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瀾看到,有些急了,顧不得身上的傷,她伸手就朝他抓了過來:“是他們……他們要害我,才會……才會拿孩子動手的,他們……他們一直想……想趕我出去,顧吟嘯……你……你相信我,我就算……就算做什么,我也……也不會拿一個孩子……孩子動手的……”
她抓的很緊,明明傷的那么重了,可是這個時候她抓著他,那纖細的手,都能看見她手指上泛出的青白,仿佛,就要用盡她全部力氣一樣。
顧吟嘯又是皺了皺眉,剛想說,這件事本來就跟你沒關系。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這女人也不知道是用力過度了還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劇烈咳嗽了起來。
這一咳,沒有再堅持住,剛被踢的腹部一陣劇痛后,她顫了兩下,終于暈過去了。
“黎未央!!”
他看到,下意識的就撈住了她那只原本正抓著她的手,將她人帶到了自己懷中。
他不是一個輕易對女人動心的男人,像他這種男人,常年槍林彈雨出生入死的,早就對女人成了絕緣體,而且他本身也對女人不感興趣。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現在看到她這副鬼樣子后,他總是會想起她在他面前那明眸皓齒纖塵不染的模樣,然后心情就會變得極差,就好似一件美好的東西,在他面前被破壞了一樣。
人,都是喜歡美好的吧?
他將她抱了起來,也沒有去看別的,就在那里目光深寒的說了句:“去告訴你老子,十分鐘后,讓他來見我!”
“……”
一句話,顧珊珊徹底的癱下去了。
真正的暴風雨,終于來了……
——
黎初瀾這一覺睡的很沉,就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般,她陷在那片黑暗里,無論她怎么努力,她都走不出來。
不會的,她記得她已經好了,可以出去了,為什么還會在這里?
她開始慌了,于是拼命的向前奔跑,想要離開這里,可是沒走兩步,后面就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叫了:“小瀾,你去哪?你都還沒好呢,你不能出去,出去就被人發現了。”
然后她又被帶回來了,又待在了那片黑暗里。
是的,那一片黑暗,就是當年她在殯儀館里僥幸被工作人員發生還活著后,將她救下來的時帶去的地方。
她那個時候元氣大傷,八個月的身孕,被強制引產,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很大的傷害,再加上還大出血。
于是被救回去之后,她就一直在那工作人員家里休養。
可是,她也知道,她死而復生的消息如果被人知道后,黎家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于是她祈求這個工作人員將自己藏起來,不要讓他們發現。
工作人員聽到后,便把她藏在了儲藏室里,不到非出不可的時候,她一直被關在那。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對黑暗有了一種深深的恐懼,那儲藏室,一天到晚都是沒有光的,陪伴著她的,只要那盞昏暗的燈,還有狹窄到讓她連轉身都困難的空間。
日復一日的折磨著她。
她有幽閉恐懼癥,還怕黑,可那個時候為了活命,卻不得不逼著自己留在那里,直到最后她終于康復,可以自己離開這座城市。
而如今,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就像是要將她吞噬的惡獸一樣,它張開了血盆大口,朝她狠狠的撲了過來。
“不要——”
她大叫了一聲,終于被生生的嚇醒了,睜開了那雙眼睛。
是夢……
原來,這一切都是夢。
她驚魂未定的看著頭頂天花那盞開著的水晶燈,那儲藏室可沒有這么華麗的燈,這樣的燈,只怕是那小地方兩裝都裝不下的。
“你醒了?”
正心有余悸的打量著這個周圍,忽然,有男人的聲音傳來了,醇厚低磁,就像是夜間緩緩流淌的涼沙。
黎初瀾愣了一下,好一會醒過神來,這才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那是一個冷峻挺拔的男人,坐在這房間里靠著窗戶邊的小桌前,眉峰冷厲,五官深邃,一頭短到令人發指的寸頭,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鐵血冷硬的氣質。
顧吟嘯?
他怎么會在這?
黎初瀾認出來了,頓時心里驚了一下,馬上,她從床上坐起來。
可是,才一動,渾身的疼痛又讓她跌了回去:“唔……”
“你不要亂動,醫生說你被踢傷了,還有頭部也有輕微的腦震蕩,最好別動。”顧吟嘯看到了,終于把手里的那本雜志給合上了,站了起來。
黎初瀾痛的滿頭都是冷汗,聽到他這么說,人就不掙扎了,乖乖的躺了回去。
昏迷前的事,她還記得一些,可昏迷后發生了什么?她卻不知道了,這人為什么會在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她有點緊張的看著他……
顧吟嘯沒有看她,而是起來后就去了給她倒水,她昏迷太久,醒了喝點水會好些。
他拿起了那玻璃杯……
“三叔,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會在這?”
“這是你們那家庭醫生的診所,我剛好經過這,就過來看看!”
顧吟嘯回答了這個問題,然后端著那杯水過來了,遞給了她。
黎初瀾看到,有點受寵若驚,蠻又從床上掙扎著爬了起來。
“唔………”
“慢點!”
顧吟嘯看到,下意識的就低頭扶了她一下。
長滿厚繭的大手,貼著她薄薄的真絲睡衣,烙在她的皮膚上,有種粗糲的感覺,但是也因為這樣,卻更彰顯得他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黎初瀾沒來由的心底跳了一下,蒼白的小臉馬上有些微紅。
“謝謝……”
她端過那杯水,垂下眼簾低頭快速喝了一口。
顧吟嘯沒有說話,但是來自掌心下的女孩柔軟溫綿觸感,他也感覺到了,想起下午將她抱上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在他懷中就跟小面團似得,他的眸色也暗了暗。
女人這種物體,他沒什么興趣,他是一個軍人,常年與槍林彈雨為伍,可沒什么心情和女人打交道。
可是今天下午的時候,他將她抱上來,卻腦子里突然就想起了三年前他睡過的那個女人。
那是他媽媽強行給他下藥睡的那一次。
那一年,他因為要去執行一個很重要的任務,有可能會回不來,他媽媽知道后,便執意要求他留下一點血脈,他沒同意,沒想到后來他媽就對他用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