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拓跋栗說道。
“朝堂怎樣了?”蘇若岔開了話題。
拓跋栗見蘇若不想再談及此事,他也識趣的應她的話,“一切都在計劃中。”她不愿意接受,不愿意面對,不代表他不會做。他拓跋栗要做的事,從來不會有任何改變。
“士大夫那準備好了?”蘇若問道。
“恩,明兒個你可以隨朕上朝了。”拓跋栗說道。
蘇若點點頭,她確實該去上朝了。士大夫撂下狠話,拓跋栗明兒個的確是要去上朝的,帶著她去上朝,無形是在公然對抗士大夫。
拓跋栗看著蘇若,他不曾讓后宮干政,明天一鬧,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寵愛她到可以讓她把玩朝政。
“你好好休息,朕出去一趟。”他說道。
“皇上慢走。”
敬妃讓蘇若墜馬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后宮。
敬妃受到處罰的事也傳遍了。
這下,人人都在猜想皇上對這個皇貴妃到底是多么的不一般,連平日里不曾處罰過的敬妃都處罰了。
萬貴妃聽了消息,冷嗤,怎不摔死了正好,也省的事多。這要是摔死了,還一道解決了敬妃。
蘇若喝下安神茶,躺在床上休息。
到晚膳時間還早,她失血太多,有些乏了。
蘇若睡下沒多久,祁慕青來了。
芙蓉這一次沒有阻擋祁慕青,她很識趣的退了出去,實際上她也有事要去忙活。
祁慕青坐在床邊,看著入睡香甜的蘇若,他指腹輕輕刮過她的臉頰,像是對待稀世珍品那般小心翼翼。
她睡的很沉,可他還是怕驚動了她。
回想著第一次見到她,也許冥冥之中緣分見他們牽引到一起。
他無形之中將她帶入一個又一個陰謀,他以為他執掌了棋局,其實在他的心淪陷的那一刻,他跟她已都是棋局中的棋子。
他們在這盤局中找到了彼此,彼此依靠,然后一起去找出口。
不管未來多少的荊棘,他都確定他不會丟下她。
除非……
除非她執意要離開。
若真有那么一天,她覺得離開他,才會更幸福。
他也會成全她。
再痛苦,他都會成全她。
黃昏將近,有些冷。
他起身去點了燈,微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冷意。
他又點上暖香,淡淡舒心的香味從香爐中飄出。
回到床邊,他拿出藥瓶放到枕邊。這是他方才跟白常要來的藥,對她左肩上的傷有幫助。
蘇若朦朧中聞到舒心的香味,她迷蒙著睜眼,隱約發現一個身影背對著她離開。
她皺了皺眉,然后睜眼,看見那個背影是祁慕青,她叫住了他,“七爺。”
祁慕青本要離開,聽見蘇若的聲音,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嘴角淺淺的笑意勾起,“你醒了。”
“呃。”蘇若坐起身,掃了一眼寢宮內,“芙蓉呢?”
“拓跋栗有事讓她去辦了。”祁慕青又折返回去床邊,他坐下,“我見你睡的沉,不想吵醒你。”
蘇若見的燈都點上,香也都燃上,她問祁慕青,“七爺,都是你做的?”
“恩。”祁慕青拿起枕邊的藥瓶,“這個跟白常下棋贏來的,用來擦拭你左肩的傷,可以幫助你的傷很快痊愈。”
“七爺,你特地給我送藥來的?”蘇若看著藥瓶,心底有抹小感動。
“恩,餓了嗎?”他柔聲問。
“不餓。”蘇若說著,她望著祁慕青好一會,才又繼續說,“七爺,你想過殺了拓跋栗嗎?我想聽實話。”
祁慕青沒想到蘇若會忽然問他這個,但是他也不是很意外,拓跋栗想殺了他,他們都知道的,她自然也會好奇他對拓跋栗是什么態度。
他放下藥瓶,冷眸認真,“你知道的,我不會騙你。”
“然后?”
“如果說沒有想過,那是不可能的,我想過。但是我不會這么做,一是我跟他之間的沖突是他想要我死,多過我想要他死,二是,殺了他,對我并沒有任何益處,反而對元國百姓是害處。我不確定下一個帝王,是否能跟他一樣勵精圖治,還是元國成為各個國家瓜分的對象,讓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沒有國,百姓就是亡國奴。當一個君王,首先要體恤百姓,把百姓放在第一。”
蘇若聽了祁慕青的話,心中震撼良久,其實她真的一直都不夠懂他,也看不清楚他的心思,他想要王位,她也不知道他對王位的心思。他確實也把拓跋栗當做對手,但是是敬重的對手,而不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對手。他考慮的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即使拓跋栗對他下毒,他也不想要殺了拓跋栗,因為考慮到了元國百姓。正如他說的,拓跋栗一死,他無后,整個元國也許會陷入困境。百姓會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一旦他國想要瓜分元國,戰爭和死亡也會隨之降臨。
她緩緩說道,“七爺,你的答案,我很意外。”
祁慕青笑了笑,“我知道在你心中,我冷酷無情,為了任何事情都不擇手段。我承認,我很狠。但必須要狠對了,有些事情不能狠。拓跋栗沒有擋了我的道,我不會對他動手,如果他是在大晉,正好擋了我的道,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訴你,我一定會殺了他,絕不留情。”
他是自信的,他是理智的,他無情,但是不枉殺。他也很確定拓跋栗殺了不了他,否則他不會有這么自信的話語。蘇若一瞬間有些失神,她似乎可以預見他們的往后。
“七爺,我們之間會有一生的時間讓你我了解彼此。”她說道。
祁慕青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摩挲著,“我不在乎你如何想我,我對你無愧于心,這就足夠了。”
“七爺。”蘇若抬手,覆上他的手,“我也絕不食言。”
這世上感情千萬種,有一種叫做生死相隨。你若以命許我,我亦以命還你,生未至白頭,死也定要相擁入土。
她對他的心從未如此堅定,再次拒絕了拓跋栗,讓她更明白自己對祁慕青的感情。
微風輕拂,將兩人心中對彼此的情吹向了永遠。