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陽,出來的總是比較晚,當暖暖的光芒透過窗欞照進房間時,凌婳月緩緩睜開眼,腦袋突然一陣疼痛,她身手摁住太陽穴,緊緊蹙起了眉頭。
猛然,略帶模糊的記憶竄入腦海之中,熟悉的溫度,溫柔的聲音,還有那讓自己沉迷的愛戀,她隱約記得,翻飛的帳幔之中,她好似一株菟絲草,緊緊纏繞著他。
然后,便是溫柔的纏綿和歡愉。
凌婳月緊緊咬住下唇,重重捶了自己腦袋一下,有幾分懊惱,卻又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羞。
望向身旁,那早已冷卻的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桃花香,她好看的鳳眸微微冷了幾分。
“主子,您是起了么?”門外,芝蘭的聲音帶著幾分輕柔的試探。
凌婳月掩起自己的失落,“進來吧”。
芝蘭和玉樹帶著梳洗的物品進屋,“主子,您昨晚喝醉了,早起是不是頭不舒服?慕公子走的時候命我們準備了醒酒茶,讓您醒了先喝一杯”。
玉樹將茶端過來,還冒著裊裊熱氣,凌婳月喝一口,“他什么時候走走的?”
芝蘭玉樹曖昧的眨眨眼,“天一亮就走了”,如此看來,慕公子是要重新得寵了?
“回悅風閣了?”
“是”,芝蘭說道:“慕公子還囑咐了,主子今早只能吃些清淡的,還不讓我們叫主子起床,說是讓主子睡夠了再起”。
凌婳月用茶杯擋住了自己半面臉頰,一抹笑意藏在茶杯之后。
芝蘭玉樹伺候著她梳洗后,她特意挑了一件百花盛開的珍珠色羅裙,配上簡約卻精致的發髻,整個人清雅之中更顯俏麗,迎著冬日清晨的陽光,好似一朵出塵不染的冰蓮,高傲而又圣潔。
芝蘭和玉樹也明顯感覺到了,今日的主子,心情似乎不錯。
“主子,用早膳嗎?”
“把早膳拿到悅風閣去”。
“是主子”,玉樹飛快的跑去安排,芝蘭跟在凌婳月身后,主仆三人今早心情都如今日的晴天一般燦爛。
凌婳月剛出院子,便遇上了迎面而來的百里玄,他一身玄衣身材修長,穿的卻有些單薄,溫暖的陽光打在他身上,他卻好似帶了幾分蕭寒一般。
“郡主”。
“找我?”
百里玄微蹙眉頭,望向她,明明眸中滿是愛意,卻非要用盡全身力氣去掩藏,“我沒什么事,聽說郡主昨晚喝醉了,只是想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已經喝了醒酒茶”,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受傷,“冬日里冷了,你出門該多穿一些”。
“恩,我會的”。
“還有事么?”
百里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走過來,更不知道為何要攔下她的路,明明知道,是攔不住的。
“將軍昨日給我來了一封信”,信中的內容卻讓他無法啟齒,“心中說”
凌婳月幾乎已經猜到了信中的內容,“父親那邊,我會處理的,你我的親事”凌婳月頓了一下,想找個不會傷害他的說法,百里玄卻已經知道她要說什么,忙截住她的話,“我不會退婚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說完,他竟好似逃似的,大步離去。
“百里”凌婳月只得無奈的嘆息一聲,“何必呢?”
一路上,忙碌的丫鬟家丁從凌婳月身邊經過,紛紛請安,凌婳月頗有耐心的一個個讓他們起來,她面上帶著笑容,本就絕美的面容更加惹人注目,因此,就連請安的丫鬟家丁都看得出來,今日郡主的心情格外的好。
悅風閣依舊安靜,慕容止的房門緊閉,阿奴的房門卻是開著,一見凌婳月來了,忙迎了出來。
“郡主,您怎么過來了?”
“用過早膳了么?”他清秀純真的面龐,就像自己的弟弟一般惹人疼惜。
阿奴點點頭,“用過了”。
“那慕大哥用過了么?”
“應該沒有吧,一直沒見有人給慕大哥送早膳進去”。
“沒事了,你去吧,我找容止用早膳”。
阿奴心中明白,笑嘻嘻的離開了。
凌婳月走到慕容止門前,里面靜悄悄的,她伸出雙手,緩緩推開房門,便看到了那個倚在窗前的修長身影。
不知他在看什么,太過認真專注,她推門進來,他竟然都沒有發覺。
凌婳月端過早膳,讓芝蘭等在外面,她一步一步輕聲走近他,許久未曾仔細的看他,才發現他似乎有些瘦了,修長的身子包裹在寬袍之中,更顯單薄,明明映著溫暖的晨光,可他身上卻仍舊縈繞著一種月輝一樣的光芒,格外縹緲。
她將早膳放在桌上,“咚”的一聲響,他竟然還是沒有察覺,一向敏銳的他,什么時候變得如此愚鈍了。
凌婳月走近他,本想從后面將他抱住嚇他一跳,可離他幾步遠的時候,便再也抬不動自己的腳步。
面上期待而又甜蜜的笑容,就那么僵在臉上,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和可悲。
走近了,她才看到,他一雙好看的鳳眸,竟癡癡的望著窗上的一盆桃花。
癡癡的,真的是癡癡的,那滿眼的癡戀和思念那么的濃烈,濃烈到將她狠狠灼傷。
難怪他聽不到自己推門進來,難怪他聽不到她漸漸走近,原來,他滿腹心思,都在那一株桃花上。
多么詭異,冬日之中,他房內竟然盛開著一株嬌艷的桃花,那粉色的花瓣好似還帶著點點露珠,艷麗的就像莫嫦曦那美麗的臉龐。
凌婳月只感覺喉頭有些腥甜涌了上來,卻被她狠狠咽了下去,捂住胸口,那里尖銳的疼痛好像在提醒著自己的可笑。
或許是宿醉還未過,她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正巧碰倒了一旁的凳子。
慕容止猛地回過神來,看向凌婳月,“月月!你什么時候來的?”他走近,似乎發現了她的不適,“你怎么了,身體是不是還不舒服?”
凌婳月狠狠將他推開,眼中帶著厭惡和疏離,“離我遠點”。
“月月,你怎么了?”她的厭惡,也刺痛了他。
“月月,你還記得昨晚的事么?”他試探的問她,觀察著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心中卻已忐忑。
她后悔了,她怪他了?沒關系,他會承擔一切的責任。
可是,她的話卻是他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