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幽宮佇立千年有余的小竹樓頃刻間塌了;
已經追溯不出年份的梅樹林不覺間成了荒地;
刻有“伊梅森林”四字的石碑眨眼間化作灰燼……
梨花槍咄咄逼人,碧云劍寸步不讓,兵刃相接、術法相碰,真個是火樹銀花。
這一戰終于讓趙時雨懂得了什么叫“絕地求生”……
雖說趙時雨已經小宇宙爆發般的和伊縷元君對戰,卻終究敵不過體力不支這回事。
趙時雨被伊縷元君的長槍由上而下直劈過來,她橫劍去擋,卻被震的直接從紙符上掉落。
長槍的力道未卸,因此趙時雨摔落時甚至能聽見骨頭裂開的聲音。
伊縷元君趁勝追擊,提槍從天而降,直接刺向趙時雨面門。
趙時雨摔的狠了,自然是無法逃開這一擊的,可伊縷元君的槍頭卻在趙時雨額前不足一厘米處再也動彈不了了。
孤墨池袖子一揮,伊縷元君便來了個“鷂子翻身”,然后落在了一丈開外的地方。
雖然沒能殺掉趙時雨,可是伊縷元君也已經十分滿意了。
本以為她和趙時雨對戰,孤墨池必會出手相助,卻沒想到,他能忍到現在。
伊縷元君看了看躺在地上無法翻身的趙時雨——可見孤墨池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在意她了。
“真沒想到,你居然眼睜睜的看著我傷她,究竟是你太沉得住氣,還是……這個女人其實也沒有那么重要?”
孤墨池沒有回答伊縷元君的話,而是徑自走向趙時雨,單膝跪地問了一句——
“還行嗎?”
伊縷元君一直注視著這邊,她等著趙時雨發火呢,卻不料趙時雨不但沒火,反而“咯咯”的笑出聲來。
“真痛快啊!”
孤墨池無奈,伸手在她滿是汗珠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眼神極盡寵溺。
“哪斷了?”
“……胳膊。”
那一聲脆響伴隨著劇痛,趙時雨怎會不知這是骨頭斷裂的意思呢?
不過她一點也不害怕,她很開心孤墨池并沒有出手助她,但是她也清楚,有孤墨池在,她小命總歸是丟不掉。
不過最讓趙時雨開心興奮的當然是——她的劍法精進太多了!
上一次,與其說是對戰,不如說趙時雨是被吊打,但是這一次,趙時雨看著離幽宮這滿目瘡痍,總算稱得上是“戰斗”了!
知道她是胳膊斷了,孤墨池伸手抱起她的時候就尤其保護了胳膊,不讓有半點磕碰。
伊縷元君見孤墨池根本就不搭理她,一時有些妒火中燒,她提槍指著孤墨池,攔住他離開的步伐,質問道:
“孤塵,如果說一千年前我輸給了江云從,我雖不痛快,卻也服氣;可是現在呢?我憑什么輸給這個黃毛丫頭?我伊縷究竟哪點不如她?”
伊縷元君眼眶微紅,緊緊注視著孤墨池,對于趙時雨,她滿臉的不屑,而她看向孤墨池的眼神,則是滿滿的不甘心!
“伊縷,你樣樣都比她好。”
“孤塵,你撒謊!如果你真的覺得我樣樣比她好,那為什么還會選擇她呢?”
“伊縷,蕭酒沾又哪點不如本尊呢?”
孤墨池的反問讓伊縷元君一愣,正說著她和他的事情,為什么扯到酒沾尊主頭上去?
見伊縷元君發愣,孤墨池也不再耽擱,直接閃身沒了蹤影。
一秋和虢姥都有病人,那趙時雨身上的這點外傷,就由孤墨池親自解決了。
好在接骨這種事情孤墨池利用自身的修為,做起來也是輕而易舉。
“還疼嗎?”
趙時雨動了動胳膊,一點不疼、恢復如初了。
“我胳膊不疼了,可是我腰真的酸!”
豈止是腰酸,差不多就是廣告上常說的“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趙時雨躺在孤墨池寢殿的榻子上,伸著懶腰說自己渾身難受——今天的運動量太大,真叫人疲憊不堪!
孤墨池一笑,幫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榻子上。
“怎么?你還學過按摩?”
原以為孤墨池就是隨便給她捏捏,沒想到他從脖子到后腰,一點一點處理的極其專業。
手法好極了!
“沒有。”
“別謙虛了,這么專業的手法,怎么可能沒學過呢——啊!”
“重了?”
“不重、不重,剛剛好!就是這里,你幫我多按一會兒……”
趙時雨的小蠻腰在孤墨池的大掌下,顯得更加纖細了。
突然。
“哎哎哎,那里不用按……按一下大腿再揉一下小腿就可以了……”
趙時雨使喚孤墨池,使喚的不亦樂乎。
孤墨池嘴角微勾,雙手下移,開始認真的替她按著大腿。
趙時雨的牛仔褲將她的身體輪廓勾勒的很好,這難免讓孤墨池有些心猿意馬。
“孤墨池……別吃我豆腐……”
雖然趙時雨有些昏昏欲睡,但是這個“按摩師”對自己做的事情,她可是能夠清清楚楚的感覺到的。
過不了一會兒——
“不該摸的地方不要摸……”
“哪里不該摸?”
“你心里有數。”
“沒數,你告訴我。”
“別裝,你自己看著辦。”
“我看著……都能摸。”
某人說著,還真就上下其手來。
趙時雨一瞬間清醒過來,趕緊翻身過來抵抗,卻不料她這一翻身,正中某人下懷,某人欺身而上,將趙時雨壓得密密實實……
擦槍差點走火,好在理智戰勝了私欲。
“還不是時候……”沙啞的聲音里有著無法掩飾的遺憾。
趙時雨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原本緊張不已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她并不是不愿意,只是莫名會緊張。
“你起來……”趙時雨伸手去推孤墨池。
孤墨池卻并未起身,而是抱著趙時雨一個翻身,兩人對換了位置。
趙時雨伏在孤墨池的心口,卻聽不見他的心跳。
“你的身體還在無盡之墟嗎?”
趙時雨從來沒有和他談論過這個問題,他也是,兩人像是有意避開什么似的,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過。
此時被趙時雨問起,孤墨池也有些驚訝。
不過他還是回道:
“嗯。”
“你想讓我解開封印嗎?”
趙時雨抬頭,看向孤墨池的眼睛。
孤墨池也并不隱瞞,直接說道:
“死印,你解不開。”
“是,這個我知道……可是,我的任務是——加固那個封印。”
困住魔尊的封印因為松動,所以讓孤墨池出現在了離幽宮,為避免封印持續松動,趙時雨的任務就是尋找加固封印的方法,然后使其堅不可摧。
讓魔尊孤塵,永生永世不得重現人間!
可是,她已經愛上孤墨池了,她還能做到這些嗎?
趙時雨皺眉正糾結,哪知道孤墨池一句話就讓她泄氣了——
“你加固不了——缺乏大愛,這個印你掌握不住。”
江云從做的這個印,威力非同小可,強行觸碰必定會遭到攻擊。
“那……你會破除封印嗎?”趙時雨知道他暫時還不能破除這個封印,只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在找尋破除的方法?
“如果找到破除封印的方法,我自然是要破印而出的。”
雖說魂體足夠強大,就不用顧忌在魔界逗留的問題,但是,除非萬不得已,否則誰愿意以魂體示人?
尤其是孤墨池,好在他能用術法遮掩,一般情況下,不會被人瞧出破綻來。
“那你出來以后,還是要帶領魔族稱霸天下嗎?”
孤墨池盯著趙時雨看了很久,終于說道:
“如果我說是呢?雨兒,你還是要阻止我嗎?”
趙時雨捧起孤墨池的臉,認真道:
“如果你做出威脅人類的事情,我一定會站出來的。”
這一點,不管她是江云從還是趙時雨都一樣,誰都不能改變,她保護人類的決心!
魔族若是自由發展、日益強盛,威脅人類則是必然。
所以——
“就算是重來,你也還是選擇和我對立,對嗎?”
“孤墨池,我真的不想和你對立,但是,我的立場永遠都只有這一個。如果你還是……”
“雨兒,我們不說這個,為時過早。”
趙時雨的話被孤墨池強行打斷,她才終于反應過來——就算真的有這一天,那么作為凡人的她,應該也不在人世了吧?
既然她都不在了,又何必再去操心這些事呢?
于是趙時雨點點頭,不再和孤墨池談論這些不愉快的事情。
“孤墨池,你答應除掉蕭逸寒身上的鎖魂釘,是為了讓孤絕從他的魂里自行現身吧?”
“你相信孤絕藏在他的魂里?”
孤墨池挑眉,明明那會兒還斬釘截鐵的說,蕭逸寒就是蕭逸寒呢。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你應該是有這個計劃才對,要不然,你是不會同意除掉鎖魂釘的。”
孤墨池有時候固執的,讓人無法理解。
“再說了,一秋他的態度轉變的也太突然了點——說明他也是想明白這一層,于是干脆配合我們。”
“孤絕既然進了離幽宮,那一定是別有目的,他若是不棄了那肉身,那他在離幽宮根本寸步難行。”
所以,裝作無可奈何,拔了蕭逸寒身上的鎖魂釘,讓孤絕放松警惕,是孤墨池的計劃之一。
“孤墨池,你不會是利用了我吧?”
“夫人配合的不錯。”
“你果然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