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燕洛璃也沒找出可以突破的點,沉重的臉上眉頭擰在了一塊兒。
她清楚,寒旭淵拖著不交出皇城,蕭鄭元也不會平白的等下去,很可能會以要挾的人質(zhì)做出什么事來。
而擒賊先擒王,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
但是……
“王妃,末將也曾想過暗殺,可一來他隱藏極好,二來他武功蓋世,想要拿他并非易事。”
陸池看出了燕洛璃心中所想,不禁佩服她的勇氣和膽識,但,問題的關鍵在于沒有幾個人是蕭鄭元的敵手。
苦思冥想間,外面的士兵來報:
“將軍,營口有一自稱小曼的姑娘,要見王妃。”
“快帶她進來!”
燕洛璃搶在了陸池前面,眼底劃過一絲喜色。
不多會兒,小曼便對著士兵走進了大帳,一撩袍子跪在燕洛璃面前。
“小姐、陸將軍!”
“你可打探到什么情況?”
燕洛璃抬手,示意她起身,轉(zhuǎn)而遞了一個眼色,讓她按照地形圖來說。
小曼用紅色的小人作為蕭鄭元的軍隊,繞著城墻開始擺放。
京城的東南西北面城防關口都被蕭鄭元的軍隊所控制,城內(nèi)重要的哨點也全是他的人,要從外面硬攻,的確不是一件易事。
反倒是皇宮依山而建,獨站中央,四方宮門皆是易守難攻,難怪蕭鄭元才會想出以人質(zhì)要挾的計策,逼著寒旭淵就范。
“小姐,我聽到城內(nèi)在傳,若是太子殿下再不交出皇城,明日起,每日在皇城午門,斬殺一個老百姓。”
小曼說完城內(nèi)的部署情況之后,補充上這一句。
“簡直是喪心病狂!”
陸池一拳打在桌子上,憤怒地低吼,身旁的桌子晃了晃,面臨散架的危險。
燕洛璃沉著臉,這種情況,也只能冒險一試了!
“將軍,你軍中可有武功高強的勇士?”
她轉(zhuǎn)過身,清澈的眼眸看著陸池,眼底不帶一絲雜質(zhì)。
陸池微微一怔,他明白燕洛璃的意思,抿著唇,心底在猶豫。
這位王妃還真是膽大妄為,但,聽聞她用藥如神,一夜之間破了北齊大軍,對于她的決定,他竟然有些期許。
思忖片刻,他緩緩點了點頭。
“末將這就去準備。”
“有勞將軍了。”
目送陸池離開,燕洛璃轉(zhuǎn)向小曼。
“小曼,你速速派人在城內(nèi)找尋蕭鄭元的落腳點。”
“小姐,您,您不能冒險!”
小曼面露難色,但看到燕洛璃堅定的目光,又只能低下頭。
“是!”
她艱難的應下,心里,像是壓了一塊兒千斤大石。
如果這會兒王爺在的話,就好了。
“報!——”
宮里,背著令旗的傳令兵一聲呼喊,劃破了也的寂靜。
無極殿里燈火通明,朝堂上站著文武大臣,還有監(jiān)國的太子殿下。
他們已經(jīng)被困皇宮三四天了。
眼看著傳令兵跑上大殿,寒旭淵像是一只驚弓之鳥,再也沒了往日溫潤的模樣。
“啟稟太子殿下,那蕭鄭元派人傳進話來,若是再不讓出皇城,他就每日在午門斬殺一位老百姓,直到愿意讓出皇城為止。”
滿朝文武皆是一臉震驚,這蕭鄭元竟會用這么激烈的手段逼迫。
簡直欺人太甚!
寒旭淵踉蹌地后退一步。
呵呵,呵呵呵……
好你個蕭鄭元,這是被得逼著孤做千古罪人啊!
不論是讓,還是不讓,對于寒旭淵來說,選哪一個,他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這個時候,誰還能夠?qū)λ鍪窒嘀 ?
望著外面漆黑的夜,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燕洛璃的容顏。
如果從一開始,就選擇她。
也不會走向現(xiàn)在的境地。
璃兒啊,如果時間可以重來,該多好……
然,這不過只是他的奢望罷了。
燕洛璃的眼中再也沒有寒旭淵,他已經(jīng)徹徹底底地失去了她。
看著孤島一樣的皇城,他的心底第一次感到無比的疲憊。
明明那夢寐以求的寶座,就在后方。
仿佛只要向上再走幾步就唾手可得,可這腳步卻沉重地再也邁不動了。
若是蕭鄭元真的大開殺戒,他寒旭淵唯一能做的,便是以死謝罪。
只是他希望,在臨死之前,還能見一見燕洛璃。
“殿下,臣有一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燕文昭移步到了無極殿的后堂,看寒旭淵頹然落寞地坐在那里,和當年的陛下有些許的相似。
眸中流光閃動,這南楚決不能亡在他的手里!
聽得蒼老的聲音,寒旭淵慢慢轉(zhuǎn)過身。
透過昏黃的光,看到燕文昭身形佝僂,但其氣魄卻不減當年風范。
這個時候,他還能站出來,寒旭淵只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
平時處處針對他,這種時候他還能站出來幫自己一把,心底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兒。
“丞相大人但說無妨。”
心底覺得過意不去,寒旭淵對燕文昭的態(tài)度溫和了不少。
燕文昭拱手行禮,恭恭敬敬地開口。
“既然蕭鄭元明天開始殺戮,不如今天就將他解決掉!”
最后三個字,燕文昭加重了語氣,配合上手里的動作。
歷經(jīng)風霜的眼眸里劃過一絲陰狠,稍縱即逝,寒旭淵沒有察覺。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擒賊先擒王?”
這的確是一個好主意,只是,深處宮中,他不知蕭鄭元身在何處。
且,以他那點花拳繡腿,到了蕭鄭元面前,扛不過幾招。
“只是……”
寒旭淵有些猶豫,但又開不了口。
“或許,殿下府上的白笙,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燕文昭適時地提出建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來人,將白笙帶來!”
寒旭淵不太明白燕文昭的意思,想要問問清楚,他已經(jīng)退了出去。
既然不說破,就有不說破的道理。
他擰眉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皇宮外,燕洛璃一身夜行衣,帶著陸池挑出來的幾名死士翻過了京城的城墻,降落在空蕩的街道。
巡邏的軍隊,每隔一刻就會出現(xiàn),看來蕭鄭元知道,今夜定然有所行動,所以,做了緊密的部署。
一行人隱身在黑暗的小巷里,整座城除了巡邏的士兵,都陷入黑暗里。
要鎖定蕭鄭元的位置,可沒那么容易。
已經(jīng)到了半夜,一處一處尋找,并不現(xiàn)實。
“小姐,小曼無能,沒有……”
話沒說完,就被燕洛璃捂住了嘴。
瘦小的身軀隱沒在黑暗里,唯有那一雙眼睛,閃爍著寒芒,比天上的明月還要亮。
“你們負責打草驚蛇,我,小曼和無塵,去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