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亥木瑾的面色變得嚴肅,目光略過周圍,眼底劃過警惕。
燕洛璃擺了擺手,示意院子里的人都退下。
“姑姑直說!
但白亥木瑾還是欲言又止,審視地看著寒旭堯,心底還在猶豫。
注意到她的目光,燕洛璃看了看身旁的寒旭堯,笑了。
“姑姑但說無妨!
既然燕洛璃信得過他,那她也就不必顧及,白亥木瑾點了點頭。
“王妃,我在大殿之上看到令尊與皇帝陛下的樣子,像是中了噬魂散的毒!
此話一出,燕洛璃驚得從竹榻上站了起來,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
寒旭堯也頗為驚訝,此事他們未對任何人說起,夷族的圣女又是從何得知?
“回王爺,外臣是觀其二人的面色,中此毒者元氣會慢慢受損,可從眉宇之間所滲出的元氣觀察得知!
白亥木瑾解釋,看來自己是多心了,這二人早就知道。
“我差點忘了,木瑾姑姑師承夷族蠱王,其醫術、毒術以及蠱術都十分精湛,與當今的藥王不相上下,甚至還略勝一籌。姑姑,你既認得此毒,可有解法?”
燕洛璃感嘆了一句,這么厲害的人物出現在面前,她差點兒就要錯過了。
“傳說我族的天池圣水可解世上任何奇毒,但這圣水至今無人取得!
也就是說,那只是一個傳說,剛點燃的希望又湮滅了。
燕洛璃頹然地低頭,心底萬分的不甘,難道真的是無藥可解嗎?
“外臣聽聞,此藥乃是藥王所制,或許可以問藥王解毒的方法!
見燕洛璃揚起的笑容瞬間消失,白亥木瑾試著安慰。
“對了,姑姑你難得來,想去哪里?”
這個話題說下去,心底只會愈加沉重,燕洛璃直接轉移了話題。
“我在這里,最好的朋友就是你的母親,我想去看看她。”
白亥木瑾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議。
“好啊,那就……”
燕洛璃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高公公抱著拂塵往自己這邊過來。
她兩只眼睛又是無奈又是不悅地瞅著他。
高公公感覺到氣氛的壓抑,咧開嘴,笑得有些尷尬。
“靖王妃,陛下宣您進宮!
“知道了。”
燕洛璃起身撣了撣自己的衣服和袖子,抱歉地看了看白亥木瑾。
“木瑾姑姑,看來只能下次了!
南書房里,陛下陰云密布的臉上,時而有電閃雷鳴出現。
見燕洛璃進來,免了她的禮數,直接將一本奏折丟到了她腳邊。
“你看看,這種人,就不該救!”
陛下氣呼呼的嘀咕了一句,拿起另一本看了起來。
燕洛璃不明所以地看向高公公,他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默默走到了陛下身邊,恭謹地候著。
燕洛璃彎腰撿起地上的奏折,打開一看,是蕭鄭元的。
看奏折最后的落款,是今日,應當是剛送過來不久。
“父皇,這不是您下令救的嗎?”
嘴里嘀咕著,燕洛璃看了起來,越看,心底的火氣就越往上冒。
內容是極其不要臉,指控禮部尚書柳長風故意設計,派人刺殺,破壞行軍,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厚顏無恥,簡直就是厚顏無恥!
“這分明就是先下手為強啊!”
平復了一下情緒,燕洛璃感嘆。
捏著奏折抬頭,見陛下沒有任何反應,她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問:
“父皇,您召兒媳過來,是想兒媳做什么?”
“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陛下隨意地放下手里的奏折,抬頭看著面前這個丫頭。
她的計策快準狠,很有大將風范,比起關月已經略勝一籌了!
“父皇,這僅是一面之詞!
燕洛璃想了想,恭敬地回話。
言下之意:若要審查,就必須聽取兩面的證詞,再根據證據,進行判斷。
陛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若有似無地揚起一抹仿佛看透一切的笑意。
門口的公公走進來匯報。
“陛下,禮部尚書柳長風求見。”
說曹操曹操到,燕洛璃皺了皺眉,原來陛下早有準備。
“宣!”
柳長風提著官袍,弓著背,謹小慎微地踏入書房。
抬眸,見到靖王妃,眼底有略微的詫異。
他不敢多看,低著腦袋到了陛下的書案前。
“微臣柳長風,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陛下說著,向燕洛璃瞟了一眼。
燕洛璃會意,將手里的奏折遞給柳長風。
柳長風顫巍巍地接過,捧在手心,不解的望著陛下。
“你看看吧!
上方淡然又冰冷的話傳來,同時讓屋子里的人太監和宮女都退了出去。
柳長風的內心“咯噔”了一下,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是”,隨即小心翼翼地翻開。
目光掃過奏折上的字眼,柳長風面容失色,膝蓋打著哆嗦,嘩啦一下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
他不知該從何說起,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燕洛璃。
此事,陛下應當已經知道了。
他頹然的垂下腦袋,一頭扣在地上。
“微臣知罪,請陛下降罪。”
陛下布滿皺紋的眼睛瞇起,眼底透出銳利的目光。
心底冷笑:這老家伙,認得倒是快。
“柳愛卿,你可還記得朕的話?”
柳長風渾身一顫,抬起迷茫的臉。
“臣惶恐,臣不解!
他匍匐在地,腦海中閃過春獵時陛下的話,若他辦不成,那么所有的罪責就得他來擔。
蕭鄭元已然躲過一劫,自己的用處也就沒了,他跪在那里,等待發落。
“把東西給他。”
陛下凝視了燕洛璃片刻,才下令。
“父皇?!”
她渾身顫了一下,這東西是要給柳大人用的嗎?
不解地看向陛下,事關重大,她必須再次確認。
見陛下面容堅定的沖著自己點頭示意,她才明白,要開始行動了。
從袖中拿出那一瓶前幾日陛下命她配制的藥物,將其送到柳長風面前,迎上他疑惑的眼神。
“柳愛卿,既然蕭鄭元過河拆橋,朕需要你栽贓嫁禍,你可明白?”
毫無溫度的話語從陛下的口中流淌而出,震顫了燕洛璃和柳長風的心。
不可置信的對視了一眼,燕洛璃看著陛下。
他這一次,是在用自己布局。
其計謀之深遠,可并非常人所及。
“可是陛下,這……”
柳長風心中早已經慌亂不堪,陛下的高明之處,就是明給了選擇,但卻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