衣,一個叫趙大勇,一個叫李彭博,都是闞慶東的鐵桿心腹。
另外兩個是一對情侶,男的叫楚軍,女的叫羅昕,是專門干仙人跳的。
仙人跳可是個技術活兒,雖然開頭都是美色誘惑,但最后拿錢的方式,卻多種多樣。
有秘密竊走的,有要挾勒索的,有暴力劫走的,有欺騙得手的,還有扣押人質等人拿錢來贖回的……
無論哪種獲利方式,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被跳的人,都是自愿掉進圈套。
換句話說,蒼蠅不叮無縫蛋。
如果你根本不理會誘餌,那不可能掉進去。
走路都能掉進去,那不叫仙人跳,純屬攔路搶劫。
按預定計劃,羅昕負責‘被強暴’,楚軍是路過的‘旁觀者’,并隨手拍照。最后,‘路過’的兩個警官出手,將三人一并押往警局。
那邊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罪名會迅速坐實,只等蕭山坦白從寬。
“趙隊長,如果這個高中生不碰我怎么辦?”
羅昕攏了一下額發,露出一對兒水汪汪的桃花眼,在黑夜中極具魅惑力。
“哼!”趙大勇從鼻腔發出一聲悶響,狠狠地道:“你最好祈禱他碰你!”
李彭博冷森森地加了一句:“如果他沒碰你,你們倆下半生就在監獄里渡過吧。”
楚軍和羅昕打了個寒戰,無奈對望了一眼,都不說話了。
他們的把柄都捏在人家手里,不得不低頭。
終于,丁家的晚宴散去。
蕭山和丁圓兩人走出了樓洞。
“老大,你這口才坐火箭一樣天天漲啊。”丁圓笑嘻嘻地道。
“哥這叫才華。”蕭山嚴肅道。
“橫溢!”丁圓無縫銜接。
“行了,回去吧,我才喝一杯酒,你擔心什么。”蕭山揮手道。
丁圓卻不肯回去,而是小聲道:“老大,不如我上你家睡去吧,我就想看看你每天晚上都干什么。”
“我草!”蕭山飛起一腳,踢在丁圓屁股上:“你壓塌床不要緊,壓塌樓怎么辦?”
“算你狠!”丁圓跑回樓里去了。
蕭山轉身繼續走,可就在這時,卻發現對面走來一個妖嬈美女。
這女人看樣子二十五六歲,手中拿著一個坤包,而且低著頭,仿佛沒看見蕭山,直直地撞向他懷中。
換成丁圓在這,根本不會躲,就等著美女撞進懷,好占便宜。
可蕭山卻感覺不對,他畢竟是見過太多了,想也不想,向旁邊一閃。
沒想到這個女人反應更快,也緊跟著一錯身,雙手猛地探出,抓住蕭山的衣襟,同時扯著脖子尖厲地嘶吼:
“搶劫啦!救命啊!”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先掰開這個女人的手,掙脫自己的衣襟。
不一般的人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反手掐住女人的咽喉,她自然就松手了。
可是,蕭山卻動都不動!
也不掙扎也不逃,就這么雙手下垂,任由這個女人抓著前胸。
跟在后面準備照相的楚軍,都呆住了,這尼瑪是不是男人啊,怎么不反抗啊?
哪怕稍微反抗一下,象征性的抓一下女人的手,他就可以拍照。
而且誰也說不清,是蕭山抓著羅昕,還是羅昕抓著蕭山。
可現在蕭山就這么站著,這要照下來,妥妥的是女人碰瓷了。
潛伏在黑暗中的兩個警官,更是意外至極,這真是純學生啊?這都不敢反抗?
難道就這么毫無證據抓人?
他們卻不知道,蕭山手沒動,嘴卻沒閑著。
在羅昕剛喊完第一遍的間隙,蕭山已經沉穩插進:“二十萬。”
好似被一腳踩住脖子,羅昕還沒來得及換氣,聲音便戛然而止。
蕭山迅速重復:
“給你二十萬,說吧,誰讓你干的?”
羅昕一陣毛骨悚然,蕭山的冷靜,簡直嚇到她了。
她抓著蕭山衣襟的手,下意識地慢慢松開。
但她的表情并不驚慌,反倒是用手慢慢給蕭山撫平皺褶,同時心中急速思考。
她干了這么多年的仙人跳,從來沒有遇到蕭山這樣的人,開口就是二十萬!
這人不但冷靜到極致,而且對仙人跳極為了解,還特么有錢!
她敏銳地直覺到,這個蕭山,自己絕對惹不起!
更重要的是,她是干仙人跳的,不是攔路搶劫的。
她心里一直發虛,這么干完全突破了她的底線。
后面路過的楚軍也僵在那里,回頭看看黑暗中的趙大勇兩人,發現都沒有動靜,只好繼續等。
潛藏的兩個警官,雖然奇怪怎么停下來了,可他們聽不到蕭山說話,只能繼續觀察。
畫風忽然變得詭異至極,五個不同位置的人,通通靜止了。
羅昕很快撫平了皺褶,心中已經打定主意。
她的雙手依舊放在蕭山胸前,宛若情侶一般,小聲道:
“我也是被迫的,但我可以給你三分鐘時間,如果你能擺平刑警隊長趙大勇,我就站在你一邊。如果不能,那很抱歉,你今晚就是搶劫犯了。”
“謝謝,三分鐘足夠。”蕭山說著,從容拿出手機,撥通了黃土豪。
羅昕看著手機上黃土豪三個字,心臟劇烈一抽,隨即輕輕依偎在蕭山懷中,豎起耳朵仔細聽。
后面的楚軍和趙大勇眼看著,還以為要重新上演仙人跳,都松了口氣,耐心等待。
“老弟,是有燕京的消息了嗎?不會這么快吧?”黃土豪的聲音傳來。
羅昕的心徹底沉入深淵,蕭山和黃土豪的關系,極不簡單!
蕭山笑道:“不是燕京的事情,我遇到點麻煩,刑警隊長趙大勇,設了個仙人跳的局想坑死我。”
黃土豪頓時勃然大怒:“趙大勇找死!你們在什么地方?”
蕭山說了一個地址,電話掛了,羅昕傻了。
她顫巍巍地道:“大哥,我是被迫的,你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噢,你放心吧,你只要給我作證,實話實話,二十萬一分不少你的。如果你想反悔,現在可晚了。”蕭山淡淡地道。
“我作證,我作證,但錢我就不要了,請大哥在黃老大面前美言幾句就行。”
羅昕嚇得嘴唇都哆嗦了,這尼瑪就算蕭山是真給,回頭黃土豪直接把她做掉,怎么辦?
蕭山有些詫異,黃土豪這么恐怖嗎?
他卻不知道,羅昕害怕的不是黃土豪,而是黃土豪的小弟康毅,那才是真正的道上大哥,殺人不眨眼。
康毅那種級別的人,都跟著黃土豪混飯吃,可想而知黃土豪的實力有多恐怖。
蕭山不知道內情,但還是點頭道:“你盡力幫我,黃哥不會難為你的。”
“謝謝蕭哥。”羅昕稍稍放下心來。
她知道趙大勇完了,和黃土豪比起來,趙大勇什么都不是。
兩人依偎在一起,似乎在不停地說話,趙大勇和李彭博、楚軍三人也不著急,既然蕭山已經上鉤了,那就肯定跑不掉了。
只要跟著羅昕進了預先準備的房間,一脫衣服,那就是強奸的鐵證了。
趙大勇獰笑道:“我就說嘛,闞老大不可能讓我們對付一個純學生,現在看來,這小子真不簡單。”
“隊長,我覺得有些不對頭啊,他打電話給誰?”李彭博謹慎地問。
“或許是通知家里不回去了吧。”趙大勇并不在意。
李彭博眉頭微皺,“不是和家里人說話,那神態不對,我感覺羅昕被蕭山控制了。”
“嗯?”趙大勇眼中驟然透出寒光。
他對李彭博的判斷力是極為信任的,略一思索,果斷一揮手:“抓起來!”
兩人齊齊沖出了黑暗。
楚軍嚇一跳,怎么提前動手了?
羅昕也立刻緊張起來,黃土豪的人還沒到,趙大勇卻先動手了,這可怎么辦?
蕭山卻只是淡淡一笑,在羅昕耳邊道:
“別吃眼前虧,照你原計劃行事。”
“謝謝。”
羅昕感激地看著蕭山。
她心中明白,如果自己忽然叛變,趙大勇絕不會留下她這個人證,甚至不會放過楚軍。
兩人很可能被直接滅口,然后栽贓在蕭山身上!
所以,眼看趙大勇和李彭博沖了過來,羅昕立刻尖叫道:
“搶劫啦,救命啊!”
趙大勇和李彭博如狼似虎地撲上,一人擰住蕭山一只胳膊,利落地倒背過來,拎出手銬,咔嚓,銬住了。
蕭山始終沒有任何掙扎,完全是學生的反應。
李彭博厲聲問:“你剛才給誰打電話?”
蕭山淡淡地道:“給我爸爸,告訴他我今晚不回去了。”
趙大勇翻開了通話記錄,發現已經刪除了,他感覺不妙,轉頭就問羅昕:
“他剛才給誰打電話?”
“是個男的,我不知道是誰。”羅昕連忙道。
“說的什么?”趙大勇厲聲問。
“說今晚不回去了。”羅昕很自然的回答。
趙大勇看向李彭博,后者微微搖頭,示意這兩人都撒謊。
趙大勇目中露出殺機,這事絕對脫離了掌控。
他驀然掏出手槍,直接頂在羅昕的心臟!
如果有意外,就殺掉兩人,嫁禍給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