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他對我說:“這個院子,是爸爸媽媽住的。”
我一怔,有點懵了,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對于伊墨的父母,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個迷,他似乎很避諱,也不愿意說。我曾經(jīng)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說。
伊墨牽起我的手,帶著我一步一步,走上臺階,他的不乏很慢,很慢,帶著一種沉重的敬意。
推開房門,一束月光灑了進(jìn)去,映著里面的家具擺設(shè),都是古香古色的。
伊墨先我一步走進(jìn)去,“啪”的一聲,開了燈。屋子里頓時亮了起來,我本能的抬手擋了下眼睛,待適應(yīng)了光線后,才慢慢放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客廳,擺設(shè)并不復(fù)雜,一張桌子,兩側(cè)是椅子,墻壁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我走過去,仔細(xì)的看了看,下筆蒼勁有力,不管是遠(yuǎn)山還是近水,又或者是蒼郁的樹木,飛翔的小鳥,都畫的栩栩如生。
“這是爸爸畫的。”伊墨站在我身后,輕聲說:“那一年帶著媽媽去川藏線,畫的。”
我的目光看到落款處的那處方印:葉榮庭。
上面還有兩行小字,用毛筆寫的:遠(yuǎn)離繁華,并肩看天地浩大。
“媽媽其實是個很喜歡旅游的人,但是因為工作的原因,一直到離開這個世界,也沒有走過很多地方。
那一年,兩個人休假,正好也是趕上結(jié)婚十周年,巧的是,還是媽媽的農(nóng)歷生日,爸爸就當(dāng)場在野外,畫了這幅畫,送給媽媽做禮物。”
伊墨頓了下,繼續(xù)說道:“爸爸媽媽感情特別好,我的記憶中,他們就從來沒有吵過架,甚至都沒紅過臉,一直都是恩愛的樣子。
媽媽喜歡下廚,但是爸爸又總擔(dān)心她會切到手,或者燙到自己什么的,每次都在跟前轉(zhuǎn)悠,其實一個會做飯的人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呢。
媽媽總說他瞎操心,爸爸也只是笑笑。其實,真正愛一個人,是會這樣,哪怕知道這件事她自己能夠搞定,也會有這樣那樣的擔(dān)心。”他偏頭看我,“這就是愛,會下意識的就把另一半當(dāng)成孩子。”
我微微一笑,“就像你對我這樣么。”他對我的生活上就從來都是各種不放心。
他點點頭,扳過我的肩膀,和我面對面,“在我心里,你就是孩子,你就是我的寶寶。我總怕照顧不好你,不想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知道。”我說,主動偎進(jìn)他的懷抱,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哥哥!”
“姑娘。”他輕輕的摸著我的頭,“爸爸媽媽去了二十年了,自從他們走后,我就跟著大伯大娘住在他們的院子里,只有每年的祭日,才會來這里坐一坐。”
“二十年?!”這屋子里的一切,都很干凈,完全不像沒人住的樣子。
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心思,他說:“大娘會定期打掃。”
“大娘親自打掃?”這,讓我很震驚。
“嗯。”伊墨點點頭,“她知道我不愿意讓別人碰觸這里,也懂我的心思,所以,她就自己動手。”
我點點頭,沒說話,葉家,比傳說中的還要和諧。說實在的,這樣的權(quán)貴家庭,真的難得有這樣的親情深厚。
“我從來沒帶過任何人來這里。”伊墨突然抬起我的下巴,目光注視著我,很堅定的說:“除了大伯大娘和銘澤,就連天澤和上官都沒有進(jìn)過這個院子。”
我眨了眨眼,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拉著我的手,穿過客廳往里走。
“我不會讓外人碰觸這里,就連崗哨士兵,都知道遠(yuǎn)離這個院子。”他說:“在我心里,這是我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最美好的記憶。”
我點頭,他的心里我能明白,因為我也失去了父母。
“心悠~”他說:“但我現(xiàn)在的快樂,是你。”
“嗯?”我有點慢半拍。
“我生命中最美的記憶,將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他深情的說。
“伊墨!”我輕輕的喚了一聲。
說著話,進(jìn)入了一扇門打開后,是一間臥室。
一張床,一間衣柜,一個床頭柜子,還有一個書柜。里面的書并不多,但是擺了好多的軍事模型,有飛機(jī)的,有坦克的,有輕武器的,還有一些證書和軍功章。
“這是我的房間。”
他的手臂從我肩膀上伸過來,打開柜子,拿出一個軍功章,“這是我得的第一枚軍功章。”
說著遞給我,我雙手接過來,是一枚二等功得軍功章。這是他在特訓(xùn)基地得時候得的,那年他才九歲,還是個孩子。
“以前,我總覺得爸媽還在。”他的目光在房間里環(huán)視一圈,我將軍功章放進(jìn)柜子,目光瞟到最里面擺放著的一張照片。
不等我伸手去拿,伊墨已經(jīng)將照片拿了出來,遞給我,“這是爸爸媽媽,這照片,是我們最后一次合影,也是我唯一保存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伊墨,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爸爸媽媽一左一右抱著他站在兩側(cè)。都穿著軍裝,很帥。
“爸爸和大伯長得很像。”我說。
“聽爺爺說,他們小時候都會被誤認(rèn)為是雙胞胎。”
“要是爸媽還在的話,現(xiàn)在一定會很高興。”伊墨說:“他們會很喜歡你。”
我抬頭看他,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帶你去爸媽的房間看看。”
“好。”
我們倆又去了爸爸媽媽的房間,風(fēng)格擺設(shè)跟他的差不多,只是有很多紅色的小擺件,尤其是床頭柜子上的那個小吉他。
我走過去,拿起來,“真漂亮,好像是手工雕的。”
“嗯,外公雕的。”他說:“外公原本是個木匠,候來趕上抗戰(zhàn),就參了軍,媽媽喜歡唱歌,外公在外面看到了有個西洋樂隊拿著吉他,那時候他也不知道事什么,就知道能夠彈奏出音樂,然后就趁著休息的時候,找了木頭雕刻了這么一個,還漆了紅色。”
原來這么有個小物件,藏著的是父愛情深。
伊墨突然很鄭重的扳過我的身子,很認(rèn)真的看著我說:“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